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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林寻雁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若不是母亲极力反对,以林姨的热络劲,恐怕她二人早就定下了娃娃亲。 不过燕蝉本人倒也对林寻雁没什么想法,只是将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毕竟两人太熟悉了,从小一起玩到大。 林寻雁什么性子,除了家中父母兄弟姐妹,燕蝉是最清楚不过。 自从那日母亲提过一嘴,燕蝉就将娶妻一事放在了心上。 若母亲没有特意指出林寻雁,燕蝉也是不会娶的。 妹妹就是妹妹,若做了妻子,燕蝉自己就过不了心里那关。 虽然林妹妹是绝对不会泄露她女儿身的身份的,这一点燕蝉十分笃定。 燕蝉原还想再与她多聊两句,毕竟她二人也多年未见,今日算是燕蝉回京后的第一次见面,但,又起风了,这次的风比之前来的都要狂烈。 湖边的野草被压趴,紧紧贴服在地面上,凉亭里的宫灯也被吹灭了大半,只剩寥寥几盏散发着微弱的光。 “五哥。”林寻雁短暂的惊叫了一声,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脸,以免被风卷起了沙土跑进眼睛里。 “是时候回去了。” 燕蝉说完这句话,抬头望向突变的天气,忽然就想到了时归宜,见到此景她许是会很高兴吧。 这样肆虐的狂风,仿佛要带着所有人一同下地狱。 忽然间,燕蝉好像想通了什么,时归宜应当是在恨着什么,才会喜欢,想要融入这样恶劣的环境中。 燕蝉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喜欢反复揣摩旁人的神态,纵使暴雨那日时归宜并没有说,但燕蝉还是察觉到了她心之所向以及.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她对时归宜并没有同样的情感,所以就装出一副没有察觉的样子。 有时候,燕蝉都觉得自己坏透了。 原本应当持续到深夜的庆功宴,此刻也划上了休止符,风卷席着凉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站在宫殿外众人的衣衫之中。 寒冷包裹着肌肤,宽大的袖袍被吹的鼓鼓囊囊,就连贴身的衣物此刻都已变得冰凉。 燕蝉放下了手臂,只身踏入风中,随着稀散的人群离开皇宫。 原本宽松舒适的衣物被风吹的紧贴在身上,那断断续续的狂风将她的发丝无情玩弄,时而飘散在空中时而贴在脊背。 就连回到家中,那股寒意似乎仍停留在她身上。 入冬了。 燕蝉躺着床榻上,支起一条腿,虽盯着帷幔,但思绪早飘向了远方。 这一刻,她觉得娶妻或许也不错。 至少,冷的时候还能有个人可以让她抱着取暖。
第36章 接人 又是两年过去。 如今燕蝉已满十八岁,再过两年便可及冠,自从回到京城后,她闲来无事除了在军中任职便是窝在家里。 甚少参加贵人们办的宴席。 经过这段时间的保养,她的皮肤终于白回来一点。 燕蝉对此甚是满意。 不过手上的茧子她是没办法了。 成日里舞刀弄枪的根本养不回来。 今日林寻雁的二哥林朔终于从南边回来了。 燕蝉早早起来收拾自己,甚至还穿了一身新衣服,叫小厮套了马车要去码头接人。 林朔是坐船回来的。 燕蝉坐着马车里闭目养神,睫毛随着眼睛滚动轻颤着,全然放松的模样。 马车内暖烘烘的,同外头的冰凉完全是两副天地。 她单手撑着头倚靠在小桌上,忽的马车突然停了,燕蝉身子踉跄了一下,凭着惯性向前扑去。 原本撑在太阳穴的手紧握住小桌边缘,因用了力,便显露出浅浅的青筋。 不过她并没有发难起来,毕竟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吩咐赶车的下人快些上路。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到达码头。 方才路上的一点小插曲早被燕蝉抛之脑后。 燕蝉撩开帘子,打量着外面的景致,新鲜的空气一股脑涌了进来,燕蝉也觉得马车内热的有些发闷了,索性便下了马车,打算吹一吹冷风。 她双手环胸倚靠在堆起的木箱旁,站的位置并不是很显眼,轻易叫人发现不了,况且今日她穿了身银灰色的袍子,虽样式新颖颜色却不打眼。 但是从她那边看过去却视野极佳,能将停靠的船只一览无余,燕蝉微仰着头望向即将停靠到岸的大船。 那船由远及近,逐渐占据她眼中的视野,若仔细探去还能发现站在甲板上的人群。 不过燕蝉并没有那等好兴致往那边瞧去,只是看向自家马车,挂着燕字的忠勇侯府马车停在她不远处。 燕蝉并没有叫小厮跟过来,是以小厮与下人都站在马车旁边,规矩得站着,甚至有些耐不住冷的跺起了脚。 今日天公不作美,竟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簌簌的落在燕蝉头顶,肩头,手臂,甚至连睫毛都无法幸免。 小厮十分有眼色的从马车上取出油纸伞快步跑到燕蝉身旁,替她挡住风雪。 燕蝉望向即将停靠到岸的船只,终于挪动了步伐,小厮见状也紧步跟了上去。 幸好林朔早早回来了,若再晚几日,怕是水路就不好走了。 海面结不结冰还不好说,起码多了患风寒的可能,北方的天气总是一下子就突然冷下来。 就像谁也没料到今日会突然降雪。 雪花落到水面上,肉眼还没看见便融入海水,燕蝉将手伸出伞遮盖的范围,温热的手在触碰到雪花的那一刻就只剩下一点水珠。 只有落在她衣衫上的雪才愿意多停留一会。 她冲马车旁的下人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下人便抱着一个斗篷小跑过来。 身旁的小厮见状接了过来,挂着自己的臂弯处,冲下人使了个眼色叫他回去。 小厮想给燕蝉披上却被她扬扬手制止了。 这斗篷本就不是为她准备的。 今日出门前她去了一趟林府,原想着接林寻雁出来透透气也好,这小丫头整天闷在府里怕是要长毛了。 可谁知她竟染上了风寒,卧病在床,就连林姨也焦急的守在她床边。 故而原来应当来接林朔的人就只剩了她自己。 不过燕蝉到没太失落,毕竟她与林朔也算得上知己好友。 林姨给准备的斗篷也只好由她拿来了。 与自己不同,林朔此人极为怕冷,明明从小练武,竟还如此,曾经好一顿被燕蝉笑话。 嘈杂热闹声突然闯进燕蝉的耳朵,将她纷飞的思绪尽数拉回来。 原来是船靠岸了。 燕蝉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索性她现在站的位置十分显眼,林朔只需轻轻打量一眼便能瞧见她的身影。 燕蝉本也没打算靠自己找林朔,毕竟船只上的人何其多,还是让林朔找她比较快。 凭借着身高优势,燕蝉在一众人里也算是鹤立鸡群。 较好的容颜也是引得一些百姓连连侧目,偷偷打量着。 猜测她是哪家的世家子弟。 今日燕蝉并没有在腰间挂上独属于忠勇侯府的玉佩,除了必要的宴席与任职时,燕蝉打扮的都很随意。 原本今日也想同往常一样随便拿套衣衫穿上,可她在家中忽的心血来潮想跑到林朔面前炫耀炫耀,要知道林朔最喜欢精致繁琐的玩意,衣衫也不例外。 真不知道他爱习武究竟是随了谁。 船板落下了,“咣当”一声,船上的人井然有序的一个个走了下来。 燕蝉原本半阖着的眼此时也完全睁开,他随意的将下船的人打量了一番,仍旧是毫无兴致的倚靠在一旁。 许是等待了太久,凉丝丝的雪把她的心也冻上了,燕蝉百无聊赖地朝甲板看去,仍旧没有搜寻到林朔的身影。 地上已经积攒了薄薄一层雪,鞋子踩上去留下一串脚印,以及轻微的嘎吱声。 随着下船的人愈来愈多,船板下的薄雪也被踩的消失踪影,徒留一地湿意。 又下来了一户人家。 为首的老爷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模样,夫人与姨娘亦步亦趋落后他几步,不敢越他去。 乳母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走的极为稳当,头上的虎头帽跟着他的脑袋左右摆动,想来是头一遭来京城,见到什么都好奇。 再往后应当就是府上的公子姑娘们了。 燕蝉下意识地觉得打头的是这家府上的嫡子女,瞧他们挺拔的身姿,微昂的头颅,心底是存着骄傲气的。 不过姑娘们都带着帷帽,燕蝉并没有看清她们的模样,好在她也没什么好奇的,眼神并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太久。 京城里的好颜色她见过不少,世家子女中不乏有长的好看的。 况且要论美人儿,十五岁时她就已经见过了,祁北军的医女时归宜就有一副极佳的容貌,不然当时也不会引得士兵垂涎甚至想动手。 这户人家的子女可真不少啊.大大小小少说也快有十人了。 想来不是富商便是新调入京城的官员. 那些公子哥们看起来平平无奇,偏还摆出一副神气的姿态,高挺着胸膛大摇大摆走着,许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不曾想反而弄巧成拙,活像一只只骄傲的大公鸡。 燕蝉没忍住笑了出来,展开的笑颜让她的容貌更盛几分,不过她并没有笑出声,只是扬起了唇。 毕竟她可不想被瞪一眼。 那些个姑娘们在她眼中倒没什么区别,带上帷帽后,更是分辨不了一点,还不如公子哥们有趣,起码能把她逗乐。 透过这些小辈们,燕蝉就差不多知晓了这户人家的风气,疏于管教。 家中一定乱的很。 且姨娘众多,这家老爷也是个混不吝的,怕是风流成性,这才生了一堆子女出来。 瞧他那虚浮的步伐,想来身体亏损严重。 忽然前面有一人折而复返,在她面前缓下脚步,燕蝉瞧着长长的队伍,猜测这应是那位老爷的子女。 这女子也是大胆,居然掀起了一角帷帽偷偷打量了眼自己,然后冲坠在最后的人娇喊着二妹妹,还叫她快些走。 燕蝉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中对这户人家更添了几分不满。 而且,她的声音.那种娇滴滴的声音真的是人能够发出来的吗? 怕不是在她面前故意夹着嗓子说话想引她注意吧。 话音落下,那女子便故作姿态的转过身抬脚离去,挥袖间还无意触碰到了燕蝉的衣袖。 见此,燕蝉嫌弃的拍了拍被她衣袖沾到的地方,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面上的表情。 那女子口中的“二妹妹”姗姗来迟,此刻正紧赶慢赶的追过来,步伐有些焦急,若不是出了些“小意外”,她也不至于落后这么多。 她虽步伐匆匆但还是赏心悦目的,帷帽遮挡住她大部分视线,加以心中些许慌乱,以至于连燕蝉微探出的脚都没看见,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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