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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抱你去?”顾风看着江逾夏问道。 江逾夏只盯着她,也不说话,几秒之后顾风俯身,抱起江逾夏走进了洗手间。 扶着江逾夏褪下裤子、在马桶上坐好,顾风挪了半步,转身看向洗手台。 “真能装。”江逾夏在水流声中无情地讽刺道,“一点点素质,硬是连我朋友都能唬住。” “啊?”顾风转回来,语气有些意外,“谁?” “哟,谢天谢地,原来你没监听我。”江逾夏就着坐在马桶上的姿势,直接把裤子拽了下去,“素女士,能帮我洗澡吗?” 顾风的目光扫过她的小腿,又向上看进她的眼睛,“你当心我改姓荤。” 江逾夏微微皱眉,用不甚清醒的眼神仔细盯着顾风,“你心情很好。为什么?” “先洗澡。”顾风俯身帮她脱下外套和上衣,又脱掉自己的衣服,走向花洒按下了开关。 细密的水流倾泻而下,哗哗地打在地板上,渐渐蒸腾起丝丝缕缕的白雾。顾风试过水温,拥着江逾夏走过去,一起站在了水流下。 沐浴露的香气在浴室内弥漫开来,雪白的泡沫顺着身体的曲线滑下去,打着旋流向地漏。顾风的手规规矩矩,只是温柔而克制地执行着一步又一步的清洗动作。 江逾夏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顾风怀里,湿热的水汽将她的脸染上更多红晕,她声音比身体更绵软,还带着一点不满,“一个人住久了,变成禁欲系了?真是一个人吗?” “别胡说。”顾风的手指轻轻拂走一片泡沫,“你喝多了。” “喝多怎么了。”江逾夏轻轻靠在她廋削的肩上,用鼻尖蹭着她的肌肤,“没看出来你这么有底线。” “乖一点。”顾风一手扶着江逾夏,另一只手草草将自己清洗了一遍。用同一块浴巾擦干两人的身体,她扶着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江逾夏,走进了卧室。 还没等走到床边,江逾夏整个人缠在了她身上,嘴不老实,手更不老实。 “你等等……”顾风的气息有些不稳,“你喝了多少,明天……会不会揍我。” “我现在就想揍你。”江逾夏拽住她,两人乱七八糟地滚倒在了床铺上。 “你今天……想……”顾风有些不确定,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傻子。”江逾夏抚上顾风的发顶,有些急切地按着,“想你了……” 夜越来越深了。卧室的门没有关好,客厅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照出一抹很窄的亮色。 昏暗朦胧的夜灯照在床上,江逾夏脸上的泪痕微微反着光,眼泪不停地流下来,混着汗,滴到已经湿了一块的床单上。 “早点睡吧。”顾风轻轻理着江逾夏鬓边的湿发,“明天……明天再说。” “哪有那么多……明天啊。”江逾夏的声音轻得像阵烟,“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别这样。”顾风的半边脑子几乎不能思考,另外半边却难过得只想痛哭一场,“我错了……真错了。” “是啊,你错了,不会改。”江逾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连串地从她的脸上滚落下去。 “明天、后天……往后的每一天,我还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做什么。” 顾风不敢应声,只得抬起手,给她一下下擦着眼泪。 “就这样吧。”江逾夏用拳头捶了她一下,没什么分量,比眼泪还要轻一些,“要不你现在就走。” “不要。”顾风抓住了她的手,“你喝多了……我照顾一下你。” 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带着一点酒味,沉沉地压在两个人的心上。空气里有石榴味的沐浴露香气,那曾是两个人一起选的香型,江逾夏直到现在都没有换。 “不许走。”江逾夏的声音已经哑了,却固执地重复着,“不许走……” “明天不走。”顾风轻轻擦着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心里像是正被洪水冲着。 “后天也……不许走。” “乖,睡醒再说。” “睡不着……” “你喝太多了。” “我不管……” 江逾夏醒来时,整个身体都火辣辣的,没有一处不疼。腿更是软得要命,几乎一点都动不了。 窗帘低沉沉地垂着,室内一片昏暗,看不出时间,顾风躺在旁边睡得正香。 ……昨天晚上确实有点过火了,她看着手臂上的咬痕,依稀记得这是她强求的,而顾风倒是还算克制。 “起来。”她用尽力气,拽向顾风的耳朵,“我要喝水。” “唔,好。”顾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几秒之后才回过神。她挪到床头柜旁边,拧开一瓶水,倒进杯子里拿了过来。 江逾夏一口气喝了半杯水,垂下手问道,“你最近睡得很晚吗?” “还好。”顾风接过水杯,把剩下的喝完了,“你饿不饿,我去做饭。” “没菜。”江逾夏倒在床铺上,突然有点想哭。 这样的早晨,从前那么寻常,怎么现在冰箱都会没有菜呢? “我买一点。”顾风抓起手机,紧贴着坐在江逾夏身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不用,回头剩菜我还得扔,点外卖吧。”江逾夏的语气很平常,却没什么温度。 “我少买一点。”顾风坚持道。 江逾夏没再说话。 早饭有荤有素、有干有稀、菜色精致,和从前每个周末的标准一样。江逾夏拎起筷子吃了两口,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放下筷子,盯着顾风的眼睛问道,“你昨天想跟我说什么。” “我这几天,要出个门。”顾风也慢慢放下筷子,将她编造许久但肯定还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开了个头。 “去哪儿?”江逾夏漫不经心地问道。 “去带着项目面试。成功的话,以后可以在家办公。”顾风看着一盘菜回答道。 江逾夏加重语气,几乎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问你,去哪儿。” 顾风没吭声。面试固然确有其事,去哪儿却是万万不能说的。 “什么时候回来?”江逾夏又问道。 “大概一个月。”顾风低声回答。 “呵。”江逾夏嗤笑了一声,“面试要面一个月,够豪华的,怕不是面试总统。” 顾风不敢说话了。 江逾夏盯了她一会儿,语气彻底冷了下去,“还能回来吗?说实话。” 顾风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九成把握。” “另外一成是什么?”江逾夏紧跟着她的话音追问道。 “不会比现在更坏。”顾风语焉不详道。 “那倒确实。”江逾夏点点头,“能比现在更坏也不容易。” 她沉默一会儿,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 一顿饭,两人吃得都没什么滋味。饭后,顾风给猫铲了屎、开了两个罐头,收拾好所有垃圾提在了手上。 “顾风。”江逾夏突然叫住了她,“一定要去,是吗?” 顾风低头看向自己的鞋尖,“是。” “如果我说……”江逾夏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越来越慢,“这间房子里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用,只要让我白天去上课就好了,你也要去吗?” 顾风猛然转过了头。江逾夏身上的睡袍不知何时松散开了,露出肩膀上深深的牙印,脖子上青紫色的吻痕更是触目惊心。 “我……不能……”顾风语无伦次道,“我不能那样对你。” 她知道这个房间里都有什么。江逾夏买的那些睡袍,每一件都让她半天集中不了注意力,还有置物架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盒子。崭新的、复杂的套装…… 最关键的是,她亲手收起来的、那套粗糙的金属链和锁头。 “有什么关系。”江逾夏含着眼泪走向她,睡袍下摆随着步伐晃动,露出更多纵情过后的痕迹,“晚上我用,白天你用,你也不要出门了……很公平啊。”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顾风脑子里只有巨大的嗡鸣声。这或许会是一个最好的方案,但……长期以往,她真的能收住手吗? 有着无限前途的江逾夏,真的应该在夜晚……成为一个……那样的人吗? “我会回来。”她头脑一片空白地说着毫无把握的话,“一定会。” 玄关的门合上,江逾夏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成空白。她机械般地转身走向沙发,把自己扔了上去。 大平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日子。冰箱里原本塞得满满的酒水饮料,一天天肉眼可见地减少下去,没有新的补充进去。 扫地机器人好像设了定时,即便在周末,也会早中晚三次按时打扫。 两只猫的关系似乎稳定下来了,猫碗一直稳稳当当地待在角落,再没打翻过,猫砂盆外也干干净净,不再有意外。 老四不再执着地追着Panda满屋子跑,而Panda偶尔会纡尊降贵般,敷衍地给趴在身边的老四舔舔头顶的毛,舔几下便作罢。 在这样安静得有些寂寥的日子里,天气渐渐冷了下去。江城的季节从深秋转入初冬,江逾夏没有收到过顾风的一条消息,她也没发信息问过。 有时候看着圆滚滚的摄像头,她也会想,或许那人远在未知的某个地方,也能看着这里吗? 第68章 结局 十二月中旬一个阴沉的上午,江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上午的课程结束,江逾夏照常叫上叶凌,两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沉默地走向食堂。 在一条熟悉的、可能来回走过千百次的路上,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江逾夏的视线。 那人穿着深灰色连帽羽绒服、黑色休闲裤和黑色皮靴,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这醒目的花束,配上她瘦高的身形和沉静的气质,引得不少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但她好像对周遭的视线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弯着唇角,带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静静地、专注地落在江逾夏身上。 江逾夏眨眨眼睛,慢慢走了过去。她身后的叶凌停住脚步,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走。 细密的雪花还在无声飘落,顾风肩头也有着薄薄的一层雪,她望向江逾夏的目光很清澈,眉宇间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舒展。 “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笑了。 “你要拿着吗?”顾风递出花束,“还是先拍个照?” “给我。”江逾夏接过花束,弯腰放在一旁,整个人扑进了顾风怀里。 顾风揽住江逾夏的肩膀轻轻拍了几下,伸手去摘她肩上的书包,“先吃饭吧。” “人机。”江逾夏后退半步,笑着抹去眼角的泪珠,“你这么实际,怎么会喜欢买花啊。” “你说过的,所有重要的日子都要有花。”顾风将书包背在肩上,俯身拿起花束,拍了拍底下沾到的雪。 “是吗,还有这事?”江逾夏转身,这才发现叶凌还站在那里等着。 “一起吃个饭。”她拽住顾风的手臂,快步走向叶凌。 “学姐好。”叶凌对顾风笑了笑,“好久不见。” “你好。” 顾风点点头,目光在叶凌脸上停留了一瞬。看着这人眼中不明显的探寻,她突然想起了江逾夏说过的那句话,“连我的朋友都能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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