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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洛浔是他唯一活着的亲人。 屋里的洛浔,冷冷的喊了一声:“带着你的火焰卫,消失在我面前!” 已至黑夜,洛浔的房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而火焰卫都已经撤去,徒留下顾子荆一人不敢踏足在竹苑内,只能跪在竹苑外头远远的竹林之中,已然跪了一天。 洛浔轻打开窗户,透过开启的缝隙,看着跪在远处林中的那抹黑色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还在恼他吗?”慕颜端着羹汤来到她的身旁:“你一天没用膳多少要用些,你这是与他置气,还是与自己赌气?” 顾子荆用尽手段,也是一心想要为凌国复仇,在他的立场上来说,他没有错,只是洛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她的心里,为阳城的徐府冤案翻案,为南江灾民抗灾疗伤,为受贿账簿上那些无辜之人还以清白,将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族绳之以法,与长安军同生共死的那段时日里,已经让她暂且忘记,自己是凌国的亡国公主。 按理说,她应该像顾子荆一样,用这些事情将灾难扩大化,能使得慕王朝逐渐破败,能更好更快的报仇。 可洛浔心底始终是善良的,她的复仇并不是用百姓的性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她的心里,已经不分慕王朝还是凌国。 洛浔将窗户关上,接过羹汤舀了一勺饮入口中,本是美味的佳肴,可是现下在她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的寡淡。 “他性子比我刚毅,也比我要狠些。” 看着洛浔将一碗羹汤饮尽,慕颜才放下心来接过瓷碗,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嘴角,想到顾子荆的那半张被毁的脸,如今在看着洛浔这张清秀姣好的面容,心底蓦然有些心疼。 也不知,洛浔当日的脸上,是不是也受了伤? 也不知,她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将自己又恢复好了的。 慕颜伸手抚上她的侧脸,心疼的问道:“阿浔,你以前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伤的很重过?” 洛浔的相貌与儿时有些相差,也导致她当初不能一眼就认出她来,她的师父医术极高,为她修容才有如今这张完好的脸。 可修容之时,需要剔除原本的残肉,那一定是痛苦万分的。 洛浔看她眼里,心疼的都快流出眼泪来,柔声轻松道:“没有那么严重,我被保护的很好。” 若是被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严重的伤,又怎么会改变了原本的样貌? 难道只是为了不让父皇瞧出来,因而对她起疑吗? 慕颜一直看着她不说话,她的眉头紧皱着,洛浔想想也知道慕颜是在难过。 “卿安,以往种种已成往事,眼下我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我们还会有很多美好的事,可以来填补那些伤口与遗憾。” 她伸手轻抚她的眉间,温柔的为她舒缓皱着的眉头:“今日让你受了委屈,是我不好,你且与我说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能让你欢喜一些?” 慕颜望着她的眼睛,明亮又好看,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什么都可以吗?” 洛浔颔首浅笑:“嗯,什么都可以。” 第3章 白日里,严君泽的话让慕颜想到,自己还没有莲花刺青,洛浔也不曾有意要为她所刺。 想起慕旭早就有那朵莲花刺青,而她和洛浔相识相处那么久,洛浔都没有与她说过要刺青,心里就有些幽怨。 其实她明白,洛浔为何没有主动要为她刺青的原因,这莲花是凌国皇室中人的象征,而当年慕旭说拿到了开启凌国国都城门的钥匙,其实就是他身上这朵莲花。 他带领的一小部分慕军,又都是扮做凌军的装扮,看守城门的主将见到他身上这朵莲花,还以为是宗室里,哪位国戚带兵征战回来,故而为他开启了城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慕军都已经大军攻入了。 那日她从大牢里,见到慕旭身后的莲花出来与洛浔说过后,洛浔的脸色就很不好看,她却又叹了一口气,轻声喃道:原来是这样。 眼前的洛浔,还在好奇的等待着,她会提出什么想法来。 慕颜有些紧张的说道:“你白日里,与他们说已为我刺青,可我身上并没有莲花的刺青,是不是…代表我还不是真正的入了顾氏皇族,我还不是…你的妻子?” 见洛浔神色微愣不言语,慕颜又鼓起勇气试探道:“慕旭他都有,而我与你成了两次亲都没有…你是不是没有想过,要为我刺青?” 她说到后面,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洛浔轻笑:“不是的,只是刺青有些疼,我怕你忍不住。” 慕颜撇嘴,低头轻声喃道:“再疼,能有我取了三日的心头血疼吗?” 三日的心头血…… 想起在江州暗雪阁比武时,拿到的血灵莲芝还未开花,需要用心头血灌溉才能开花发挥药性,才能给她彻底解了蛊毒。 而慕颜,就是取了自己三天的心头血,灌溉了那朵血灵莲芝。 直到现在,她心口那刀伤的疤痕,洛浔每每见到时,都会心疼不已。 “卿安真的想要刺青吗?”洛浔柔声问道。 见慕颜点着头,眼里亮光闪烁倒映着她的影子,期待着她能亲手为她刺下莲花。 洛浔嘴角勾笑转过身解开自己的衣带,衣襟散开,衣物柔顺自然的垂在双臂处,漏出她雪白的后背,与肩上那朵粉色的莲花刺青。 这刺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勾人。 慕颜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为她刺青,为何洛浔要解衣? 洛浔微微侧过头来,对着她轻声道:“那就请殿下,将我后肩这朵莲花,临摹下来。” 洛浔初次与她袒露如兰就是顾子莹的时候,说起过姐姐身上的刺青被毁,她还曾试探问过洛浔,姐姐身上有的,那妹妹身上也会有吗? 那时候洛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晓了她原本的身份。 她心中忐忑,洛浔却说姐姐少时体弱多病,只是家中的长老为了她身子康健才做的刺青,而且还说,不一定姐妹都是一模一样的。 她那时就在想,莫不是她姐妹二人的莲花,是不一样的? 洛浔跪坐在地上,她的后背上还有洞房花烛时,残留下还未消除的红痕,慕颜将一张白纸贴在她的后背处,拿着沾着墨的笔,手轻轻抚摸着她肩上的莲花,一笔一画的将这莲花细细临摹了下来。 毛笔与慕颜的手指都很冰凉,触及到她的肌肤时,洛浔身形轻颤了颤,抿着自己的下唇,忍着那羽毛般划过的酥痒之感。 慕颜轻笑出声,转移她的注意力:“皇室的莲花,不都是一样的吗?你是忘记它长什么样了?” “大体是一样的,可总有细微处,比如某片花瓣的方向是不同的,是用来区别身份的。”洛浔轻声道。 “所以你才说,子莹姐姐身上那朵,与你的不一样?” “嗯,要一样的话,只有婚配相伴之人的刺青,才会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洛浔缓了一口气,又道:“我只晓得大概,却看不出哪里的细节不一样,所以只能让你临摹下来,我才好给你刺青。” 以往共枕或者缠绵之时,也有看到她肩上这朵莲花,可那时候的思绪正在云端之上,并未瞧的认真仔细,现下如此近距离凝心看着,只觉得刺的笔画蛮多,难怪洛浔会怕她忍不住。 洛浔是从小就刺上了,早就忘了刺青时的感觉,随着日渐长大,这莲花也都跟着绽放了开来。 而她如今,是要完完整整的,体会到刺青带来的疼。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慕颜俯下身子,虔诚而温柔的轻吻着刺青,在她身子不经一颤时,唇又来到她的耳边,柔声道:“画好了,为我刺青吧。” 洛浔转过身,便看到慕颜那魅惑人的双眸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神色,她手指轻勾着自己衣带,在洛浔的注视下缓缓散开衣襟,漏出她里头的丝绸肚兜。 慕颜将衣物垂至臂湾间勾着,挑眉看向入了神的洛浔道:“夜色已深,阿浔若再不刺,又想彻夜不眠,明日晚起了吗?” 意识到自己盯着慕颜已经许久了,她的调笑,让洛浔双颊微红,布上一抹红晕。 洛浔急忙起身,而慕颜已经跪坐在中间,双手紧握着衣袖等待着洛浔。 洛浔的关心是对的,当细长的针尖刺入皮肉的那刻,慕颜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唯有她轻颤的肩头,暴露了她此刻体会到的疼痛。 只有刺入了皮肉留下了疤痕,才能将莲花的图案一直刺在肩处,待刺青完全,伤痕好了后,在用特殊的颜料为其上色,才算全然完成了那朵粉色的莲花。 刚开始的几针下来还好,慕颜毕竟是习武之人,忍痛的能力比寻常人要强许多,可如今这般连续持久下来,她也有些抵抗不住,双手已经不能单单支撑在双腿上。 洛浔见她身形止不住的颤抖,料想这刺青还是太疼了些,慕颜的双手已经从双腿上,不受控制的滑落置身前的两侧,撑在两边的毯子上。 此刻她本垂在臂湾间的衣物,全然散落在了地上,漏出她完整细长的手臂和雪白的后背。 慕颜的后背,曲线婀娜迷人,骨骼幅度优美,腰肢纤瘦肌肤细腻如画。 美人的背,都是极好看的。 令洛浔见之入迷,浮想翩翩。 可现下,她无暇多想,只有快些将刺青完成,让慕颜少受些疼痛。 慕颜因疼痛抖着身子,那肩处传来火辣灼热的感觉,久久不能散去,突然一股清凉微弱的气息,吹拂着她那被刺的伤处,让她感觉稍有缓解。 她知道,这是洛浔正俯在她的背上,为她的伤处轻柔的吹着气,安抚着她,想要她少些痛楚。 刺青才落至大半,还未完成,慕颜就已经抵不住,耳鬓间与背脊上,都疼的出了一层细微的汗,若非洛浔单手环着她的腰身,只怕她就要瘫在毯子上了。 见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洛浔先停了下来,好让她缓一缓,拿着帕子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汗渍:“卿安,你可还受得住?” 慕颜喘着气息问道:“还有…还有多久?” “还有两片花瓣。”洛浔回道,倒了一杯水喂与她的嘴边:“喝些水,歇一歇。” 慕颜艰难直起身子,清水入喉只觉甘甜,倒是能让她缓了不少。 洛浔的眼神撇到了她的下唇,那里因为她忍着疼而被咬破,洛浔目光幽幽的盯着那处。 慕颜并未察觉到她眼神有何异样,只看向窗外觉得这黑夜更是深了不少,也不知时辰过了多久。 见慕颜已经平复好气息,又重新做好准备,让洛浔再刺下剩下的两片花瓣。 洛浔拿着针,停在了她的肩头, 随着针尖刺下,身下的人儿身躯颤抖,洛浔柔声开口:“卿安,你不好奇我的刺青,是谁刺的吗?” 洛浔刺青时还那么小,她怎么知道是谁刺的? 除非是她父皇母后告知与她,旦她这般说,难道不是宗族里的长辈吗? 还是,她也想要让她转移注意? 慕颜心底一暖,顺着她的话接道:“难道,不是宗族里的长辈吗?” “不是。”洛浔在她的伤处轻轻吹气:“听母后说,是一位外姓人,不在宗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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