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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被自己的蠢儿子害惨了,那些人不管对元青禾做什么,肯定都算在林尚书头上。他的小儿子死不死尚不知,林尚书这个当爹的怕是快要死了。 不过元青禾她们知道这些这会儿也没用,眼前那伙流寇肯定是为悬赏来的。 这些人心狠手辣,怕是不好应付。 孙三娘皱眉说道:“要不咱们绕道吧。” “绕道又要多走几天。”四娘说着,望向元青禾,这宝贝疙瘩可就要多受罪几日了,“而且别的道也不一定安全。” “别绕了,咱们闯过去。”陆卿卿这时从林间走过来,她提着一篓子刚采的药材和小喜子一齐过来。 四娘回想刚才打探的情况,说道:“他们人不少,只凭咱们几人怕是不好闯过去。” “不怕,有这个。”陆卿卿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草药筐子。 如今天气转冷,天色也暗得早一些,破旧的小马车在小路上不急不徐地跑着,前方树影无风自动。陆卿卿皱起眉头,她让大家放慢速度,小心前行。就在这时,林中突然窜出一群流寇,将他们团团围住。 流寇头子打量着他们,嘲笑道:“哟,几个黑不溜秋的家伙,还敢走这小路,留下钱财,饶你们一命。” 陆卿卿毫不畏惧,挡在大家身前:“我们都是穷苦人,没什么钱财。” 流寇头子冷哼一声:“少废话,搜!” 就在流寇们要动手时,陆卿卿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朝空中一洒。顿时,一股浓烟伴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流寇们被呛得咳嗽不止,眼睛也睁不开。孙三娘趁机挥起马鞭,驶着快速逃离。 流寇们回过劲来再想追,无奈马车越跑越远,只能恨恨地放弃。 元青禾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还好有你,卿卿。” 陆卿卿笑道:“还得是四娘看出他们没有弓箭手,不然这招可不好用,咱们继续赶路吧,前面不远有一座有名的道观,咱们可以去那里借住歇息一晚。” 有了目标,马车在夜色中迅速前行,每过一日,离京城就更近了一步。 而这道观正是京城里贵人们常来修身的地方,一般人不敢在这里闹事,陆卿卿领着她们从侧门进去,在道观里挂单。 许是临近年底了,又有明年的春闱,道观里外人不少,庄房都快住满了。不过接待的道长见了陆卿卿的腰牌后,也不管她们衣装是否破旧,没将她们安排进大通铺里,而是要带她们去了远处一间幽境的小院。道长领着她们穿过院落过去。在小院前在停下来。 那位道长说道:“里面是我师伯的院子,两位道友稍等。” 陆卿卿抱拳行礼谢过,和元青禾一起等在外面。孙三娘她们去安置马车去了,只两人等在小院外。 这是一处很有些岁月痕迹的幽境院子,青石板路自月洞门下蜿蜒而入。 元青禾抬眼看了一眼,小声和陆卿卿说道:“我们只是借住一晚,怎么给咱们安排到这么好的院子了。” 陆卿卿笑她说道:“若喜欢,要不多住两天?” “还是不要了,早些去京城的好。”元青禾想早些去京城,到了天子脚下也该安全了。也好叫她们休息一下,这一路三娘她们为着保护她提心掉胆的,都没睡一回好觉。 不过想到刚才道长对陆卿卿的敬重,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陆卿卿灿然一笑,小声说道:“还是我家娘子厉害,我跟着你能享福。” 陆卿卿顿时颊边飞红,这人怎么胆子越发大了,她拿一双杏眼瞪她,眼角小痣飞扬着更是勾人。 元青禾不敢太造次,偷偷瞄了她一眼,低头作乖巧状。 孙三娘她们去后院安置马车时,庄房的通铺那边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气冲冲地走了出来,这人手臂上绑着绷带,用白布带吊在脖子上。 他在门口啐了一口,气愤骂道:“这破道观,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竟然敢把小爷我安排在这种破地方。” 这人正是白鹿书院里休病假回来的肖纵。当初,他想放狗咬元青禾不成,反被四娘射了一箭,手臂扎着的箭又叫侯静连血带肉拔出来。 如今手废了,参加不了秋闱,更别提明年的春闱。他本就不顺,又在道观里被安排到嘈杂拥挤的通铺,心情顿时糟糕透顶。 “呸,要不是我娘说这些牛鼻子老道能治我的手,我才不受这鸟气。还说没房间了,我就不信了,小爷我亲自去找!”肖纵气呼呼地领着书童想重新找个住处。 ------- 作者有话说:小书呆危!? 四娘:你问过我手里的箭吗? 第181*章
第181章 这眼睛真亮 肖纵这等世家少爷本就受不得苦,手被废了之后,性子就越发乖戾起来。 他领着书童在道观里乱闯,小道士想拦他,却叫他直接一脚踹开了。 正好这时,他瞧见那个管事的牛鼻子道士领着两个背着包袱的穷道士穿过院落,他立即就盯上了。 那两穷道士的道袍制式不一样,他心知这是外来借住的云游小道士。看她们穿得破破烂烂的,却不是住大通铺,他心里立即不服起来。 谁想远远一看,竟是将她们安排去幽静的小院落里单住了。 肖大少立时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这些狗东西,把本少爷安排进大通铺,竟叫这些穷道姑单独住干净院子。” 他顿时心生恶意,拉着人就在那里编排,“你们看,这道观把咱们安排到通铺里,来了小道姑却安排到单独的小院子里,也不知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旁边人听着,都疑惑看着他,他这话意思是这道观还有勾栏生意不成。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这时一个妇人走了上来,突然重重地对着的肖纵的脸扇了过去。 肖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他捂着脸,怒目圆睁地吼道:“你这泼妇,竟敢打本少爷!” 那妇人半点不惧他,挥手又打了一巴掌,这次肖纵知道躲了,忙后退躲开。那老妇人却似是老手,正着没扇到,反手刷地利落地又抽了他一巴掌。 这下可把肖纵的脸抽对称了,两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肖大少捂得脸,气得快把眼睛瞪出来,他这趟到道观求治手,家里只许他带了个没用的书童过来伺候。 现在被打了,他自己手伤了,打不过,那书童也是个没用的,竟躲到他背后缩着去了。 那老妇人气得浑身发抖,上前骂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乱说话也不看看场合。把我们这些来清修的人当什么了?本宫诚心诚意来到这道观,为的是静心修行、可不是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污蔑道观的!”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对肖纵指指点点。 这不只是在诋毁道观,也是在诋毁他们这些诚心来清修的香客。 有个老者捋着胡须,摇头叹息道:“本王听闻肖家也算书香世家,怎么教出你这样没教养的子孙,在这清净之地肆意诋毁,成何体统!”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纪人骂道:“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我们可是看这里清静,来这儿看书的。” “我看他自己是个脏东西吧,那两位小道姑穿得破旧,又叫太阳晒得黢黑,一看就是辛苦修行,道行高深的得道真人,被这龌蹉的小子说成什么了。” 众人皆是鄙视他,指着肖纵骂着。 肖纵平日里骄横惯了,哪里受过这般指责,他恼羞成怒,想要骂回去。 可才抬头,嘴都没张开,老妇人又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立即把肖纵的火气打灭了,他捂着脸怨恨看着面前的老妇人。 这老妇自尊本宫,肖纵警惕辨认了一下老妇的服饰,这才认出她是和安郡主。 他再看周围骂他的这些人,不是郡主就是世子、老王爷,他这种世家子在小镇的白鹿书院还能作威作福。 到京城里,他这点身份,连个屁都不算。 他敢惹谁? 他被围着骂了半天,也只得缩着脑袋,还得赔着笑脸说道:“各位教训得是,是小辈冒犯了。” “呸,难怪肖家废了你。”也不知是谁嫌弃地啐了一口。 众人看他废了的那只手,如今更是嫌弃他了。 有人骂道:“瞧他那手,怕是做了恶事,招了报应。” 肖纵纵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说什么。 他低下头窝囊地挨着骂。 他这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在书院好好读书,混了举子在家中混日子也好,哪像现在害元青禾没得手,自己还废了一只手。 家里也废弃了他,将他丢到道观里不管,说是叫他去求道长治手,也没说治不好怎么办。 这不就是变相的流放他吗。 他心中又悔又恨,别人都走了,他还杵在原处,狠天怨地,骂着老天不公,家人冷血,外人势利。 他最狠的是元青禾,明明一个没权没势的女子,都怨她,他恨不得马上杀了她。 他恨女书生,也恨女道士,他恨得两眼通红望向那两个女道士。 也就是这一个瞬间,正好看到其中一个小道士对着另一个道士灿然一笑。 那小道士满脸灰黑,风尘仆仆的,身上也没处干净的,尽是灰土。 可就这么一个又脏又黑的小道士,偏有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肖纵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死死地盯着那小道士的眼睛,没错,就是这双眼睛,即便这张脸满是灰黑、狼狈不堪,可这双发亮的眼睛他哪怕死都忘不掉。 他中箭成了废人,连秋闱都没去成,那人却得了头名,当了解元,他怎么能不恨。 好,太好了,居然叫他认了出来。 肖纵顿时心喜,他早听说有人要暗下做掉她,悬赏还很高。 肖纵歪着嘴角,露出一抹歪邪的笑,他朝躲在身后的书童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把消息传出去,就说那个被林尚书悬赏五百两黄金的元青禾就在乾元观。” 书童愣了一下,有些畏惧地看了看那两个女道士,又看了看肖纵,最终还是点头,猫着腰匆匆离去。 肖纵看着书童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他仿佛已经看到元青禾被那些贪婪之徒抓住,受尽折磨的惨状。 “元青禾,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他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眼中的阴鸷愈发浓烈。 此时的元青禾浑然不觉危险将至,依旧和自家小娘打闹着,对着她笑得灿烂。 小院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伯没一会儿就亲自出来接见了她们,她让小徒弟收拾了房间,让她们好好睡上一觉。 这位年长的女道长,独独又多看了元青禾一眼,和蔼地笑道:“这孩子一双眼睛长得好,清澈明亮,透着一股灵慧劲儿,日后定能有大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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