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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老爷子诧异地看了席休云一眼,虽然被这话说的心头暖了一点,但还是被冷哼一声说道: “老爷子我虽然老了,但是这双眼睛却还是看得明白的,阿云,你太过爱她,有时候于你,于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席休云垂下睫毛,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她何尝不知道,她的爱太过沉重就会变成郁文虞的祸。 席休云抬头看向远处,另一边亭榭里的石桌上摆着一盆惠兰,如今马上入夏,也快凋谢了。 “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没得选择,爷爷,我离不开她。”女人清冷的嗓音带着几分罕见的急促。 席暮山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孙女什么都好,可偏偏在对待感情上偏执得不像寻常人,这样得感情迟早害了她自己,也害了那郁家丫头。 “你告诉爷爷,你是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有些事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席暮山。 席休云失忆的事情除了席休云和郁文虞再无第三人知道,但席老爷子想查易如反掌。 而看如今孙女这副模样,席暮山也知道,席休云恐怕早就恢复记忆了。 席休云并不意外爷爷会知道这件事,这些年她做的每一件事,爷爷都清楚的知道。 她虽讨厌被监视的感觉 ,但也无法真正的阻止。 毕竟席暮山是自己的爷爷,自己虽能让这些事不被任何人查到,但却不能这么做。 倘若真的做了,恐怕爷爷真的要生气,到时候又会有损身体健康。 “是,在拍综艺受伤的那一次。”席休云压下心中的不适,恭敬地回答。 结果真如席暮山所想,席暮山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席休云,语气难得有些重地问道: “你既然已经在她面前暴露过了,你又要如何收场?你不怕你再伤害她一次吗?” 听着爷爷的一声声质问,席休云眼里的眸光暗了暗,眼底闪过挣扎,咬着口腔内壁的软肉,疼痛唤回了一丝理智。 席休云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早就酸涩无比,吞咽了一下喉咙,声音沙哑而苦涩的说道: “爷爷,左右我都不可能离开她,你又何必一定要往我心口上扎刀呢。” 孙女的痛苦席暮山都看在眼里,触及到席休云眼底的坚定和绝望后,他终究是心疼的。 “如果当初你们没有遇见,而你们的父母有时间陪伴你们,那么...唉...罢了罢了,终究是我们亏欠你们。” 席暮山顿了顿,还是将隐瞒多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云,你不要怪爷爷,郁家那丫头自始至终都只钟情于你,当初你看见的那一幕...都是爷爷安排的,她并不知情,是爷爷对不住你。” 席暮山的声音仿佛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听不清,耳边是一阵阵刺耳的尖锐声。 席休云不敢相信,整个人都近乎颤抖了起来,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哽咽:“爷爷,求您了,不要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得到的却是席暮山长久的沉默,看着往日自己敬重的爷爷,席休云觉得此刻却陌生极了,怒极反笑。 想到以前因为这个荒唐至极,甚至子虚乌有的事情对郁文虞做过的过分事情,席休云如坐针毡,猛地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往日的端庄沉稳不复,心口爬上密密麻麻的绞痛,接着扩大到整个胸腔,疼得席休云喘不过气。 席休云惨白着一张脸,嘴唇颤抖着,转身失望地看着席暮山,张了张口,竟说不出一句话。 胃里翻江倒海,接着喉咙里涌上腥甜,席休云感觉似乎能说话了,但是一张嘴一大口血就顺着喉咙涌了出来。 接着就是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而跪下去的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昏死了过去。 席暮山没想到席休云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下子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接着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孙女还有那一滩鲜血,才反应过来。 “阿云!阿云!来人,大小姐晕倒了!” 陈叔听见老爷子声嘶力竭的呼叫,赶过去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陈叔吓得魂都飞了,但好在家里有私人医生,立马背了席休云回去。 老爷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孙女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这个在法场上一生公正的老爷子,此刻却宛如痴呆的老人。 他这一辈子只骗过一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孙女,而自己做过的唯一不公正的事情,就是欺骗席休云。 席暮山闭了闭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涩,撑起平常用来当摆设的拐杖,提着没有一丝力气的双腿朝席休云离开的方向去。 ...... 夜色已深,郁家里,洗过澡后,郁文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和席休云的聊天对话框。 自从分开后,席休云就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放在往日是断断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无论发生什么席休云都会给自己发信息,如果真的没有时间也会提前发消息报备,可是这样杳无音讯的情况。 只有四年前席休云失踪的那一次发生过,郁文虞心慌得厉害,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随着电话那头的忙音,还有机械女音的话语,郁文虞的心跌到了谷底。 郁文虞坐不住,拿了包就要出门,但是却被郁文溪叫住了。 “小宝,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郁文溪站在楼梯口,看着着急忙慌的郁文虞,皱着眉头。 看见郁文溪,郁文虞仿佛有了依靠,红着眼眶,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看见妹妹哭了郁文溪哪里还受的住,赶紧走过来安抚:“没事没事,有阿姐在,和阿姐说,怎么了。” 郁文虞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指着屏幕,急忙说:“席姐姐不接我电话,而且一下午了也没有给我发消息,上一次她不接电话是四年前。” 郁文溪一开始听席休云居然敢不接妹妹电话还有点生气,但听见妹妹提起四年前,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许是她有什么事呢,她在席家,席爷爷看着她,不会出什么事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郁文虞摇着头,因为情绪激动而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断断续续的说: “不是的,不是的,阿姐我心慌,而且今天下午我还觉得心脏抽疼,平常我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 郁文溪看着妹妹一脸焦急,于心不忍,但现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是妹妹该休息的时间了。 郁文溪扶住郁文虞的肩膀,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哄道:“别哭别哭,阿姐给席家打个电话好不好。” 郁文虞顶着满脸的泪水,点了点头,担心地盯着阿姐正在呼叫中的手机。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接通了,郁文虞摒住了呼吸,听阿姐问话。 “陈叔,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我家小妹一直打不通阿云的手机,很担心,所以我想问问,阿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陈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看见席老爷子递来的眼神,心中有了分寸,回道: “真是不好意思,让二小姐担心了,大小姐她没事,只不过今天一回来就陪家主进了祠堂。 您也知道的,席家祠堂至少需要守一天才能出来,而且手机也是不能带进去的,这是我们疏忽了,忘记给二小姐报个信。” 郁文溪见妹妹松了一口气,才继续和陈叔通话,又问候了席爷爷近来的状况才挂了电话。 看着妹妹,郁文溪说道:“这下你肯放心了吧,我就说她没事,是你自己吓自己,现在快九点了,快跟阿姐去睡觉。” 郁文溪拽着郁文虞上楼,郁文虞眼底浮起疑惑,好端端的,席姐姐为什么要进祠堂? 她没记错的话,席家除了清明和过年,只有受罚才会进祠堂,郁文虞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席姐姐犯了什么错要罚跪祠堂一整夜? 一面感觉心依旧慌的厉害,一面又担心跪一晚席姐姐如何受的住。
第四十二章 清晨, 郁文虞罕见地没有在熟睡中被席休云叫醒,凌晨四点的时候,她被噩梦惊醒 , 就再也没有睡着。 从四点到六点的这段时间, 郁文虞想了很多, 脑海中一直不断重复着梦里的情景。 席休云躺在血泊里挣扎,身上是数不清的伤痕。 好不容易熬到了六点, 郁文虞起来洗漱, 准备待会而就去席家, 只是才起来就感觉锁骨下方的肋骨传来阵阵刺痛。 郁文虞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一口,不出所料,后背的某一处也传来酸痛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被钢板压扁一样, 前胸后背都遍布着闷闷的疼。 郁文虞撇了撇嘴, 早有预料此时的疼痛,走到床头柜边,拉开柜子随意翻了翻。 拿起一包橙绿相间的粉末, 郁文虞呆呆地盯了好久。 原本平静的人眼底蓦地浮起一抹烦躁, 准备撕开药就往嘴里灌, 但是入口前一刻那刺鼻的薄荷味唤回了一丝理智。 郁文虞磨了磨牙, 长叹了一口气, 起身将药拿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响声。 去席宅是断不可马虎的,郁文虞今天的妆容刻意遮住了眼尾的泪痣,掩去了自己平日里那股娇艳之感。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郁文虞冷笑一声, 站起身选了一身安静不张扬的白裙换上, 整个人看上去清纯无比。 一切准备好后已经将近八点,郁文虞准备出门,却在楼梯口遇到了郁文溪,郁文溪一脸诧异。 “小宝,这么早你要去哪里啊?” 郁文虞抿了抿唇,不是很想回答,她本来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的,不曾想到还是遇到了阿姐。 “我去买些礼物,待会儿我想去拜访一下席爷爷。” 若是放在平常郁文溪是不会阻止郁文虞的,但是昨天半夜她接到了席家老爷子的电话。 要她今天务必拦住郁文虞,起码在下午六点前不能让她去席宅。 尽管席老爷字没说,但郁文溪还是猜到估计席休云那边出了事。 郁文溪走过去,脸上表情看不出一丝差错,自然地伸手将郁文虞手中的包拿了过来,说道: “阿姐知道你是想去找她,可你莫不是忘了她席家祠堂非满一天一夜不得出来? 她昨儿个就算再快也是五点进的祠堂,不到今日下午五点她是断断出不来的。 你去也见不到人,还不如在家多待一会儿,过会儿吃过早饭阿姐陪你去买几样礼物。 你不是还答应了粉丝拍那什么vlog?一并拍了去。” 郁文虞神色犹豫,显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往后退了几步,看着郁文溪,眼底浓浓的戒备,问道: “阿姐,是不是席姐姐出事了,席家那边是不是给你通了气让你拖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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