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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君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八卦,而是端起杯盏喝了口里面鲜美的鱼汤。 “此汤甚美。”还给了极高的评价。 “那就多喝点,这汤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赢嫽将鱼汤的功效夸大了说。 楚怀君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冷了下来,“几个月前楚国内出了一个神教,信众之多,都是为了求神教的圣水,圣水能治百病,让人脱胎换骨,长命百岁,不知道晋国君的这个汤是不是也有此效。” 赢嫽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但她不怕,还诚实道:“要是真能长命百岁,孤也不会拿出来共享了,好东西谁不会自己留着。” 杀气消失了。 “晋侯倒是与以前不同了。” 赢嫽的心咯噔一下,强装镇定道:“天气都能一年四季的变化,更何况人。” 楚怀君算是认同她这种说法,没有选择继续深究。 “若晋国出现蛊惑人心的神教,晋侯该当如何?”不知为何,她就是很想听听赢嫽对这件事的看法。 赢嫽知道她想听什么,直白道:“在它长成参天大树之前连根拔掉。” 这话说到楚怀君的心坎上了,她有些激动的往这边倾斜身体,“若有人阻拦你,不想你连根拔起,你又该如何?” 赢嫽心想我就算有办法也不会现在就告诉你,一点血都不出就想白嫖?门都没有。 “不知道。” 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差点把楚怀君噎死,特别想一掌将赢嫽拍死。 幸好这时候卢儿去而复返,他还真是飞毛腿,这才多大会功夫就回来了。 “回禀君上,厨房送过去的鸡汤面和牛肉饺子夫人都吃了,这会正在看书。” 厨子现在就像被激发了饭灵根,往破山居送的饭食天天不重样,李华殊也都很爱吃,连赏了厨子好些东西,厨子高兴到将东西拿回家供起来。 “看的什么书?”赢嫽又问。 “就是前日君上所写的天工开物,夫人说这书极好,看着有趣。” “就写了几页,不是已经看过一遍了吗?罢了,你去书房将我今日新写的两页送过去给夫人,就说我今夜晚些回去,让她看完就睡觉,别等我。” 她每次跟李华殊说什么,或者让人传话什么的都是称‘我’,而不是‘孤’,她自己都没发觉,但落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 果真是独宠。 楚怀君对提到的那本天工开物起了兴趣,天下藏书多在楚国,何时有过天工开物?她怎不知。 “你还会著书?”过于惊讶,连客套的称呼都省了。 “不会。” 这回赢嫽可没有故意刺激对方,她就是不会嘛,著书和背写是两回事,前者是原创,后者是参考或挪用,可不一样。 ------- 作者有话说:笑死了,今天我妈进房间搬南瓜,突然从大南瓜后面窜出来一只大老鼠,立刻大声呼叫狸花,狸花本来在堂屋门口的石墩窝着打盹,听到了就飞快跑过去,浑身都炸毛了,应该是生气它在家的时候老鼠都敢混进来,所以特别恼火,追着老鼠就咬,偏偏大黄又很爱凑热闹,哪里都少不了它捣乱,结果当然是阻碍了狸花发挥,老鼠从门口逃了,把狸花给气,大黄今天一整天都夹着尾巴不敢从狸花跟前经过。
第31章 两人的交谈声很低,与下首的座位又离得远,没人知道她们都谈了些什么。 落在赵景眼里就只觉得两人相谈甚欢,心中就更是不平,便独自坐在那喝闷酒。 夜宴接近尾声时楚怀君的视线才在赵景身上停留片刻,赵景大喜,正欲举杯,楚怀君却只是冷冷一眼扫过。 那个眼神暗含杀意,让赵景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酒杯从手中脱落,浊酒撒在她的裙摆晕开一大团浑黄的酒渍。 赢嫽看在眼里,假装关心道:“女公子这是怎么了?” 本来都没人注意的,这下好了,全都看过来。 赵景又不能动怒,只得强笑道:“手滑跌了酒杯,还请国君勿怪。” 她这属于失仪,与晋国的关系本来就差,若是再让赢嫽借题发挥,只会对赵国更不利。 赵国公卿都很紧张,他们在雍阳城可是一点好都没讨到,尽吃哑巴亏了。 好在赢嫽没计较,玩笑了两句就岔开了。 不过也让她更确定了一件事,楚怀君是真不待见赵景啊。 可为什么呢? 之前楚国和赵国还穿一条裤子,差点就结盟讨伐晋国了,按理说关系不至于这么差。 还是因为什么闹翻了,让楚怀君记恨上了赵国? 不管是何原因让楚赵两国分崩,对晋国来说都是好事,赢嫽高兴得很。 夜宴至深夜才散,公卿都喝的烂醉如泥,由忠仆搀扶着回家去了。 楚怀君身份摆在那,总不能打发去住驿馆,就只好在国君府挑了处风景优美又宽敞的院子让她独住。 至于她带来的那些楚国甲卫,是必须要留在国君府外面的,身边只能跟贴身侍卫和伺候的侍女,就是那几个壮如山又凶神恶煞的女强人。 . 赢嫽回到破山居时李华殊已经睡下了。 李华殊睡眠浅,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赢嫽就没让侍女跟进来,自己也是在外间脱了衣裳洗漱过后才蹑手蹑脚摸上/床。 床帐外面还燃着烛火,光线透进来依稀能看见李华殊睡颜未安的脸,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都拧出了疙瘩,像乱网似的紧紧缠绕在一起。 可怜的下唇更是被咬出一小排牙印,呓语从唇缝挤出,模糊不清,赢嫽要将耳朵凑近了才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放过李氏……我答应……” 听到这些话,赢嫽的心立刻就跟着疼了起来,她太清楚李华殊经历过什么了。 原主真是作孽啊! 她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拂过李华殊紧皱的眉头,“别害怕,我在这。” 将李华殊眉间皱成一团的疙瘩揉开,想要抚平她心中的痛苦与不安,然而梦中的李华殊似乎仍在经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连身体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赢嫽见状,心中更加酸楚。 避开隆起的孕肚,她将李华殊小心搂入怀中,用自己的温暖帮李华殊驱散那些噩梦。 她轻柔地拍打着李华殊的背,柔声说着安慰的话语。 “不怕不怕,都有我呢,我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在她的温柔抚慰下,李华殊的颤抖渐渐平息,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下意识就要挣扎。 可当她看到赢嫽关切的眼神以及确定自己是在赢嫽怀里时,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安心。 “你何时回来的?”她的声音透着噩梦之后的疲惫,低低的,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 赢嫽梳理着她脑后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些,小可怜,一个人睡觉就做噩梦。 “有一会了,见你睡着就没有出声,担心吵着你。” 原本独自睡就总觉得不暖的被窝有了赢嫽的体温就变得暖烘烘起来。 赢嫽的手触碰到她发丝下的后脖子,湿湿的全是冷汗,再顺势从衣领探入后背,不出所料,后背也是冷汗。 被窝里暖也不能带着一身冷汗睡觉,很容易生病,尤其李华殊身体又不好,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她将李华殊放回枕上,起身下床去拿巾帕,是用热水浸过的,贴上皮肤会很温热舒服。 尽管李华殊耍过心眼子让她看到过自己的身子,可到底不习惯她帮自己擦身。 “我自己来。” 她双颊都红透了,将脸转到里侧,薄唇紧紧抿着,双手更是平放在两侧攥成拳头,身体也紧绷成一张弓,声音低到像蚊子哼唧。 “这事还要挣?”赢嫽弄开她垂下来的乌发,露出玉色的脖颈。 将温热的巾帕覆上去轻轻抹掉那层冷汗,她发誓自己现在对李华殊真的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就是打心眼里想疼李华殊。 端茶倒水、揉腿按摩这些在外人看来只能侍女仆从做的事,她做的很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就是想把李华殊照顾好。 等擦到后背的时候赢嫽就没有自己说的那般淡定了,解开小衣时她都不敢看,脑袋转到另一边,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最后擦完是睁着一只眼睛才勉强能帮李华殊将小衣穿好,至于露出来的藕荷色肚兜,她就瞥了一眼,差点当场流鼻血。 “咳……”美人在床,她这个直女也当不成正人君子。 李华殊也没敢跟她对视,掩好衣服后脸颊的红晕都还未完全褪去,心情也不免有些失落。 自己几次主动,连身子都让看了,赢嫽还无动于衷,这人果真对自己无意。 想到这,她就更失落。 “你……”她想问赢嫽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拉不下脸问出口。 “嗯?什么?”赢嫽以为她想知道夜宴上的事,就主动说,“今晚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好放在明面说,等我再找机会跟楚怀君单独谈,你也别太担心,楚国再强也独木难支,合作这事还有可操作空间的。” 李华殊想说自己不是要问这个,可话到嘴边她真的说不出口,就只能顺着赢嫽说的继续说下去。 “与虎谋皮岂是好的?”她不太想赢嫽跟楚怀君结盟,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嘛,咱们跟赵国已经闹掰了,要是再树楚国这个强敌,公卿都会生吃了我。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些麻烦都解决好了再把晋国交到你手上,不让你以后太辛苦。” 她开始是想让李华殊接这个烂摊子,现在不这样想了,她怕李华殊受委屈,会被人欺负,所以想把晋国发展好了再交给她,国力强盛就是底气。 李华殊却没有因为她的承诺而感动,反倒沉默着不吱声,低垂下眼眸,将所有失落掩饰起来。 “……夜深了,睡吧。”暖玉一样的身子靠过来。 赢嫽反射弧超长,一点没发现不对劲,像个傻子,说睡觉就睡觉了。 “哦哦!睡觉。” 她轻拍李华殊的背哄她入睡,自己也被困意席卷,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李华殊却闭眼毫无睡意。 到了后半夜雪下的越发大,转天清晨院中的积雪再次堆高。 屋内温暖如春,睡饱的赢嫽伸了个懒腰,转身看了还在睡梦中的李华殊,她侧躺着将一条手臂垫在脑袋下方。 大概是嫌被窝里太热,另一条手臂就伸出来搭在被面上,神态平和,呼吸绵长,后半夜应该睡的很好,没有再做噩梦。 她稍稍放心了些,想先起床练会太极拳,可又舍不得有美人的温暖被窝,以前雷打不动的练拳习惯怕是难过美人关了。 “夫人?国君夫人?”她这两天总爱这样叫李华殊,开玩笑的嘛,她觉得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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