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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畜生,站在这儿还想拦住我们不成!叫那废物出来!” 火光的阴影映照在黄苕的脸上,妖异地舞动着,只见其目光森然狠戾,看着江写笑意阴冷,“爹爹,跟她废话做什么!你只要将她抓住,我就不信那沈知初能不把金玉交出来!” 黄秋石抚了抚胡须,颇为认同,眸光阴沉,透着丝丝狠戾毒辣,“即使如此,那我便扒了你的皮,看看她沈知初是要宗主之位,还是要你这徒弟!” 他们在说笑?自然不是,他们早就泯灭人性,就算当着沈知初的面活吃了任沫,也决心要她自己主动将金玉上的精血抹灭。为的就是这宗主之位。 大火过后,那人拖着浑身浴血,已经奄奄一息的任沫离去,便销声匿迹了多年。直到几年后,才渐渐以锻器叫人有所耳闻,可无人知晓她名为沈知初,曾经是万符宗的宗主。只知晓皇城脚下有个沈匠人,性子古怪,神工巧匠,炼器之术鲜少有人能及。 江写将目光落在那黄苕脸上,黑眸里氤氲着煞气,她知晓,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灭了那九足龙眼蚺,叫黄苕顺利活了下来,才会出现这一系列的转变。 这黄苕便是叫任沫人不人鬼不鬼的罪魁祸首,若她那日死在九足龙眼蚺腹中,恐怕沈知初也会逐渐放下这份仇恨。 她心中的愤恨并非夺宗门之仇,守不住宗主之位是自身无能。可这群人将任沫修为打散,在众目睽睽之下斩了其经脉骨肉,生生将她折磨致死!这口气,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咽下去的! 若江写在此无法撑下去,宵明一样会受牵连。这该死的幻境,将她修为封印其中,可如若她在此倒下,便再也无法走出这幻境。 她垂眸看着那手上的储物戒,既然它可以在幻境中显现,那就一定能将修为夺回来。 “不自量力!” 看着那人合上眼眸,身周逐渐涌动起灵气杀意,黄苕嗤笑一声,催促着黄秋石,“爹爹!快将她擒住!” “什么符道天才,什么天骄之子,都是废物罢了。”如今的反抗在黄秋石眼里看来,不过是以卵击石,死前无用的挣扎罢了。 “任沫,任由你如何天才,一人之力不敌众,这些年的我所受的屈辱,今日便要一次性讨回来!”黄苕大喝一声,随即便抽出佩剑来直奔着那人手筋挑去。 在那剑身即将触碰之际,江写猛然睁开双眸,紧接着一团黑烟从那戒指中一涌而出,她神色阴冷,纵然火光在眸中涌入,仍旧是不带分毫感情的漠然。 “果然,那日就该一剑斩了你。” 说罢,那黑影登时将黄苕吞没其中,身后那群弟子依然面露惊骇,连同黄秋石也怔在了原地,直到听到黄苕凄烈的嘶吼声,这才反应过来。 “苕儿!”他大喝一声,上前想要将黄苕从中解救出来,却连自身也被波及。 如今的闻人陌境界已在离火中期,面对这幻境中的二人,应对起来绰绰有余,不费吹灰之力。 瞧着那黑烟将黄苕一点点撕裂吞没,可却无半分血腥涌出。果然如她猜测那般,这幻境当中,并非单单是幻境,黄苕也是被拉入了幻境当中,只不过并非本体,而是魂魄。 这魂魄若在幻境中消散,恐怕自身也会遭受重创,就算醒来,估计也是个只有空壳的傀儡罢了。 想到这儿,江写那心中郁结便舒缓开解了许多,不知为何听着这样的惨叫声,心中无比畅快,连同四肢百骸都遍布着说不出的轻快感。只不过,当她意识到眼前这群人必死无疑后,却又不知为何索然无味。 他们的结局已定。 可还不够,太少了... 此时,那黄苕一点点被黑雾包裹其中,只剩下半颗头颅露在外面,那双眼睛满是恐惧惊慌,“爹爹!爹爹救我啊!” “苕儿!”黄秋石拔出佩剑,却在第一时间被黑雾所缠绕而上,当他想要去挣脱这黑雾时,却发现其异常坚韧,无论怎样都死死扒在他身上,不一会儿便传来了灼痛感。 “你这畜生!竟还敢习练妖邪之术!!” 见此状,那些亲信弟子都扔下火把,慌乱逃命。不过江写不打算放过他们,不管这幻境中究竟是实体还是魂魄,一个不留。 那耳边的嘶吼与人们慌乱的惊叫声,吵得她心烦,本因龙魂鼎就叫她易怒易躁,如今听得这喊叫声,心底如同一团线似的烦乱,却也无法忽视的不得不承认,她很享乐其中。 直到那身后屋门传来响动,那脸色也骤然冷降,“扰我师尊清梦...吃了他们!” 夜幕下,女子一袭黑衣如魅,一头披散着的青丝被风吹得肆意飘扬。那满院遍布的黑烟,似乎要将万物都吞噬其中,上演着活地狱的惊骇场面。宵明站在屋门处,瞧着眼前的一切,有几分不真实,不久后,她双唇轻启:“任...” “师尊...”江写开口打断那人即将要唤出的名字来,她背身而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不知为何,语气却显出几分失落,“你还记得江写吗…就算在这幻境之中,你怎么能将自己忘了,将我也忘了呢…师尊.真过分啊……” 宵明瞳孔震颤,张了张口,像那失水的鱼一般,本该脱口而出的否认与困惑,在看到那人神情时便全都哽在了喉咙中。那人的名字,那面容,那说话的口吻与神情... 江...写 那黑烟将院中所有人吞噬其中,那嘶叫声此起彼伏,黑烟灼烧,俨然成了一副地狱景象。江写不具丝毫怜惜,犹如杀神降世,眸色光彩渐渐褪去,笑容洋溢,“死...都该死...全都吃了...你们都该死……” 她口中呢喃着,紧接着脸色一变,似是感受到巨大的痛苦一般蹲下来,捂着双鬓,神情痛苦。江写不停地吐息着,叫自己冷静清醒过来,待那广寒树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时,她也唤回了几分神志。 许是因为那记忆的缘故,方才她看到黄秋石父女二人的惨状时,过于乐在其中了,就好像那任沫的怨气顺着记忆攀爬一同融入她的识海中,让她真正变成另外一人。 就在江写抱着头蹲伏在地上时,身后忽然有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圈入其中。紧接着,那清润嗓音传来,其中的口吻再熟悉不过。 “够了...够了...江写……” 她思绪一震,连疼痛都忘记,顾不得再与那拉扯,一把抓住宵明的手腕回身看去。就算她不喊这个名字,凭那人说话的语气,江写也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宵明。 宵明眼角有些湿润,却仍旧不减凌然之气,她就如那不曾沾染凡尘之气的仙人一般,叫人望尘莫及。可如今却在看到江写时,兀自落下了眼泪。 她抬手抚摸上那人的面颊,似是感到不真实,便流转着目光,一遍又一遍地瞧,半晌又嚅嗫着无奈道:“这心魔,当真是根深蒂固啊。”
第102章 江写从未见宵明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对她,向来都是冷静克制,将所有情绪都藏在眼底, 叫任何人都无法看穿。饶是如此, 她仍旧是不厌其烦, 一次又一次地在那人眸中找寻着想要看到的感情, 哪怕是一丝, 都视若珍宝。 可如今, 宵明眼中流露着不加以丝毫掩饰的感情,眸光热烈,缱绻柔情, 这一刻的感情,早已冲破了理智的桎梏。就好像在看心爱之人一般, 好像失而复得的喜悦即将要冲破一般, 好像这一切都是她所幻想,结束之后, 就全部会消散一般。 所以, 宵明在时隔四年后, 在看到如此活生生,仿若真实存在的江写后。那早已习惯压抑的感情也不愿再去承受,她知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等到这幻境破碎,这心心念念所幻想出的江写又会消失。就如同那日从悬崖上坠落,任由她花了多少日去找寻那尸首, 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她从未来过, 也从未出现过。 一个活生生人,一夜之间便消失在这天地间,不复存在。 所以,她又何尝不可在这幻境之中去直面内心一次。 江写那本脱口要道出的“师尊”二字,倏地梗在喉中。她意识到如今宵明是将自己当作了幻境中产生的幻象。 片刻过后,她将眼底涌动的情绪掩藏在其中,扬起个再熟悉不过的神情笑意来,抬起手轻轻拂去那人眼角的泪痕,有几分苦涩,“师尊,你怎么哭了?不哭好不好?” “...好,为师不哭了。”她轻叹一声,注视着那人的眼神也更为深刻了起来。随即,收敛起这份眷恋柔情,再度成为那宵尊主。 幻境中的一切,越是动容,越是沉溺其中,越深陷无法自拔。 宵明深吸一口气,比起江写来,她从幻境中找寻回自身实力便更为轻易。在宵明想起自己是谁的那一刻,她便不再是幻境中灵力低微的沈知初,而是三生门的宵尊主。 “破!” 一声令下,只听“喀嚓”一声响动,江写抬眸看去,便瞧见那夜幕上逐渐出现裂痕。先前无比真实的幻境好像也在此刻都变得虚无起来,直到那裂痕遍布整片夜空,透出丝丝光芒来,紧接着便碎得四分五裂,如同夜空繁星陨落一般,洒下星星点点。 眼前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将二人吞没,在最后一刻,江写看向了身侧的宵明。 “师尊...对不起。” 皇城演武场内,数日已过,那符阵始终亮着,演武场内只剩下几个门派还在等待着,大多数的修士或是害怕牵连自身,已经离去。 在黄秋石走进了符阵后,沈知初也迈入其中,如此,这符阵便无人能解。胥晏如曾上台想要破解符阵,却无从下手。众人只能这样等候,等候符阵暗下来的那一刻。 “陛下,这符阵还不知何时才会停下,您该回宫歇息才是...” 庄楚云一连数日待在此处未曾离去,连同那身侧的侍女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 庄楚云神情肃然,阖上双眸,轻揉着眉间,又叹息:“朕放心不下。” 说着,倏地看台上传来嘈杂声音,她猛然抬眼看向擂台。只见那符阵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几个身影出现在擂台上。 宵明独立身其中,看上去毫发无损,而江写只是看上去面色有些虚弱,也无大碍。黄秋石黄苕父女瘫倒在地,面如枯槁,一眼看去便知无了生机。 剩余的沈知初半俯在擂台上,那原本半白的头发,如今竟是满头皆白,不过她似乎并不在意,在看到那二人的惨状后,便无法抑制地笑出了声,“死得好啊!死得好!” 说着,她声音渐弱,望着天际,泪水逐渐满溢,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口中呢喃着,“...为师替你报仇了,替你报仇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无人敢上前。宵明目光落在那与自己一同从幻境中出来的江雪身上,眉间不由得紧了紧。眼前骤然浮现出冲破幻境前,江写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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