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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道教在襄樊没有这么活跃,这里毕竟是楚国的都城,楚怀君哪里容得下这些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么猖狂,所以查的很严。 可前段时间突然就闹了起来,君权、神权、人权都碰撞在了一起,缠斗的很厉害,牵扯进去的士族也不少。 纵长染戴着斗篷躲在暗处看官兵在抓人,最近她频繁活动,已经被楚怀君的人盯上了。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城。 朱雀台在襄樊的联络渠道早已被楚怀君摧毁,她现在想出城就只能靠自己。 前面街巷有一户人家死了人,明日就会发丧,她打算混进发丧的队伍出城。 打定主意,她便转身离开。 她在城内没有固定的住处,有时在乐坊,有时在赌坊,这两处地方鱼龙混杂,比那些破庙破院子好藏身。 能在城内开得起乐坊和赌坊的人都有背景,官兵也怕得罪背后的人,就不怎么敢严查,她又易了容,更没人认得出了。 路过商队贩货的地方,她突然加快了脚步转进旁边的陋巷,奔着另一头的巷口狂跑。 身后传来一阵刚风,她的斗篷被人扯走,一只刚硬的手抓向她的脖颈。 “王妃,跟我们回去吧。” ------- 作者有话说:我家院墙底下有个狗洞,今天不知道是谁用石头把狗洞堵上了没有挪开,院门又关了,家里没人,在家的狗子出不来,在外面玩的狗子回不去,隔着院墙叫了半天,可是把大黄给急死了,我们一回来开门它就窜出去撒尿,它小时候在院子里尿尿被我妈教训过,就一直记得,拉屎撒尿都是跑到外面,真是笑死了,对不起啊大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章 来楚国之前纵长染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死,没什么好怕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楚怀君的对手,连庄姒都只能跟楚怀君打平手,楚怀君身边又都是高手,想暗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也没这么蠢。 她来楚国就只是想利用道教在楚国境内的影响力让楚国内乱,前段时间襄樊城的乱子就是她搞出来的。 她在雍阳听过很多次赢嫽跟李华殊谈论天下局势,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奴隶暴动。 燕国北部就有两个士族被暴动的奴隶给灭了,这股奴隶后来还成立个什么组织,专门跟燕侯对着干,燕侯几次派兵镇压也没能灭掉这股势力。 楚国也有过好几次,但每次只要有人冒头就会被楚怀君镇压下去,楚怀君手底下兵强马壮,奴隶暴动很难在楚国成气候。 而对待那些胆敢生乱的人,不管是奴隶还是国民,楚怀君都不会手软,说杀就杀,而且是大屠杀,血流成河那种。 道教能影响到襄樊城是因为有士族牵扯其中,楚怀君可以不顾及国民跟那些低贱的奴隶,却不得不给士族两分面子。 楚国的士族跟晋国士族可不同,前者是树大根深,并且手握重权,楚怀君向外扩张疆土还要靠这些人,就不能得罪的太彻底。 纵长染之前蛰伏在楚国那么久,多少都知道点情况。 她可以从朱雀台再挑人潜进楚国搞内乱,但最熟悉楚国情况的人是她,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赢嫽不会同意她涉险,可这件事总归要有人去做,而且是越快越好,推迟一天,东境的战局就会险峻一分。 楚国自分封开始就是实力最强的诸侯国,底蕴深厚,楚国的常备军有五六十万,而且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老兵。 晋国的战力不过是这几年才提升的,有火炮火铳助阵才能跟楚军一较高下。 现在楚军也有火炮,威力跟晋军的三代、四代火炮差不多,谁知道楚怀君有没有造出更厉害的火炮,她手底下可是有个擅长机关术的能人。 那天她偷听到赢嫽和李华殊在说军费开支的事,缺钱,要是这场仗打上个几年,晋国耗不起的,国库会被掏空。 想要维持战力不下降就要提高征税,到时百姓的日子就不会好过,百姓一旦吃不饱肚子就很容易出乱子,内忧外患,晋国更危险。 之前打赵国的时候她都没见赢嫽和李华殊这么谨慎过,楚怀君就是最棘手的敌人,能让赢嫽和李华殊都很忌惮。 当初在光狼城,她都想杀了楚怀君的,就是一直没机会,现在她被抓,楚怀君肯定觉得她这是自投罗网,就会放松警惕,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 滴答,滴答…… 阴冷的地牢,墙上刑具齐全,纵长染被绑在架子上,鲜血从她的指尖滴下来。 她受了刑,人已经昏过去了。 奉命前来带她出去的人捏住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看到她的脸没有被毁才放心。 那人回头怪罪行刑者:“让你给点教训,不是让你将人往死里打。” 行刑者无所谓的甩了甩鞭子,哼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幸好没把脸打坏。” “她也就那张脸能讨君上喜欢,我自然要留着。行了,我也过瘾了,人你带走吧。” 说话间浑身是血的纵长染就被人从架子上放下来,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出地牢。 她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 以前在朱雀台受训,第一关就是忍痛,她吃过药,就算血流干了也不会觉得多痛。 这种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后来赢嫽知道了,就让庄姒给她治。 她就跟赢嫽说过不治,她其实很怕疼,之前那样挺好的,死了也不会疼。 现在她吃了鞭子,皮开肉绽,真的好疼,疼到昏过去了。 “都怪你,你要给我做好吃的听见没……你听见没……” 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说梦话。 梦里她在雍阳的国君府,追在赢嫽屁股后面要好吃的,赢嫽嫌她烦,捂着耳朵快步走,她还锲而不舍的叽叽喳喳。 直到赢嫽答应晚上给她做南瓜糖饼吃,要加多多的糖,还要淋蜂蜜。 她嗜甜如命。 南瓜糖饼…… 她离开雍阳的前天晚上,赢嫽亲自下厨做了很多好吃的,其中就有南瓜糖饼。 因为李华殊也喜爱甜食。 她和庄姒就跟着蹭了一顿。 她之前长了蛀牙,赢嫽就不怎么让她吃甜食了,她都是偷偷摸摸吃。 每次厨子做了甜食她都会去偷拿一点,也不敢拿多,怕厨子发现,就会到处嚷嚷厨房进贼了,然后赢嫽和李华殊就会知道,两个人就会把她叫过去训话。 那天赢嫽还做了芝麻糖和花生酥糖,做了很多,切成小块包起来给李华殊第二天带走的。 这两样都是今年才有的新鲜玩意儿,外头还没有的卖。 赢嫽也给她和庄姒分了一小袋,不过晚上赢嫽又叫人单独给她多送了一份。 芝麻糖她早就吃完了,还剩几块花生酥糖一直舍不得吃,她用油纸包好装在荷包贴身放着的,对,荷包,花生酥糖,她的花生酥糖。 “我的花生酥糖……” 梦到有人拿走了她的荷包,她争抢,随后猛地惊醒,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还给我!” 她好像还没有从梦境中完全清醒过来,惊慌失措的四下张望要找偷她酥糖的贼。 贼没有,床对面的椅子上倒是坐着一身红衣的楚怀君,正撑着下颌似笑非笑的看她。 纵长染想找的荷包正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对纵长染来说荷包不重要,荷包里面的东西才重要。 顾不得身上的伤,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跑过去想要抢回荷包。 “还给我!” 她原来那身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现在穿着干净柔软的绸衣,手伸出去时露出臂上的伤痕,一道道的交错着,触目惊心。 楚怀君坐着没动,只是将手举高,再抬腿拦住她,然后像戏弄猴儿似的戏弄她。 纵长染气急败坏,又很愤怒,蹦起来抢,“把荷包还给我!” 刚上过药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她的绸衣。 楚怀君站起来将她捉住,点了几下她的脊背,她就不能动弹了。 这是楚怀君惯会用的手段,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躺在床上没法动了也不妨碍她用嘴骂人,“王八蛋!放开我!姓楚的!” 她怕楚怀君,但更恨,只要逮住机会就骂。 楚怀君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挨了打还不老实?看来是打的不够。” “呸!” 她跟豌豆射手一样冲楚怀君吐口水。 楚怀君抬手抹掉,拎着荷包上的穗子在她眼前晃晃。 “想要?” 纵长染的眼珠子就跟着荷包转,荷包还是鼓的,证明花生酥糖还在里面。 “还给我。”她不骂了,激怒楚怀君对她也没有好处。 “不给。”说完随手一抛,荷包被丢进不远处的炭炉。 烧红的银碳很快就将荷包毁成了一团灰烬,里面的花生酥糖也焦了,还飘出来一股香甜味。 纵长染红了眼,那是赢嫽给她的糖。 她是想着自己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所以留了几块,到死的时候能拿出来放在嘴里甜甜嘴,那她死了也是开心的。 现在全被楚怀君给毁没了! 她拼了命的想松动自己的身体,但凡她现在能动,她都要跟楚怀君拼命。 楚怀君丝毫不将她的恨意放在眼里,取来止血的药粉,扒开了她的绸衣重新为她止血。 纵长染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随时都会被杀死,还很没尊严。 楚怀君动作很轻,没有弄疼她,声音却很冷,像外面飘飞的雪。 “你活跃在齐国,鼓动齐侯将兵马从边境撤回来,现在又跑来襄樊闹事,胆子挺大。你这么卖力为晋侯做事,我还真有点吃醋,只能让你先吃些苦头了,很疼吧?晋侯让那个巫氏后人给你治过身子,你现在也知道疼了,疼了好,疼了才会长记性。” 纵长染不听她说什么,更厌恶她碰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是杀意。 “晋侯还不知道你被抓,你说我要不要告诉她?”楚怀君放下药,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俯视她,只要跟这双黑黝黝的瞳孔对视上都会觉得胆寒。 她打了个冷颤,强忍着恐惧,“你不要以为晋侯多看重我,我不过就是枚棋子,说与不说并无区别,我来楚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死了便死了。” 楚怀君笑不达眼底,“从前你最恨晋侯,现在竟然肯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我没恨,那都是装出来给你看的,目的就是想让你放我出楚宫。” 楚怀君低头,险些要亲到她的唇,带着危险气息的香味一下扑到她脸上。 “这样啊……”楚怀君蹭了蹭她的脸颊,“我还想拿你跟晋侯换点东西,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也正好,反正我也舍不得再将你放回去,不如就一直留在楚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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