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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凝竹垂眼，回握住了白云书的手。 “有。” “怕什么？” 白云书将她拥入怀，用自己身上的温度去感染着她。 戚凝竹则是看向了远处，目光 怕的太多了……怕诛心谎言，怕怅忘欺骗，怕零乱魔渊，更怕对不起受苦五百年的自己。 “害怕情欢无定……师尊，无论我做什么，你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吗？” 白云书没有一秒都考虑。 “会，永远站在你身侧，无论你做什么，也无论你做的事情是错是对，若是要换个说法的话，会把小徒儿永远捆在身边，浮动三千春温色，池上双鸯情双全，小徒儿倒也不必担心。” 她这话说的很好听，戚凝竹却咬唇，只觉自身的鬼气吸收得似乎更多了，脑子里不太清明。 希望，在你要做出抉择的时候，你会记得你今日所说的话。 “好。” 戚凝竹笑起来，白云书见她高兴，也跟着她笑。 不知道为何，这笑中，总是伴着苦涩。 她好像是知道了她要做什么，亦也将一切打点好。 远处的南乐知却还在同阿鸢交涉。 “姝鬼，你可知错？制造幻想迫害无辜之人，你身上已经背了好几条人命。” 南乐知问出了四个字。 不过她的语气并不像是审问，反而像是例行公事的随口一说，不带有攻击性。 但阿鸢似乎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情绪激动起来 “我有什么错？我们凭什么被害死？凭什么要让我们要受那么大的苦楚？我们是人！是人！我们以前都是人！” “我错就错在还没有成功集结全部的怨气把他们弄死，便让你召了过来，今夜这村，不会太平。” 她死死抱着那衣服看着南乐知，南乐知忽然蹲到了她面前。 “好，我想听听他们不无辜的缘由，我想知道你们村中的秘密，还有你的死因，阿莲的死因，你成为姝鬼，必然有一部分的原因要给阿莲报仇，对吗？” 阿鸢眯起了眼睛，提起痛苦的往事，她笑出声，嘴角已经扯到了耳畔，露出了尖牙和粘连的血肉。 姝鬼仇不报，便收不了，会扎根在此，谁来都无用，就算被打散，也会重组。 “哈哈哈哈哈哈，告诉你你又能如何？你是他们找来收我们的，对吗？我不想同你们为敌，至于阿莲，我会给她报仇的！我会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尽管她的眼眶里是漆黑一片，让人很轻易就会陷入进去看见深处罪孽，可也有悲伤情绪表露。 听见她那么说，南乐知看向了远处腻歪的某两人，只觉得眼睛疼。 “白云书，山中鬼怪是你徒弟的任务，并非我徒弟的。” 这话将白云书和戚凝竹唤了过来。 戚凝竹看着阿鸢，想了想，打算从阿莲入手，让她开口。 不然不清除执念的话，会比较麻烦。 白云书眯了眯眼，遂慢慢开口。 “姝鬼阿鸢，你带着她们的执念，便是复仇对吗？” “自然！既然她们无法报仇，那我就替她们报仇，我让她们安安心心的走上黄泉路，今夜这村里，凡是有罪孽的，都给我死！其余的，我不会伤害！会让她们离开！” 姝鬼咆哮着，戚凝竹叹气。 “你得给我们一个正当的复仇缘由才行，这样我们才能不阻止你们，虽然知道你不完复仇便无法离开，但我们的任务是阻拦你收服你。” 颜未晚也在一旁提醒她。 “若是没有缘由，我们只能相互对峙着，这样我们也不好交差，也不好将他们绳之以法，可明了？放宽心，你可将生前记忆交付于我们，你们所说的，只要是真的罪孽，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见她们好言相劝，阿鸢张了张嘴，从喉咙发出悲咽。 “我，同她们千千万万一样，是被拐骗而来！那年，我不过七岁，在家门口跟伙伴们玩耍之际，被人牙子带走。” 七岁正采春花鬓边簪，童言童语欢声未曾断，忽逢变故离家远，再醒已然忘却回家路，惶恐看着周遭人，眼泪汪汪皆为同病相怜。 第202章 死于非命人性泯 家中寻断肠，寻不到半分信息，阿娘阿爹自也望着远处遥唤女归。 离家越远，人也像是牲口一般被标上价钱，在家是掌上明珠，在外是他们嘴里便是贱奴儿。 哭断肠却只换得拳脚相加，几两银子便断送一生，买下一少女春华，再难见笑颜。 春华短，春华短，春华被铁锁囚于十万大山，逃不出，走不了，各花残折沦为他家之人下人。 不止于她，更是千千万万个女子，在她之前，已经有无数个女子葬送在这里，甚至已经成为独特的产业链，会有人定期送女子而来，明码标价。 当然也有的人是被家里特意卖给人牙子的，为换取那几两碎银，断送她们的一生。 大部分不从的，都被被铁链锁上那么几年，后生下孩子之后就认命了，变得任劳任怨，甚至被他们同化成了同一类。 自己吃过的苦也要让别人再吃一遍，自然也见不得别人的好，要看到她们变得和自己一样后，才会开心上那么一点，成为悲苦生活中的一点慰藉。 看到别人变得和自己一样，变得没有思想，变成被奴役的躯体，变成生育的机器，她们才会觉得真好，原来不止自己变成了这样，大家都会变成这样。 哪里有机会出去呢，出去之后又该从哪里走，哪里才是家的方向？而且跑走了之后，若是又被抓回来的话，大概率会被打得半死。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屈服，那大概率会更惨，他们会说你不听话，会把你打残，甚至打死，随后丢入乱坟岗，让你永远留在这。 “在被他家买下后，将我当做童养媳，我故作乖顺，每日起早贪黑，洗衣做饭，挑水砍柴，当然，前面的几年他们都会派人盯着我，一是怕我逃跑，二是怕我偷懒。” “在我来的第三年，阿莲来了，她是被三两银子买下来的，因为同病相怜，我们俩人姐妹相称。” “刚开始的她自然也倔得厉害，身上永远都是旧伤加新伤，我会在她被打后给她上药，在做饭的时候偷偷给她留点饭菜，会在她想要寻死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我们以后一定会出去的，阿莲，无论如何，命都是最重要的，阿爹阿娘，都还在等着我们。 出去后，将他们的劣迹公布于世，让他们受到真正的制裁！ “我跟她相依为命，是彼此生活中的唯一一点慰藉，她会跟我讲很多的趣事，从她的言语里，我可以知道她以前在家中是极为受宠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却在这里，挨打挨骂挨饿……” 她们相约好了一起走出去，无论如何都不放弃对方，可世间大部分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 阿鸢的眼中，忽然都是怨恨，周身腾起红色的鬼气，满目憎恨，就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拆吃入腹。 “我是被害死的，我在及笄之时，那畜牲便逼着他的儿子们，强上于我，我不愿！为了让我妥协，他们用绳索勒在我的脖颈上，在我激烈反抗中，他们失手，把我勒死了。” “他们……” 颜未晚低喃出声，死死的拽着自家师尊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相当难看。 惶恐，震惊，还带着气愤！ 阿鸢说的是他们，那就是不止一个人，想要行不轨之事。 “对，在发现我死了之后，他们便编造了我是病死的，想要将他们的罪孽一把火烧干净！但是阿莲拦下来了。” 提到阿莲，她的语气难得的温柔了下来，唇边挂上了些许笑意，可很快又被冰冷所取代。 “那时候的我，已经是魂魄状态，我看见了自己的尸体，看见了那瘦骨嶙峋，满面蜡黄的躯体。” 她还记得自己以前是很好看的，现在怎么都被折磨成这个模样了？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了，她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 变了……变了，造化弄人，为什么苦命之人永远都是她们！为什么！明明她们有温暖的家啊！ “我看见阿莲跪在那，祈求那群畜生，留下我的尸体，不然，她也一死了之。” 阿莲用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眸子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决。 阿莲叫着她阿姐，自然也是从心底认可了她这个姐姐，亦也想留下她的尸首，让她入土为安。 那群男人大骂着晦气，为了防止自家再少一个劳动力，没有人去洗衣做饭，挑水砍柴，他们妥协了。 阿莲也是作为童养媳养着的，但是由于阿鸢的前车之鉴，那几个男人暂且放过了她，。 在威胁阿莲不准说出去后，他们让阿莲赶紧把这尸体背去处理掉。 “阿莲她好瘦小，平日里她背柴都背不了多少，我会悄摸让她少背些，但是那天的她却背着我走了很久，寻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平整，周遭还有花草的地方……中间无数次的摔倒，她都咬牙站了起来。” 那天，阿莲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她只是一心一意的挖着坑，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阿姐的尸体放进去，随后掩埋上。 看着周围的坟茔，阿莲开口低喃。 “阿姐，你应该不会再孤单了吧，我也想要下来陪你，可是你之前又一直告诉我，让我好好活下去……阿姐，阿姐。” “鸢姐姐……阿鸢……” 她一声声的低喃，阿鸢在她旁边应着她的呼唤，可是，阿莲她再也听不到了。 “后来，阿莲总是上山砍柴，我也会跟在她的身旁，陪她走过那么一段路，我放心不下她，所以我不愿意去往轮回，还好，也没有什么牛头马面来勾走我……” 阿鸢自嘲，随后抱着阿莲的衣服，陷入自责。 “可是我还是恨我好弱，我保护不了她，我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推下山崖，看着她被人装入了棺材，也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去……” 在钱的面前，人性算个什么东西？更何况是这种不重要的人命！他们盯上了阿莲，他们将她从山崖上推落下去，让她死于非命！ “她是被人推下去的！并不是失足坠落山崖！她走了那么多年的路，怎么可能会失足！无非就是他们寻来害她的借口罢了！” 第203章 放纵缘由血珠混 阿鸢将事情一点点的诉说，脸上是血泪落下。 血泪落到了阵法里，变成了一簇簇的花瓣，被阵法带动着，飞舞起来，一圈又一圈。 这是真情实感的眼泪，是她的怨她的情，是千千万万离开这却没有成功的女子的血泪。 她们本该如花向阳而生，本该各自绚烂幸福永远。 阿鸢想到了什么，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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