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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敌军并非中原人长相,也不像犬戎和胡族,倒像是现代的西亚地区人种。 敌军凶狠嗜血,女子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战斧沾满了敌军的鲜血。 血色的残阳就在女子身后,还有战鼓和号角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战旗上赫然一个‘夏’字,字体狂妄霸气,硬生生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占了一个位子,屹立不倒。 敌军的长矛扎向女子的胸膛,穿透了金甲,却没有伤到女子分毫。 外层的金甲破裂,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软甲护住了女子的要害,让她有机会反击,一斧子从中间劈开敌军首领的身体,力气之大连同胯/下战马都断成两截。 血雾弥漫,看不清了。 远处的城楼上,黑发彩裙的巫在以舞降神,手腕和脚腕上的金铃铛随着她轻盈的舞步发出阵阵悦耳的响声。 天边聚集的黑云伴随雷鸣,无数刺眼的闪电击向大地,大发神威,没来得及撤退的敌军被闪电吞没,很快就沦为焦炭。 获胜的女子在马背上回头,远远注视城楼上的彩裙女巫,风吹扬了兜鍪的翎羽,也露出了女子染血的容颜。 凌厉英气的眉眼,目光如烈焰般炽热,黑云压过来的电闪雷鸣在她身后交织,明暗闪烁之间只听得见她悠长的叹息。 那双幽深的眼眸像是在看女巫,又好像是发现了赢嫽这个时空闯入者。 叮—— 画面碎裂,女子的容貌在赢嫽眼前一点点消散,最后都卷入了时间长河。 赢嫽盯着金丝软甲怔然,心头巨震,战马上的女子跟李华殊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这未免太凑巧了。 陈炀还沉浸在获得宝物的喜悦中,口若悬河了半天也没见赢嫽有反应。 “君上?” “嗯?嗯……”赢嫽回神,没将刚才那瞬间的错觉告诉任何人,但她好奇,“陈公说这件金丝软甲来自夏国?可怎么就到了鲜虞国君手中,还被珍藏起来。” “这个……臣就不得而知了,竹简上关于夏国的记载甚少,鲜虞被灭之后,赵王和燕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也将鲜虞的竹简一并焚了。君上对夏国感兴趣?或许王都的藏书阁有相关记载,九月会盟,君上可向天子要一个进藏书阁观阅的许可。” 赢嫽随口答应,想的却是等会儿去问庄姒,这个神婆不是提过自己来自巫氏么,陈炀说巫氏源于夏国,庄姒要真是巫氏一族,多少也应该知道点。 心里藏着事,金银珠宝她都没兴趣看了,拿上金丝软甲就走,让陈炀等人在此负责清点,把能入库的入库,待明日再一并论功行赏。 李华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看自己的姐姐,这会正在破山居吃点心,和李华殊说边关的事。 说她深入草原如何和奴隶主周旋,又是如何从犬戎手底下逃脱,跟酒楼先生说书似的,特别离谱,很多都是夸张化的,就差说自己脚踩风火轮了。 “长姐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我都做好必死的决心了,是辛绾返回救了我,她是我上峰,特别厉害,拼起来不要命的,她背着我突围,自己也伤得不轻,要是没有她,我肯定就死了。” 她不怕死,进了血狼卫就是抱着终有一天会马革裹尸还的心理。 李华殊摸摸她被风沙吹得又黑又粗糙的脸,心疼到眼眶都红了,“婶婶还不知道你受伤的事,你这个样子回家,婶婶不知道该哭成什么样。” 连她都不敢认了,又黑又瘦,只有那口牙齿是白的,咧嘴一笑就能看见。 李华云嘿嘿傻笑,赖在她身边撒娇:“以前长姐在外行军,我们在家也这样担心。” 她们受长姐庇护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雍阳,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这回她见到了才懂得长姐当年有多难,就更加心疼长姐后来受的罪。 “长姐,你的腿好了?” 进门她就发现了,长姐是站着的,小侄女也出生了,胖乎乎的像个肉团子。 “君上从南藩为我找来了巫医,前段时间刚能走路,还要再恢复一段时间。” “太好了!”李华云很高兴。 “此事要暂时保密,不可张扬,你知道就好,不可告诉家里人。”李华殊叮嘱道。 出去一趟,李华云成熟了很多,做事情也周全了,“我明白,长姐。” “见过君上了?” “还没……”她就是个百将,除非君上召见,不然也见不到。 以国君夫人的妹妹这重身份当然是没问题,但她不想事事都依仗长姐,她要靠自己。 “我说没见到你,原来是跑到这了,”赢嫽从外面进来,笑着说,“半年不见,长高了呀,也黑了,在外面我还真不敢认。” 李华云立刻站起来行礼,“见过君上。” “一家人别这么客气,”赢嫽让人多拿点吃的给她,“你爹娘挂心你,一会先回去报平安。” 李华殊问:“拿的什么?” “从藏宝库找到的金丝软甲。”她打开给李华殊看。 看李华殊的反应应该也听过软甲的来头。 这话李华云也插得上,她伤好之后跟着商队去了藏宝的地方,是和其他人一块往外搬宝贝的。 这件金丝软甲当时就单独供在一个石桌上,装软甲的还是个镶满宝石的盒子,上大夫怕盒子太过惹眼,就将软甲取出来独放,宝石盒子跟其他东西一块装车运回。 事关李华殊,就算李华云不是外人,赢嫽也还是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是等李华云离开之后她才让人去把庄姒叫过来。 庄姒很快就来了,见到那件金丝软甲时瞳孔就是一缩,显然是认得。 “眼熟是吧?”赢嫽也不跟她废话那么多,“眼熟就好办了,问你几个问题。” 庄姒自己找位子坐下,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我不知道。” “……”这小妮子想找打是吧? 庄姒无辜:“真不知道,夏国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我都没问你就说不知道,骗鬼啊。” 庄姒看看她又看看李华殊,确定这些事她不会避开李华殊之后才谨慎道:“你是想问夏国女王为什么和夫人长得像,对吗?” 这下轮到赢嫽瞳孔一缩了,这个神婆怎么知道她接触软甲之后看到了那些画面! “巫氏一族有窥探天机的本领,我自然也能。” 庄姒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很强,别只以为她是饭桶,她还没有纵长染能吃,纵长染才是真饭桶,还因为甜食吃太多,晚上又不爱漱口,今天已经牙痛,有了三个蛀牙,正在到处找药止疼。 牙痛要人命,就算是经过忍痛训练的间谍也一样。 “我?”还不清楚事情始末的李华殊也很震惊,指着自己,“我长得像夏国女王?” 赢嫽就把那场像梦一样的场景说了,末了还自我催眠:“说不定是我脑子里想的是你的脸,所以梦里也给按到夏国女王脸上了,巧合,肯定是巧合。” 她只能接受这个解释,并且开始后悔找庄姒过来问了,涉及封建迷信和玄幻的东西她一律拒绝知道,千万别给她整三生三世的纠葛,魂穿暴君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现在这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都没收拾干净,九月会盟狐信还等着要她的命。 庄姒:“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夏国灭亡跟周天子的祖先有关,他的后代还想将我们巫氏一族赶尽杀绝,我们迁徙去南藩就是为了躲避追杀,之前我来雍阳,途中遭遇两次截杀就是周天子派的人,他突然要你去王都,不会安好心的。” 李华殊脸色凝重。 赢嫽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现在谁能对她安好心,都是盼着她早点死,好瓜分晋国。 “我命硬,哼,我要是死了也绝对把这些人都拉来当垫背的。” ------- 作者有话说:一回村就被喊去帮忙捞人,还是要敬畏大自然的,都沉底了,唉。
第61章 当夜,血狼卫包围了魏氏宅邸。 李华云亲自带队,不顾甲兵和家奴的顽抗,直接撞开紧闭的大门,将魏氏上下都控制住。 魏氏人口众多,家人仆役数百,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慌张不已。 狼卫没有抓到魏兰,只在书房发现了一条密道,魏兰应是发现情况不对弃家逃走了。 还被蒙在鼓里的魏氏老者颤颤巍巍站出来,横在狼卫前面,瞪眼厉声道:“尔敢?!” 他们是士族,荣耀百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这些从北边来的混种竟敢这么对他们。 魏氏女是被狼卫从闺房拖拽出来的,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已无半点贵女的尊荣。 认出马上之人,魏蛮怒不可遏,指着李华云恶声叫骂:“是你?!当日就该将你们都当街抽死!你姐姐以色待君,狐媚惑主,你们李氏没一个好东西!武莽出身的贱胚!” 这种话若是换作以前的李华云听了肯定会生气,要上去撕烂魏蛮的嘴,可现在的她对这些骂声一点感觉都没有。 君上对士族的趾高气昂早就看不顺眼了,常说往上数十代,谁还不是泥腿子,要是再往前几千年,大家都一样是住在山顶洞穴,穿兽皮裙子、吃生肉、大字不识一个,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没把这些话当回事,辛绾却听不下去,当即朝魏蛮挥动长鞭。 啪! 鞭子将魏蛮身边的青石抽裂,飞溅的碎石划伤了她的脸,鲜血直流。 “啊!” 周围几个魏氏女也同样被殃及,短暂的惊吓错愣之后纷纷捂住自己的脸往旁边躲,尖叫声压过了侍女的哭喊。 辛绾举起手中证据沉着脸高声道:“魏氏暗派死侍欲偷火炮图纸、行刺君夫人,罪证已有;豢养私军数千,更有图谋不轨、弑君之心,今依《晋律》,擒罪首魏兰,判其极刑,没收家财,收回封邑,诛三族!” 新颁布的《晋律》对谋逆者的判刑极其严酷,罪首处以极刑,其家族的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都要被株连,未必就是死刑,但荣华富贵也与之无关了。 而罪首的兄弟、子女等也都要处死。 拔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赢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可真的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她狠起来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被押的魏氏族人惊恐万分,什么?!诛三族?! 魏兰的发妻直接瘫软在地,发丝凌乱,眼神呆滞,过了很久才和儿女抱在一起痛哭。 她的丈夫就这样撇下一大家子自己逃命了,完全不顾她与孩子的死活。 哭嚎声遍地,也有喊自己无辜的,可这些都撼动不了李华云早已冷掉的心。 当年李氏遭受的,也该在这些罪魁祸首身上再来一遍才对。 “魏兰逃了,多半是逃回封邑想起兵。”辛绾凑过来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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