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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好看的眸子灰暗了几分。 长得那么像，不带回去可惜了，但是身为长老，不能干那种拐卖人口的事儿。 况且，凝竹早死了，亦不会有转世。 看见来人，女孩慌乱着想要躲藏，可已然无地可去。 “仙人饶命！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饿了！咳咳咳……” 她说着，又胡乱的朝嘴里塞了一块糕点，生怕自己不能再吃。 糕点噎得她直咳嗽，也不愿意吐出来。 白云书见状，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好受一点。 看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子，白云书轻声道：“无事，吃吧，不必害怕。放任浪费，不如让活人吃了。” 这破败小院经常有乞儿露宿，此间出现一个人，她倒也不奇怪。 重点是，她这长相，让她心生怜爱。 见白云书动作轻柔，女孩眼中续起水雾，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量她，亦看向了她手里拎着的蜜饯。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可又怕自己脏了别人的眼，匆匆一瞥就赶忙收回。 见她终于不咳嗽，白云书停下动作。 “慢点吃，可要水？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询着，指尖凝结一小水珠，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送到她唇边，喂女孩吃下。 话语中带着难得一见的温柔，亦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查看她的根骨与仙缘。 女孩像是饿了许久，见她不是坏人，用糕点把嘴撑得鼓鼓的，含糊不清道：“隐欢，我叫隐欢。” 白云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蜜饯送到她怀里，拉高她对自己的好感度。 “为何独自一人？你的家人呢？” 听见她那么问，隐欢瞬间泪眼朦胧，停下吃食的动作。 \"家乡大旱，流离失所，逃亡路上，双亲觉我是女孩，便将我抛弃，带着弟弟走了，已经许久不曾吃到饱饭，所以才会一时起了歹心，拿了仙人的祭祀之食。\" 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白云书心中笑了笑。 “别哭别哭，吃了便吃了，我又不会怪罪你，真是个小可怜。” 她轻叹着，让她别哭。 隐欢闻言，含着泪点头，怯生生的，拘谨得厉害。 白云书见她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上都是淤青，眸光微动。 “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隐欢看了看，不好意思的想要遮住，奈何身上都是破布。 “跟别人抢食，抢不过，挨打了，并不碍事，已经习惯了。” 她说的轻飘飘，手又伸向了糕点。 白云书倒也没说什么，只给自己倒了杯酒喝着。 她强迫自己别去在意旁边那只顾着吃的小崽子，但看着隐欢那不要命的吃法，终是忍不住开口阻止。 “少食多餐，饿了许久，一不小心容易撑坏。” 隐欢闻言拿糕点的手顿了顿，将拿起来的糕点又放了回去。 “多谢仙人提醒……” 她乖巧的站到一旁去，不再动作。 白云书笑笑，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平易近人。 她侧目问隐欢。 “你可想吃饱饭？” 隐欢当即点了点头。 “想！” 她现在食不果腹，自然想。 语气中都是肯定。 白云书垂眼，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了指远处在云巅之中的山峰。 “巧了，看那里，玄英宗，过几日会广收学生，会有弟子下山发召帖，你可以去试试运气，成为入门弟子，便能吃饱饭，还可以修行。” 隐欢盯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巅，迟疑开口。 “可我没有仙缘怎么办……” 白云书摸了摸她的头，用最会哄骗小孩子的声说话。 “你怎知没有？真没有那便没有办法了，不过只要你想，应不是什么难事，成为外门弟子的要求并不高。” 隐欢闻言眼前一亮，点头应下一个好字。 她察觉到白云书的动作，鼻尖是一股子淡淡的香，不同她以前闻到过的任何一种。 在隐欢视线外，白云书指尖幻化一抹白色灵力，进入女孩身体之中。 隐欢忽然期许的开口。 “是不是在那里，还能遇见你。” 白云书点了点头，语气闲散了几分。 “对，不过我也只是说说，世间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全凭借你自己心中所想。” 微雨春华，各自有道。 她说罢，抬手间，将隐欢脸上的污渍洗净，身上的伤痕修复。 隐欢诧异，身上淤青疼痛一类都已不在。 她还想多问什么，但瞥见白云书那淡淡的忧愁之气，又不敢开腔了。 白云书给她留了吃食，留下一句有缘自会再见便驾云离开。 她像是清寒雾霭，不留一丝烟火，拂然而去。 隐欢抱着一堆东西，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瞧了许久。 久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堪堪收回了目光。 她眸光清浅无波，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期许和期盼，盯着怀里的东西低喃出三个字。 “好难吃。” 一如既往的难吃。 她唇边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撕开蜜饯的油纸，塞了一个进口中，抬脚踏出庭院。 第3章 同师姐话意悠悠 白云书回了玄英宗，便溜去了宗门大殿。 玄英宗坐拥一主峰，副四峰，屹立天地间，四峰将主峰包围，远观云雾缭绕，恍若直通天界。 主峰名不欲，宗主居。 副峰古春，长绝，松渡，沐生，四位长老居。 古春峰是教授弟子修行之地，宗门大殿，外物执事阁等都在这。 她踏入宗门大殿时，早会已过，各长老都已经离开，里面空无一人。 白云书垂眼，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力，轻声开口。 “师姐可在？有事商议。” 她问着，却无人回答她。 白云书也不着急，顺势坐在了以前开早会时的檀木椅上，拿过桌上的茶盏，自顾自给自己倒水。 她刚端起茶盏，空气中便有细小的灵力波动。 白云书微微侧目，一红色花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带着凌冽之气飞向她。 那花瓣速度极快，所过之处风声呼啸。 白云书却不慌不忙，淡定喝茶。 只见她另一只手抬手，将飞来的花瓣稳稳当当接住，夹在了双指间。 花瓣带着幽香，白云书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将花瓣碾碎成粉后放下茶盏。 “师姐又搞这些小把戏，快些出来吧，我有事同你商议。” 她话落，一抹夺目的明橙色现至眼前，还未等她看清，便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来者一席橙色衣衫，长袍似流火舞动，鲜艳夺目却不失优雅，往上瞧去，眉若远黛，眼如秋水，朱唇不点而红，发丝精心盘绕，恍若天边悠然流云，鬓间是碧玉藤花，暗香扑鼻。 “哟，稀客，师妹你终于舍得从你那沐生峰出来了？有何贵干？你还自己喝上了，给我斟一杯。” 清润的声音响起，浅浅淡淡，如风过耳，似泉暗流。 白云书侧目看向自己的师姐耿寄欢，倒也不磨叽，顺手给她倒了一杯。 自己这个师姐平日里就爱捉弄人，看着不太正经，但做事相对靠谱。 毕竟她管着古春峰，门内大小事务她都一手操办，仅次于宗主。 “师姐又打趣我。” 白云书给她递上茶水，耿寄欢一脸怀疑的接过来喝了一口道：“我哪敢啊，你说有事，说来我听听。” “过几天不是广收学生，我想此次收个徒弟。” 白云书刚说完，耿寄欢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差点把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 “噗！” 白云书不动声色的朝旁边一躲，抬眼看她。 这人那么激动干什么？ 耿寄欢好半天才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站起来绕着她走，一边走一边啧啧啧。 “你确定吗？我想想，你都五百年没收徒了，早会也不来参加，全勤从来没满过，每月按例发放的灵石你也不来领，你忽然间说要收徒，属实是吓到我了，该不会......” 她故作一脸沉思道：“是不是结界又有异动了？需要个新的器物，亦或者你需要有人来继承你的衣钵了，云书，你可别吓师姐啊。” 耿寄欢语气越来越悲痛，似乎下一秒就要道云书你命苦啊，天道不公。 白云书闻言沉默，颇为无奈的扶额。 有个爱演的师姐怎么破？ 她赶忙开口道：“没有，都没有，结界没有异动，什么新器物，你别胡说，我单纯的想收个徒弟，有眼缘我便收，无眼缘便不收。” 听见她这话，耿寄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没有就好，行啊，难得你动了收徒的心思，只收一个吗？要不多收两个，我帮你看着点，物色物色。” 她提议着，白云书没吭声。 结合耿寄欢坏坏的表情，白云书觉得她没安好心。 “为何？” “这不是见你孤家寡人的，一个人守着那沐生峰，一个人多寂寞呀，多几个徒弟照顾你，不好吗?” 主要是她觉得白云书太闲了，该多给她找点事情做。 自己这师妹先前由于仙魔大战重伤休养，后徒弟之死抑郁于心，曾一度想要辞去长老之职，但是宗主拒绝。 一百年见不上两次面，今天白云书过来时她才觉得稀奇。 她倒是偶尔想起来时会去沐生峰看看，结果白云书不是在酿酒就是在栽树，灵力她是一点不用，纯粹没苦硬吃。 不过，看白云书没有就此颓废，偶尔打坐练剑，她心中担忧少了不少。 现在居然都想要收徒了！ 白云书笑笑，表示不用她操心。 “再看吧，有合眼缘的就收，而且是收徒弟，又不是收仆人，话说回来，我记得你大徒弟常跟着你，走到哪跟到哪，怎么今日不见。” 耿寄欢闻言，顿时痛心疾首，一脸哀怨。 “说到这个就来气，被隔壁松渡峰的弟子拐带了，说是去研修点剑法，她一个药修去研究剑法干什么，都五天没回来了。” “对了，近期妖魔伤人事件增多，借此机会，别的徒弟领了千机阁任务，赚外快去了，就剩我一个了，呜呜呜呜.....” 她轻声抱怨，白云书倒是没什么大反应。 “弟子之间切磋交流是正常的，至于别的，你徒弟领取的千机阁任务奖励，一部分是会给你的，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白云书淡然，耿寄欢看着她，灵机一动。 切磋交流她当然知道正常，徒弟去赚外快也是为了养峰糊口，但是她旁边少了个打下手的人。 这几日又得安排发招贴收学生一事，忙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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