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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将无端的臆测和恶毒的揣测一股脑泼向墨云澜: “整个军部谁不知道?!你为了她,不惜动用‘安魂曲’权限!不惜违抗命令更改打击坐标!你这是在拿整个行动、拿无数人的命去赌她的命!你心里早就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妻子了!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在战场上跟你勾勾搭搭的Alpha!你们之间的那点龌龊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救命恩人,什么战友情深?呸!不就是战场上信息素上头了,干柴烈火吗?一个Alpha,一个Omega,在那种地方……呵!” 秦康的污言秽语如同毒液,在精致冰冷的空间里弥漫。她试图用最下作、最不堪的想象去玷污墨云澜与凌弋星之间那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信任与羁绊,以此转移焦点,掩盖自己出轨的卑劣。 墨云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秦康因为激动而喘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彻底宣判的意味: “说完了?”她的目光扫过秦康因羞怒而扭曲的脸,如同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秦康,你的臆想和你的人品一样卑劣。” “还有,秦康你别太看得起你自己,”墨云澜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丝轻蔑的嘲弄,“你在婚内每一次的开房记录和监控影像,军人权益部都会发送到了我的个人邮箱里,我只是在清理垃圾邮件时,恰好了解到了秦理事长这些精彩的风流韵事罢了。” 墨云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秦康脸上。她精心营造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形象,在此刻碎得满地狼藉。 被揭穿真实面目的秦康恼羞成怒,伪善的alpha撕下了她温和面具,空气中狂暴的信息素即将化作实质性的风暴——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带着睡意和惊惶的声音,怯生生地从旋转楼梯的阴影处传来: “妈妈…?” 这声音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充满信息素恶意的焦灼空气。 墨云澜和秦康同时僵住,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楼梯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墨千行穿着柔软的白色睡裙,怀里紧紧搂着一只半旧的毛绒星兽玩具。她只有七岁,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一张小脸在客厅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那双遗传了墨云澜轮廓、却像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惶和未散的睡意。她显然是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循声而来,却被父母之间那冰冷刺骨的对峙吓到了。 墨云澜胸中那翻腾的、蓄势待发准备焚烧一切的怒焰,在看到女儿那双盛满惊惧的眼睛时,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瞬间凝固、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几乎让她心脏骤停的刺痛和铺天盖地的愧疚。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墨云澜猛地转过身,不再是面对秦康时那充满戒备的姿态,而是用一个近乎保护性的动作,将自己的后背朝向秦康,仿佛要用身体为女儿隔绝掉那片充满恶意的信息素和污言秽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迅速地蹲下身,让自己的高度与女儿齐平。 “千行。”墨云澜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切换频道后的沙哑和紧绷,但她在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揉进一丝温度,试图抚平女儿的恐惧,“睡醒了?是做噩梦了吗?” 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女儿的小脸,却又在即将触及时顿住,她的指尖,还带着刚才用力捏瓶身的冰凉。 墨千行看着妈妈蹲在自己面前,那双总是冷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极力压抑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种让她小小的心脏也跟着揪紧的沉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把怀里的星兽玩具搂得更紧,大眼睛里的惊惶更甚,怯怯地看了看墨云澜,又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客厅里那个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另一位母亲。 秦康也看到了女儿,她脸上那扭曲的怨毒和失控的羞怒在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难堪和懊恼的情绪取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想挽回一点在女儿面前的形象,但在墨云澜那冰冷如刀的余光扫视下,自己那失控的信息素和方才丑陋的咆哮都无从抵赖的现实面前,她最终只是狼狈地、无声地偏过头去,避开了女儿纯真而惊惧的目光。空气中,她那失控的、带着攻击性的檀香信息素,此刻在女儿澄澈的灵魂面前显得更加污浊不堪。 墨云澜将女儿那后退的半步和眼中的恐惧尽收眼底,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这比秦康任何恶毒的指责都更能刺痛她。她强行压下喉间的苦涩,再次放柔了声音,尽管那柔和听起来依旧有些僵硬: “别怕,千行。”她试着弯起嘴角,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显得无比疲惫,“没事了。是妈妈和……,刚刚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无比艰难却又无比清晰的决定。她站起身,不再蹲着,而是挺直了脊背,重新恢复了那个坚毅的军人姿态,但看向女儿的目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保护欲。 墨云澜伸出手,这次不再犹豫,稳稳地、轻柔地抱起女儿。然后,她转过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寒星,越过客厅冰冷奢华的陈设,直直刺向僵立在一旁、脸色灰败的秦康。那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讥讽,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和尘埃落定的决绝。 “秦康,”墨云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在宣读最终的判决,“我们的婚姻,到此为止。” “权益部会有人联系你处理所有事宜。” “千行,跟我走。” 她不再给秦康任何反应的机会,甚至不再看她一眼。她只是微微用力,握紧了女儿的小手,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然后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小小的墨千行护在自己怀中。 “乖,千行,我们回家。”墨云澜低头,对着女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家”,显然不再是这座冰冷华丽的庄园。 她牵着女儿,迈开军靴,踏着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墨千行被妈妈抱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秦康僵立在客厅中央灯光下的身影,那么孤单,那么…陌生。她小小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小手却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妈妈军装内衬的领口。 厚重的合金宅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滑开,又沉重地合拢,彻底隔绝了身后那片充斥着背叛、污秽和破碎的冰冷空间,也隔绝了秦康最后一丝试图挽回的、狼狈的目光。 夜风带着庭院松柏的清新气息涌来,吹散了萦绕在墨云澜鼻尖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她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还有些懵懂不安的女儿抱进悬浮车后座,为她系好安全带。当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墨云澜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怀中女儿身上传来的、干净的、带着奶香的气息,像一剂微弱的镇痛剂,暂时抚平了她灵魂深处那剧烈的撕裂痛楚。 悬浮车无声启动,滑入凤凰星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墨云澜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远方军部家属区的方向,那里有分配给她的、简单的军官公寓。那才是她此刻,唯一想带女儿回去的地方。 直到此刻,墨云澜才算真正地安心下来。随她们去吧,她想。
第7章 Chapter 7 星火酿 “焚巢”行动结束已经一月有余,可军事监察部对于墨云澜动用“安魂曲”终极权限的审查还没结束。而此时,尚未痊愈的凌弋星却比墨云澜更早地迎来了属于她的命运裁决。 “鉴于神经毒素对凌弋星上校神经系统造成的不可逆伤害,经联盟最高军事委员讨论,并上报李听河元帅批准,免去联盟轨道空降部队上校凌弋星雷霆A队队长职务,任命其为第七星环防务区治安团团长,于48小时内前往第七星环防务区总部赴任。联盟最高军事委员会,永恒历1212年2月29日。” 多可笑啊,她,凌弋星,一个战斗了二十余年的杀戮机器,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在一纸调令中变成了人类生命安全的保护神。 可是啊,军令如山! 站在星港高耸的穹顶之下,凌弋星第一次对这四个字有了如此切身的体会。 冰冷的金属结构在人工光源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穿梭机、运输舰和巡逻艇在泊位间滑行,引擎的嗡鸣被厚重的隔音层过滤,只剩下模糊的低频震颤。远处,一艘灰蓝色的中型运输舰静静停泊,舷梯已经放下,地勤人员正进行最后的起飞检查——那是她即将搭乘的舰船,载着她前往第七星环,一个远离风暴中心的,适合让“英雄”躺在军功章上颐养天年的地方。 墨云澜站在泊位的观察廊上,双手背在身后,深蓝色的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的。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凌弋星身上—— 那身暗红色的治安官制服像一捧凝固的血,在星港冷色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立领的设计勾勒出她修长的颈线,金色绶带环绕在右肩,末端垂落在腰间棕色的皮革武装带边缘,随着步伐轻晃。左胸那枚新铸的治安徽章——原本的金色翼形队徽被替换成了第七星环银色的齿轮与麦穗,在暗红底色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连领章位置的军种标识也变成了象征治安官的橄榄枝和六芒星。唯一不变的,是她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像一柄被强行收入锦盒的军刀,敛去了在硝烟和战火中淬炼出的锋芒。 凌弋星看到了墨云澜,身形修硕的alpha朝她走来,制服的衣摆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凌弋星没戴军帽,短发比在雷霆时略长了些,有几缕不驯服地垂在额前。左脸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但在暗红色制服的映衬下,反而像一道闪电,从颧骨蜿蜒至耳下。左臂的袖管下隐约可见医疗机械支架的轮廓——那是强酸腐蚀留下的创伤,尚未全愈。 "我以为纪监部的听证会能把你困到下个月。"凌弋星走近,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寻常的军务交接,而非一场可能漫长的离别。 墨云澜走近,军靴在金属地板上叩出清晰的声响。她手里拎着一瓶酒——不是高档的琥珀烈酒,而是前线士兵常喝的、粗粝却炽烈的“星火酿”。 “听证会可以推迟。”她将酒递给凌弋星,目光平静而坦荡,“你的调令不能。” 凌弋星接过酒瓶,指腹轻轻摩挲过瓶身,笑意更深了些:“第七星环的治安团长……听起来这些老家伙准备让我退休了。” “是休养。”墨云澜纠正她,语气冷静而笃定,“不是终点。” 凌弋星沉默了一瞬,随后抬眼,直视墨云澜的眼睛:“阿澜,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这个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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