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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have struggled in vain and can bear it no longer.These past months have been a torment......" 祝亦年将英语句子娓娓道来,纵使本子上有很多空缺,可祝亦年好似早已烂熟于心般,好似在说自己的心声。 文向好更加未听明白,只在祝亦年的声线里微微出神,直到祝亦年声音一顿,抬头说:“这段话来自《傲慢与偏见》,中文意思是——” “我努力挣扎了很久,但无济于事。过去的几个月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你。我不得不见你。我一直在与我的理智、我家人的期望、你卑微的出身、我的地位和境遇……与所有这些事情抗争,但我愿意把它们都抛在一边,请求你结束我的痛苦。” 文向好知道这些分明是作品里的台词,可由祝亦年讲出时,好像这些浓烈的情绪不但属于达西,更属于祝亦年那跨越十年后深不可测的心底。 祝亦年念完句意,将手中的本子一翻,举在耳边继续道:“不过最后一句有个单词错了,是——” “I love you. Most ardently.” “ardently。”祝亦年一个个字母单独吐出,“浓烈地。” 不仅仅只是我爱你,而且是浓烈地,浓烈得如同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岩浆,如同永不休止周而复始的潮汐,如同烧不尽吹又生的草原。 只不过和十年前一样的教导,祝亦年的神情也是一丝不苟的认真,文向好听着却觉得耳朵发烫,一时分不清究竟如今是表白还是教导。 适才还在觉得与十年前不同亦可,可此刻文向好却希望时间停止,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这样她的心才不会无端悸动。才不会分不清。因为这些话不应该也不可能是祝亦年对她说的。 才刚刚下决心做朋友,文向好就觉得自己犹如被占鹊巢的鸠,内心在自以为是地霸占着一份完全不属于她的爱。 这样的想法让文向好为之一惊,原来自己的心思根本不算微不足道,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藏得不够深,只不过祝亦年完全无心的一句话,都能悉数勾出来。 “知道了。” 文向好低低说了句,很故意般完全不和祝亦年对视,然后将摆在桌子上的本子拿回,拢在手心里,似要把那些字母灭迹一般。 祝亦年完全没想到文向好会这么大反应,而且是与她预想完全不同的反应。 警惕,推拒,为难。 虽然刚刚同床时口头说要做一世朋友,不过文向好对她从未展示过如此抗拒的反应,而这段念白根本比不过一次牵手,一次拥抱。 明明之前推进得很顺利,可一步错了,整个计划都如失帆的船,一时失去原本的方向。 祝亦年一时错愕,很慢地打量着文向好的反应,一些之前隐隐约约的猜测在心中进一步坐实,让心为之一沉。 “恭喜你。”祝亦年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自己拍几下手掌,继而指节撑着,把声音放得轻缓,“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曼港吧。” 听到祝亦年的建议,文向好立刻点头,适才那股掩不住的推拒消失殆尽,仿佛适才只是一瞬间的程序错乱,此刻又重新勾起嘴角:“没问题。” 祝亦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很想去,可垂下的手只是稍动了动,终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第二天文向好把出租屋的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终于赶在次日一大清早出发去曼港。 “把行李搬到我家后,可以一起去吃饭。”祝亦年弯着眉眼,对着坐在副驾驶的文向好说。 文向好出奇地沉默了会,转动着眼珠,好一会才开口解释:“我看了几家在曼港的出租屋,一会打算看看。” 此时绿灯恰好闪烁完最后几秒,在变红灯的空档祝亦年一时失神,在白线前才立刻刹车停下。 一时的冲力让两人都不得不往前一冲,祝亦年下意识伸手到文向好面前护住,等到两人都无恙,祝亦年才收回手,挪回目光低声道:“对不起。” 文向好很快摇摇头:“没事。” “昨天太忙,一时忘了和你说。”文向好半真半假地对祝亦年解释,“我还订了酒店,一会还得麻烦你送我去办入住。” 祝亦年很快皱了下眉,原本想问文向好今晚打算住哪里的话一下子被噎住,将车停在一边,然后定定看着文向好:“阿好你不想住我家吗?” “不是……”文向好立刻否认,“只是我觉得给你带来太多麻烦了。” “不麻烦。”祝亦年完全想不到文向好会有这种想法。 念白那天的抗拒又在祝亦年脑海回笼,祝亦年绷着嘴角,目光在文向好的脸庞上游移,然后很轻地开口,似在试探般:“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是朋友。所以我才更不能太麻烦你。”文向好见到祝亦年面上掩不住的,不由把声音放柔,“我既然想应聘这份工作,就有考虑过在曼港长久生活,那么就不能一直住在你家。” “为什么不可以?”祝亦年还未等文向好说完便逼问。 其实并不需要如此快划清界限,现在祝亦年家中借住几日是更加明智的做法。 可文向好不知道若住进祝亦年家,又要额外再花多少心力告诫自己,应该要保持怎样的距离,要还多少恩惠才彼此相等。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便不麻烦祝亦年。朋友有朋友应该遵守的界限,如果怕做不到,那就要未雨绸缪。 “你已经帮我很多,不能一直麻烦你。”文向好意简言骇地说。 “为什么不可以?”祝亦年仍是同一个问句。 文向好一时语塞,不得不吐露出一部分她已想得很清楚的事实:“就算住进去我过几日找到房子也要搬出去的,那还不如我住酒店尽快搞好租房。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 祝亦年口中似乎只能吐出同一句话,这次一只手直接拉住文向好的安全带,不让其解开。 箍得比适才紧许多的安全带让文向好不由脊背一僵,喉头滚了滚,为了压住心中的惴惴,脱口而出的话无奈中带着些许急切:“你有喜欢的人,以后也会拍拖,难道你想我在家中做电灯胆吗?” 祝亦年似被点中,绷着神色深呼吸几次,耳边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唯有一双眼定定看着文向好。 “是不是你不想我做电灯胆?” “什么?”文向好不明所以,想问祝亦年为何这样问。 可祝亦年却立刻回头,看向前方不再与文向好对视,似是说错什么话不愿面对一般。 “去哪里看房子呢?”祝亦年似是完全平静下来,换了个话题,顺从地重新把车开起来,并询问文向好地址。 “……土瓜湾。”文向好知道祝亦年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报出地址。 到了一早预约好房东的唐楼,文向好不大想祝亦年还花时间陪她看房子,一个转身还未说话,只是和祝亦年对视上,祝亦年便知文向好的意思。 “我先走了。”祝亦年面上无什么表情,似仍在刚才不是争吵的对话的余韵中,“如果搞掂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文向好应了声。 接下来文向好大半天都在土瓜湾附近看房,这一带离街市很近,通勤和解决三餐都很方便。 只不过这个月份已经太晚,很多房已经出租给来曼港留学的学生,剩下的要么租金太贵且要一次□□长期租,要么设施环境太过陈旧。 文向好走了大半天也未选出心水的出租屋,加之一直在思索适才和祝亦年的对话,弄得有些身心俱疲,打算先回酒店,明天再去看看其他地区的房子。 走在街道,文向好觉得一阵散不去的闷热,抬头一看,果然突然一声惊雷,随之天空如泼水般下起大雨。 文向好只能匆匆先走去屋檐下躲雨。 看着愈发暗的天色,文向好思索着给祝亦年打个电话知会一声,说租房的事搞掂得七七八八,让其安心。 可刚把电话拨通,还未接起,文向好面前已忽然停下一辆轿车。 “阿好。” 祝亦年摇下车窗,对文向好露出举着手机接电话的模样。 ------- 作者有话说:小好:朋友有朋友的界限 小年:噢(配合)……不对(打破) 第55章 床垫 不宣的亲密 傍晚的土瓜湾仍前一刻挂着晚霞, 下一刻就乌云密布下起大雨,不讲道理的雨泼在地面,让文向好的鞋面都被打湿。 文向好却顾不得后退, 看着缓缓摇上车窗后被隐没的祝亦年的面庞, 还未来得及让心脏平缓下来,就听到车门嗒地一声被打开。 文向好霎时有些怕祝亦年又像那天一样直接淋雨走过来, 帆布鞋擦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文向好正要向前迎去,但只不过一倾身,就看见祝亦年撑着伞下车。 雨帘中祝亦年脆生生的脸重新在眼前明晰, 文向好松了口气,重新躲在檐下,怎知祝亦年却一个伸手, 不顾雨一下把腕表淋湿, 一下子把文向好拉到伞下。 文向好的耳畔瞬时充满雨点打在伞面的噼啪声, 连绵不断,全然盖过胸膛的心跳声,让文向好得以将一片空白而带来的紧张抛之脑后。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文向好如是说,然后挂掉多此一举的电话。 祝亦年也跟在文向好后面挂断电话,不过身形不动, 就这样拉着文向好站在雨里。 “搞定了吗?”伞外面的雨声太吵,风吹得猛烈,祝亦年不得不凑近文向好的耳畔讲话。 周遭都是冷雨, 唯有耳畔有一点温热,文向好不得不觉耳边一麻,什么托辞都忘得差不多,只把真实状况交代:“……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文向好连忙拉住祝亦年的手,把人拉到屋檐下,直到两人不被风雨包裹,才暗松一口气。 “吃饭吗?”祝亦年勾唇,稍仰着头时眉眼比平时更弯,似是被雨水浸软般,和刚刚在车上的执拗模样大相径庭。 文向好不得不在那眉眼停留多几眼,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点头。 其实文向好本意就不想同祝亦年在这件小事上就闹得这么难看,原则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要不要去冰室?”文向好侧着身,现出身后的冰室招牌,似是早已准备好一般,“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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