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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青禾上了几日课,发现这位先生果然厉害。忍不住就将囤积下来的问题拿来问。 老先生用心地一一解答,随着时间的推移,元青禾越发珍惜在林尚书家听老先生讲课的机会。她每日都早早来到课堂,认真听课,课后将琢磨的问题记好了,上来问先生。 老先生好久没遇到她们这般好学的学生了,林家那小位公子高傲得不行,心胸又狭隘,他与几位公子说话时,都要小心谨慎,想尽办法劝学,好不容易,他将林公子教成了模样,他却闹出事来。 主家还怪他这个当先生的未将小公子的品行教好,老先生一度有些自怨自艾。如今教这三位姑娘,他立时觉出不同来。特别是聪明好学的元青禾。 老先生内心里其实对她这种学生喜欢的不行。只偶尔林尚书借故过来问话时,才装出对元青禾不耐烦的模样。 元青禾这学生看着长得呆,但性子机灵得很,似乎故意配合般,每回林尚书过来时,她立即就要来问问题,被老先生凶了,她也不生气。仿佛是有意要配合着和老先生演上一番。 老先生将她们三人当亲传的学生似的教导,能不能挽回名声,就靠这三个孩子了。特别是元青禾,老先生看着她眼里都有光了。 京中很快闹出传闻,买菜的大婶都在夸,“听说那位林尚书可是个大善人,怕那位女解元不安全,请她住在府里,现在又请了先生对女解元悉心教导。” 隔壁卖豆腐的小嫂子接道:“就是啊,之前还传是林尚书买凶杀女解元,果然是假的,林尚书那般好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京城里一时间人人都要夸一句林尚书心善良大方。清晨上朝的路上,林尚书追上旧时交好的同僚,着急向他们解释:“都是假的,我已经在想办法了,那女书生必不可能入仕。你们知道的,你们说的法子我都在办了。” 几位同僚冷哼了一声,哪里理他,毒药都要去许久了,那女书生活蹦乱跳的,前些日子还在酒楼吃饭,与同窗谈笑风生,哪一点像中了毒,要发疯的模样? 林尚书见众人不信,拉住最亲近的一位喊道:“老肖,咱们从小相识,你还不信我吗?” 肖大人冷哼了一声,奚落他道,“怎么,都让府里请来的先生教她了,这是准备教出个女状元啊。” 林尚书又拉住另一位说道:“你们相信我,是那人厚着脸皮去蹭课,又有敬王家的小丫头护她,我没办法啊。” 薛大人一把推开他,“行了,大善人,我们这等恶人怎敢与你为伍。” 旁边的同僚都拂袖不理他,这下林尚书更被老同僚排挤了,上朝都不和他走一排。 林尚书又急又气,一群人正要走到殿门前,杨家那位女将军突然神出鬼没间出现,将一样毛茸茸的东西塞进林尚书怀里。 林尚书吓了一跳,本能地就将那东西接住了,结果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咯咯哒叫着的公鸡。 杨将军微笑说道:“路上民众要送你的,给你带来了,不用谢我。” 林尚书上朝抱只鸡,一时间气得丢也不是抱着也不是,气得只想骂一句,“我谢你祖宗!”
第192章 林尚书下朝回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失魂落魄。 他的官袍上沾着鸡毛鸡屎,好不狼狈,但旁边抱鸡跟着的管家却是一脸喜色。 林夫人过来瞧着,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管家说道:“老爷又得了皇上的赏赐。” 林夫人想到最近宫中得了一块进贡的墨玉,忙问道:“赏的什么,玉器吗?” 管家抱着鸡兴奋地回道:“圣上赏赐的牌匾,殿上亲笔写的,晚些就送来。” 林夫人听着总觉得奇怪,更怪的是那只咯咯哒叫着的公鸡。 “你抱着这个做什么?老爷想吃鸡了?”林夫人嫌弃地捂着鼻子。 管家退后了些,躬着身子说道:“吃不得,夫人,这只鸡是老爷受民众爱戴送来的,殿前皇上看见了,还夸了老爷呢。” 林夫人看了一眼瘫在椅上的林尚书,那副死去大半的样子,也不像高兴的模样。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又没人问去,叹了一口气,叫丫鬟去伺候老爷,自己却走了。 很快,便有人敲锣打鼓地来到林尚书府前,一块巨大的牌匾被高高抬起,上面用金漆写着“光明磊落”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尚书被两个家仆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谢恩。他强撑着精神,向传旨的太监行了大礼,声音颤抖地说道:“臣,谢皇上隆恩。” 可当太监和一众送牌匾的人离开后,林尚书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林夫人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这才上前扶住他,惊慌地喊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林尚书缓了缓,虚弱地摆了摆手,被仆从扶进了屋内。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这所谓的“光明磊落”牌匾,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他本想下毒害元青禾,让她无法入仕,可如今不仅计划失败,还被皇上这般赏赐,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这是要做实了,他在保元青禾。 他如今已经解释不清了,别说他的同僚,他自己都不知自己是站哪边的了。 吐血后的林尚书大病了一场,京中的同僚好友无一人来探病。只有些好事百姓送了些不值钱的白豆腐。 林尚书看着寓意清清白白的豆腐,他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清白的豆腐。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和他相反,元青禾每天过的都是好日子,她原来愁没有先生给她解答,现在只愁,不能分出手脚了,将所有先生的课都听到。 昨天她才跟着喻花去听了老举子先生的课,这位老举子看到喻花将元青禾带来,明显的愣了一下,手中拿的书差点都掉了。 喻花恭敬行礼才想要介绍元青禾。 举人先生立即打断了她,“行了,坐下吧。” 这位举人先生看似没将元青禾当做一回事,不过瑜花说这堂课,先生的声音格外抑扬顿挫。 这位先生讲了许多平时容易忽视的细节,元青禾感觉受益颇多。 隔天,又轮到去林家听课了,不过老先生才讲了一会儿,就叫她们回来了,说是主家林尚书病重,他要去探望。 元青禾听闻林尚书病到吐血,赶紧回来找陆卿卿。 “卿卿,我们要去探病吗?”她一回院子就大声问着。 一走近却瞧见陆卿卿和谢书瑾两人坐得很近,几乎是头碰着头在说着什么。 虽然她知道两人没什么,可元青禾心里那股酸劲儿忍不住就要冒头,她吸了一口气,赶紧强压下去。她暗暗提醒自己,眼下还是先说探望林尚书的事儿要紧。毕竟她们住着林家的院子,若是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元青禾抬眸看向谢书瑾,说道:“瑾姐姐来了,你是来看林尚书的吗?。” 谢书瑾微笑说道:“可以是,我陪着你们一起去吧,省得他欺负你。” 元青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前一刻还吃她的醋呢。 陆卿卿让六娘帮忙准备了一些礼品,两人便朝着林尚书家的主院走去。院里的下人看到她们也没敢拦赶紧去通报。 林尚书听到外屋管家说,元青禾要来看他,他顿时气得眼中燃起了怒火,“看什么看,她是想看我什么时候被她气死吗?” 他气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眼看着又要吐血。 林夫人在一旁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别气坏了身子,那孩子心思单纯得很,没什么坏心。” 林尚书听她帮那个小混蛋说话,不由咳得更狠了,“你,你是哪边的?” 林夫人低眉说道:“她就住在眼皮下,我也看得见。那孩子心里只有读书,能听上回课,都要高兴得孩子般蹦跳,哪是有坏心的。” 林尚书差点都信了,可想到那坏丫头,威胁让她住进院里时,那嚣张模样,哪里是单纯的。“你们女人懂什么,别妇人之仁。那丫头只是长得呆,心眼多着呢。” 林夫人听着他前后矛盾的话,都懒得和他争辩。女人懂什么?元青禾就不是女人了? “行了,管家,把她赶走,我不想看到她!”林尚书高傲地躺了下来,他之前是太给那丫头脸了,如今都病了,他可不伺候了! 管家为难地躬身说道:“可是,可是谢家那位瑾姑娘也在。同着元姑娘一起,她们好像是同窗。” “什么同窗,一群丫头骗子玩过家家呢。”林尚书气得直喘气,破口大骂道,“我就瞧不上这些女子。不规矩地呆在后院里,玩什么同窗好友那一套,她们懂什么叫同窗情义吗?” 林夫人站在旁边,也叫他骂进去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这女子是不懂,不过你病成这样,你那些同窗可没一个来看你。你儿子出了事,你那些同窗没一个帮忙不说,所有坏事都推到你头上。” “行了!咳咳咳!”林尚书嘴唇直发抖,气得又要吐出血来。 主院外,元青禾她们已经等在门口,里面的争吵*声不免传了一些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林夫人才出来接待她们,林尚书在里间的卧房,隔着帘子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林尚书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黯淡无光。 元青禾走上前,隔着帘子行了礼,轻声说道:“尚书大人,听闻您染恙在身,特来探望,还望您早日康复。”林尚书睁开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那眼神中满是怨愤和无奈。 谢书瑾也上前拱手行礼,说道:“尚书大人,还请保重身体,不要过于忧虑。” 林尚书看着谢书瑾,咬了咬牙,这才回话,“谢谢探望,有心了。” 谢书瑾看着林尚书虚弱的模样,缓缓开口道:“林大人,有些话晚辈也不知该不该说。” 林尚书敛目不接话。 旁边的林夫人向来知道这位瑾公子最是好心,京城里的官眷女子都很信任她。她立即帮着接话说道:“但说无妨。” 谢书瑾斟酌了一番言辞,缓缓说道:“林大人,实不相瞒,我在宫中听到些传闻。您那几位昔日的好朋友,对你颇有意见,因令郎当街砍女解元一事,他们认为您品行不端,有失官员表率,几次上书弹劾您。而且,他们还推荐了新的人选来接替您的位置。” 林尚书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们……他们,不可能!”他气得浑身颤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嘴中说着不可能,但心里知道,这是真的。 他们这个利益圈子本就是这样,若出事的是别人,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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