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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纸条陷入沉思,南藩王入中原朝贺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到今日南藩都不知换了多少个王,却没有一个再踏足过中原。 花膏一事跟南藩脱不开关系,禁令也发布了好几个月,现在无人敢在晋国售卖花膏。 她揉揉额角,觉得头疼。 “可千万别来搞事啊……” -------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给大黄带了根大骨头[墨镜]
第41章 心里想着事情,赢嫽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回来,进门时李华殊还没吃饭,正等她。 小奴也醒了,躺在小摇篮车里盯着悬挂在上面的小毛球在咿咿呀呀,眼珠子咕噜噜转,小肉手拍着包被试图挣脱束缚。 汤圆一样又白又胖的脸蛋子让人看了就想捏捏,赢嫽一直觉得小奴的脸像一个大好水蜜桃,粉粉嫩嫩,还有小绒毛。 小家伙白天那一哭确实很破坏气氛,赢嫽大人不记小人过,没跟她一般见识,净了手就先过去将小家伙抱起来颠颠。 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小家伙现在很有分量,前两天芈夫人带李华嫣姊妹来看小家伙,抱的时候都说重了不少。 “嗯呀!”小奴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在包被里使劲,咂巴小嘴巴在吐泡泡。 赢嫽抱娃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一只手在下面托举着,用另一只手按着包被的边角,伸手指头去逗小奴的下巴。 这孩子胖的下巴都有好几层肉了,奶母给她洗澡的时候,脱光了放在木盆里,胖乎乎的就像一个肉丸子。 “呀什么?不给抱啊?” “噗……”小奴继续用力吐泡泡。 赢嫽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也没嫌弃,反而说:“好好好,就当是把你所有烦恼都吐掉了,以后肯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做什么都会一帆风顺。” 都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偏就这么疼爱,要说这不是爱屋及乌,谁又信。 李华殊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等赢嫽稀罕够了,舍得将小奴放回小婴儿车上了才转着轮椅上前,拿着巾帕示意赢嫽低头,帮她将脸上的吐沫星子给擦了去。 “你也不嫌脏。” 先擦的左脸,赢嫽又把右脸凑过去,“小孩子的口水不脏,再说小奴也是我闺女,哪有当娘的嫌自己闺女脏的。” 国君夫人都封了,孩子当然也是她的。 李华殊停了下动作,嘴角往上翘了翘,很快又压下去。 “就你稀罕。”嘴上抱怨,心里却是开心的。 “咱们小奴多可爱多好啊,我当然稀罕了。” 擦完了脸,李华殊拍拍她胳膊,“知道你稀罕,好了,快坐下吃饭吧,都等你半天了。” “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了,不用等我吃饭,饿了就先吃,你就是不听。” 自己好心好意等她回来一起吃饭,她还抱怨,李华殊哼了声:“行,那我以后不等了。” 一听语气都不对了,赢嫽立马哄:“我是担心你饿坏肚子。” “我也担心你太忙顾不上吃饭,身体会受不住。”李华殊移开视线,双颊微微透着红。 赢嫽一愣,笑意逐渐在眼底浮现,仿佛落入了一片星光,傻乎乎的问:“你关心我啊?”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能感受到李华殊藏于口的关心,也挺想对方开口关心一下自己的,就是一直等不到,她也没有强求过。 没想到今天惊喜来的这么突然,这又让她想起了白天的那个情不自禁的吻,如果不是被小奴打断,她都不知道自己和李华殊会不会更进一步。 为此她还试想过自己和别的女人接吻会是什么感觉,得出的结论就是:接受无能。 谁敢突然上来亲她一下,她一定赏对方一套完整的太极拳。 李华殊脸皮本来就薄,能说出这种话已经不易了,她还问,当即脸更红,抓起桌上的筷子塞到她手里,催促道:“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就是关心了,还不承认,脸皮真薄,白天还敢主动亲她,谁给的胆子哦。 赢嫽捧起碗扒饭,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旁边的李华殊,扒一口饭就傻笑一下,跟傻子似的,李华殊被看的脸发烧,一直低头数碗里的粟米。 两人一个明目张胆边看边吃,一个脸红的像猴屁股,很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李华殊忍无可忍,放下碗筷动手将赢嫽的脸转到另一边去,凶道:“不许看我。” “好,我不看,你好好吃饭。”赢嫽笑着答应。 她是担心自己一直这么看着,李华殊会不好意思吃饭。 一码归一码,李华殊还在坐月子呢,没吃好可不行。 今天有鲜藕炖野猪骨头汤,鲜藕难得,是楚国商人带来的,价高,但还是让国君府的厨子包圆了。 野猪骨头是跟猎户换的一整头野猪,昨天已经吃过一回炖野猪肉,厨子使出十八般武艺将野猪肉的腥臊气都去掉了,肉炖得软烂脱骨,十分好入口。 见她正经了些,李华殊脸上的红晕才满满消散。 吃过饭,赢嫽跟李华殊说了狼卫从南藩传回来的信,李华殊是原著人,知道的比她多。 “南藩王的女儿?”李华殊摇头,“从未听说过。” 赢嫽派人去南藩是为了找人医治她,若这个南藩王女儿心怀不轨,她宁可一辈子残废。 思及此,她拉过赢嫽的手,极认真道:“周王衰败,南藩已多年不来朝贺,这些年又私贩美人花,制花膏这种害人的东西,就算对方真的有能医治我的法子,我也不要。你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牵制住赵王和楚怀君,南藩狼子野心,还是远离为好。” 赢嫽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摩擦她的凸起的腕骨,不知何时起,李华殊的所有情绪变化都如同细雨般渗透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股锥心的同自她心底深处翻涌,抑制不住的汹涌。 她从不曾忘记过李华殊在无人处低头垂看残腿时的落寞,不曾忘记李华殊试图站起又跌落的不甘和愤怒,她既答应过要帮她治好腿,那就一定要做到。 “不要紧的,我就是让她来给你治腿,能治好咱们就治,不涉及其他,行吗?” 她知道李华殊在担心什么,可这件事好不容易才有了转机,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行不行的总要试试。 “我是怕连累了你。” 赢嫽的心一痛,拍拍她的后背,轻声道:“不许再说这种傻话,我会生气的,我生气……” “你生气很可怕,”李华殊在她怀里笑出声,“这话我都听了好几回了。” 她从没见过赢嫽生气,就是那次两人发生争执,赢嫽也是委屈的,并没有跟她生气。 “我对你生不起来气,只想疼你,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赢嫽嘟嚷。 李华殊抬起头环顾一圈四周,点头,嗯,确实,这几个月赢嫽不知搬了多少好东西到破山居,这屋子本来也不大,现在更是塞满了,现在放婴儿床的地方都是临时腾出来的,不然也放不下。 这时小奴也喝完了奶,被奶母抱着过来。 李华殊从赢嫽怀里挣脱,接过小奴抱在自己怀里。 挂在小奴脖子的长命锁露了出来,镶嵌在上面的红珠也越来越润,表面像是附着了一层油那般,香味也没有淡。 赢嫽拿起来细看,“你说南藩王会不会知道珠子的来历?” 秘药是以前的狐氏家主从南藩带回来的,又是狐信将秘药送到李华殊手上,狐氏能留着这些东西这么多年,想必当年南下找南藩王时,双方必定是背着晋国国君达成了某些共识或交易,这些秘药恐怕连国君都不知晓。 这水深啊,深不可测。 侍女和奶母都退出去了,屋里没别人,李华殊也不用再避讳,猜测:“南藩王的女儿会来雍阳城,难不成跟这颗珠子有关?可她怎么知道我服过秘药?” “纵长染都能知道,南藩王肯定也有自己的门路,说不定是狐信这个老狐狸搞的鬼。” “狐氏跟南藩也有勾结?” “我瞎猜的,勾结也好,合作也罢,只要能把你治好就行。” 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没别的选择,那些想要她命的人,有本事就尽管来取。 . 暴雪不停,寒风在山谷里呼啸如野兽咆哮,踩踏出来的鞋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难寻踪迹,饿了大半个冬季的狼群迎风跟在马队后面,呲着尖牙夹着尾巴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直到漆黑的巍峨城墙出现在视野内,狼群才不甘心的停在原地。 队伍慢慢靠近城门,李华云拉下裹在脸上抵挡风雪的布巾,露出俏丽的脸蛋。 眼睫毛都结霜了,可见光狼城的天气有多冷。 初到光狼城时她还是一个普通狼卫,现在已经是屯长,手下有五十人。 君上在血狼卫推行军功获爵,无论士族还是平民都是如此,她的屯长之位也是靠自己杀敌换来的。 这半个月她杀了二十几个犬戎,这些犬戎在边境抢劫往来的商队,还骚扰和虐杀边民,她带人外出时正好碰上。 看到血狼卫的旗帜,并确认领头的是谁之后,守城的士兵才敢打开城门。 光狼城和渭城相邻,但渭城要更靠近晋国边境,处于渭河边,而光狼城与犬戎所占领的草原接壤,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座空城,但现在已经恢复生机。 城中看不到一个奴隶,也没有士族,只有衣着朴素的城民在干活。 入城之后李华云就下马了,牵着马穿过人群聚集的街道。 今日有雍阳城来的商队,带了十几车的货物,大部分都是豆制品,城民正在仔细挑选,他们没有多少钱,只能尽量挑自己能买得起买一两样。 李华云让手下人先回营,她则挤进人群买了两大块冻豆腐,这个炖肉最好吃。 血狼卫的营地也在城内,这次随曲卫首来光狼城的狼卫有一千人,又从雍阳军和猛虎营各抽调五百人。 两千人已经不少了,再加上边军,除非赵王想跟晋国开战,不然也不会派兵来找事,架在城楼上的火炮可不是摆设,半月前就在城民将百人之多的犬戎给炸飞了。 她提着豆腐回到营地时,曲卫首已经去找上大夫商量事情了。 二五百主和五百主也都不在,只有她的上级辛百将在训练新兵。 这些都是君上新定的头衔,说是爵位,可之前都没听说过,但能晋升并且能分田分宅分仆人倒是真的。 以她这个屯长为例,她手底下管五十人,百将是她的上级,管百人,百将之上是五百主,管五百人,再往上就是二五百主,管千人。 而在她之下还有什长、伍长,分别管十人和五人。 君上说这些是‘官位’,以后不仅血狼卫要按这个军制,雍阳军和猛虎营也要如此,封官不再局限于身份门庭,而是凭军功。 雍阳军和猛虎营的人开始还不屑,可他们手底下的士兵却很羡慕狼卫能凭军功晋升,反观自己,不管杀多少敌人,最后功劳都是上面的士族子弟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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