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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是生气了,还是见异思迁了。 两者都不准。 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甘浔回答:“才不是,都没有。” 赵持筠武断:“那就是都有。” 甘浔关上了门,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 笑着问:“齐王府的老师叫什么来着,不是说学识渊博,怎么把你教得想法这么刁钻。” “庄沛,字嘉霖。” “不容你诋毁恩师!” 赵持筠先回答她的问题,再呵斥胆大庶民。 “我可不敢诋毁他老人家。” “那就是侮辱本郡主了!罪加一等!” 赵持筠拍案,把这间被很多蓝色元素构造的小房间震出回音。 赵持筠看了一周,床头的墙上仍挂着那副蓝色的没有边框的画,清爽得像偷来半个夏夜。 床单是深海蓝,枕套跟被子是冰川蓝,拖鞋则是糖果调的粉蓝,绵软又清新。 就连与柜子相连的桌面上,也铺了蓝色的碎花桌布。 气质偏蓝的甘浔往蓝蓝的床上一躺,说出蓝色的话语:“你判我死刑好了。” 赵持筠眸光微闪,忍下笑意,保持跋扈的语气:“你还没有同我坦白,究竟为了何事?” “没事的,我发誓,我没生气,如果见异思迁我就被雷劈死。” 赵持筠脸色倏然一变,语速也比平时快,“不要乱说!” 甘浔问心无愧,随口说了一句毒誓,自己也没注意。 直到被凶才意识到话太重了,会给别人压力,连忙捂嘴。 “不乱说。但你也知道,我可是见过郡主的人,曾经沧海难为水你们那有吗,不可能再看见别人。” 古诗词念得赵持筠龙颜大悦,骄矜地哼道:“甘言巧辞。” “什么?” “谄词令色。” 甘浔:“……” “停止成语大赛。” “明天我休息,我本来就打算给你做饭,带你看电影,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没有故意让你不开心的意思,这几天委屈了是不是?我以后注意,再忙都分出时间陪你。” 甘浔对她保证。 赵持筠闻言从椅子里站起,坐到她的床边,撑着俯身看她。 她知道甘浔在说谎,至少不全是真话。 生气的原因,她也想了一些,最直接的无非是,甘浔几日前劝说她为健康去做套检查,她不肯配合。 若关于此事,赵持筠不愿再议,断不可能退让半步。 因此,甘浔既然给了台阶,她便卖个糊涂,不再争辩。 勾唇笑笑,“这还差不多。” 甘浔近距离看她笑颜,心里的雾霾转瞬间消失了,也没了脾气、 抬手摸她柔洁的脸庞,飞扬妩媚的眼尾,甜蜜得好像揽到一弯月。 “刚才看你房间没灯光,我以为你睡了,才没去找你。” “不曾,我关了灯,在看手机。” “你尚未归家,我又怎么能安心入眠。” 后面半句非常感人,甘浔幸福得想在床上打滚,怕吓到人,忍住了。 又忍不住说:“说过的,不可以关灯玩手机,伤眼睛,到时候近视就要戴眼镜了,不好看。” 赵持筠有自己的审美:“我瞧着他们戴,还有几分文质彬彬。” “一旦近视,看东西模糊,眼睛容易无神,眼镜就摘不掉了。” 赵持筠立即答应:“我会注意。” “好乖的。” 赵持筠受用地笑了一下,笑完似乎自尊心突起,忽然抿住唇,还躲开了甘浔摸她发鬓的手。 “我要回去睡觉了。”她立即说。 甘浔好久没享受到晚间时光,不舍的目光紧盯在她脸上,“就困了吗?” “到时辰了。” “你要不要,”甘浔克服提要求时本能的害羞,保持语气寻常地说,“在我房里睡?” 赵持筠没立即拒绝。 甘浔心知有戏,示软道:“自从搬过来,我们俩都没一起睡过,突然戒断,我都不适应。” “你会不适应?” 赵持筠怀疑,“我当你自己睡更自在。” “我给了你这种错觉吗?” “你不要以己度人。” 甘浔说着,把人从身上拉下来,抱在怀里。 “我还担心我不在,你做噩梦没人安慰。” 赵持筠猝不及防,压了她个满怀,既怕撞得甘浔痛,又自觉有失仪态,骂了甘浔两句。 一句骂跟另一句骂之间隔着甘浔的吻。 后来她不骂了,她听见甘浔又问她一遍,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赵持筠心里发软,嘴上坚决:“不留。” 微不可见的失落在甘浔脸上快速消失,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抗拒这件事,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好,那你先回去睡,我们明早再聊。” 她在赵持筠唇边吻了吻,“晚安。” 赵持筠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走到门口,才回身告诉她,“若你想与我同榻,自可来我卧房,断无留我宿下的道理。” 说罢开门走了。 在间隔不长的两道关门声后,甘浔坐在床边,唇间似乎还有赵持筠的体温。 有些茫然地想,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只隔几步路,还有“不得夜不归宿”的说法? 她坐去桌前,把本来打算的工作关掉了,没心情再处理,只是回了两条工作消息。 很快想到二者之间的区别。 对于习惯了区分等级的人来说,被留下则是被选择,留人才是主动临幸人。 赵郡主不愿意做自跌身份的事。 甘浔为自己正常睿智的大脑能想清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感到满意。 太好了!近墨者黑,她已经完全适应揣摩封建者思想的生活。 于是关上空调,带上充满电的手机,走到赵持筠房门口。 敲了两下。 “何事?” 甘浔想了想,委婉点说:“找你睡觉。” 里面没了动静,过了几秒钟,才有脚步声至门前。 门被打开,冷气香气跟着扑来,赵持筠站在门前一本正经:“不得放肆。” 说完看了一眼模样老实的室友,也没为难,还是让开了道,容她进*去。 闻见满屋赵持筠的味道跟书卷香,甘浔的困意来得很快,自觉地飞速爬上床。 赵持筠跟在后面,迟疑地停下。 ------- 作者有话说:来啦,稍晚,抱歉。 周末结束了,明晚应该还是九点多。
第63章 二人世界 暑夏过了大半,夜间的蝉声日渐单薄。 也可能因为新居的窗户更厚实。 总之新家处处都好,只是有两个房间。 在房门被敞开欢迎她的前几秒钟里,甘浔的心被不知名的情绪撺掇着往上跳,胃部产生灼烧感。 以至于产生了缺氧的错觉,晕眩地靠在门框边。 好像食物中毒。 直到看见赵持筠从光影里出现。 今晚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个房间,不得不睡在一起,跟各自有房间,但是特意睡在一起的意义,不能同时谈论。 所以进门以后,甘浔直奔床去。 既能防止因为头晕站不稳倒下,也能防止因为没出息而逃离。 背上的骨头紧贴在墙边,拿起一个枕头抱进怀里时,甘浔才觉得自在许多,心慌的程度缓解了一些。 赵持筠关上门后,倚在素色的书桌。 纤贵的手按在一叠裁好的纸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甘浔。 甘浔不由忐忑,却还是装出淡定的样子:“怎么了,十一点了,你还不困吗?” 赵持筠又问:“为何过来?” “睡觉啊。” 甘浔说着还打了个哈欠,似乎这样显得更自然。 “是你让我过来的。” 赵持筠不置可否,似乎想了一下才想到,也没说话。 款步走至床边,优雅地抚衣坐下。 侧身看见甘浔贴在墙边,半张脸埋在枕头后,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不少,越过肩头,一副清纯无害的模样。 跟刚才在她房里搂着人在怀里亲的,好似不是同一个人。 “枕头还我。” 甘浔怀里那一只是她习惯枕着的。 甘浔不给,还埋头浅闻:“不是都一样。” 其实不一样,这个闻起来就是赵持筠枕过的。 “甘浔!” 赵持筠羞恼地喊她名字,踢了鞋子上床,扑过去想抢回来。 但甘浔将枕头抱得太深了,她只抓住一角,夺不出去,只能气势汹汹地盯着人。 “放手。”她命令。 甘浔把人招到面前来反而安心,开玩笑说:“你看上去不想我跟你一起睡。” 赵持筠不接受误解:“我说了吗?” “既然欢迎,那我们躺下吧。” 甘浔说完这句,自觉像个引诱清纯女孩做坏事的坏女人。 好在赵持筠倒未太过敏,平静地眨了眨眼,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指腹摩挲着她的轮廓,顺着清晰的下颌线辗转至脖颈。 她的手要凉一些,甘浔被激得体温有上升的趋势。 尽管赵持筠的眼神很静很纯,但成年人之间总有心照不宣。 甘浔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过也没有很抗拒,被抚摸得逐渐失了力气,连眼帘都快要阖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亲吻。 下一秒,赵持筠把她怀里的枕头抽走了。 连带着温柔的抚摸一并消失。 甘浔睁开眼:“……” 她该知道,赵持筠是很擅长运筹帷幄,循序渐进的,从不盲目做一件事。 算了,睡觉。 甘浔躺在外侧,关了顶灯,只留一盏台灯。 赵持筠闭目养神。 艳丽端方的脸庞如同佛像前闭合的牡丹,克制与妖冶并存。 甘浔想学她刚才那样,去摸一摸她的颈项,看她还会不会这么淡定。 不过没有胆量。 之前赵持筠很纵容她,两人之间的界限一再模糊,但那都是赵持筠心情还不错的时候。 今晚她看得出来,赵持筠主动找她谈话,已是忍无可忍。 即便谈清楚了,也没有彻底敞开心扉。 否则,这会不该闭目。 只不过不想与甘浔计较了。 赵持筠貌似傲气跋扈,实则心中的考量清清楚楚。 甘浔知道自己不能再想,生嚼青柠的酸涩感很快充斥着她。 她担心惊扰,用气音询问:“我关灯了?” 赵持筠懒懒地“嗯”一声。 当视觉被剥夺以后,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甘浔找到赵持筠放在腹前的手,轻轻握住,还揉了揉骨节,没有遭到拒绝,安心了不少。 闭目酝酿着,想说一些适合夜谈的话。 腻歪的,深切的,哪怕是调笑几句,把这几天的一起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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