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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白云书，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拒绝吗？可是自己刚刚还在答应她要假装喜欢她，喜欢一个人的第一步，好像就是要无条件的宠溺她。 但答应吗？道侣之约难解，她又不是小傻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答应下来。 见她在犹豫不决，白云书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头枕在了她的肩上，卑微开口。 “就只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你我便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打扰你，道侣之约，自然而然也会中断，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凝竹……” 她给这个力所能及的保证，戚凝竹眨着眼，感受着她的怀抱，僵硬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头。 不行，不能被她蛊惑。 白云书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觉得很可怜，她一定是故意装的。 “再……再给我几日吧，我考虑考虑，我想要结的时候，自会主动提起。” 她窝在白云书的怀里闷声说着，白云书袖子里的手紧紧捏拳，但语气放柔。 “好，为师等你。” 戚凝竹从她怀中抬头，看向了窗外。 也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自己睡了太久，想要出去走走。 她眸子里都是向往，脸颊忽然附上一片柔软。 白云书趁着她不注意，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顺道问她 “小徒儿想出去走走吗？” 白云书已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戚凝竹被她突如其来那么一下搞懵，随后不好意思的点头。 白云书笑笑。 “这简单。” 她抬手，铸造阵法将雪止住，又让阳光普照在庭院中。 戚凝竹眼里闪过欢喜，直接起床，穿好鞋就往外面走。 并不冷，但也好不真实。 白云书跟在她后面，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上簪着一株绿梅，衬得她更为清冷出尘，眉间却是散不开的愁绪。 戚凝竹微微侧头看她，好半天后才开口。 “谢谢……师尊。” 现在叫师尊，戚凝竹总是有那么一点别扭在的，可白云书要求她那么喊，她便当先前之事没有发生过好了。 白云书对她这话很满意，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不用谢，做师尊的应该的。” 小术法而已。 戚凝竹没再回白云书的话，只身沐浴在光里，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只感觉岁月磨人。 五百年前的很多东西，都不太记得了，变得模糊，像是蒙了一层雾且拨不开。 到了后面几天，两人心照不宣默认成了道侣的相处模式。 某日不知怎的，她坐在了白云书的怀里。 白云书握着她的手坐在书案边上，将那些晦涩难懂心经，一点一点的写下来。 “这些，是为师毕生所学，很多都还没来得及教给你，如今写下来，算是给我自己的一个交代。” 她低头看着那些内容，是自己先前压根接触不到的。 戚凝竹定定看着，觉得白云书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师尊，三个月的时间，我也学不了多少……” 言下之意不必教授的那么细致，而且三个月她就走了，大概率不会再修炼苍生道。 自己是自私的，这种大道压根不适合自己。 白云书的手并没有停顿。 她猜测到了戚凝竹会那么说。 “没关系，你带走，慢慢学，不学也没事，麻烦你将其交给有缘人，这些不该弄丢。” 她认真写下，戚凝竹倒也不再扫她的兴，任由她的手带着自己的手。 她忽然间好奇，自己走后，白云会去哪里。 “师尊，我走后，你会去哪里？” 白云书想了想，如实回答。 “你走后……我哪里都不会去，我会永远待在这里。” 就像当年，胆小的她一直躲藏在沐生峰中。 戚凝竹垂眼 “一个人……会很寂寞吧？” 白云书表示没事。 “若是实在是寂寞难耐，我会再去收一个徒儿，谁来陪着我，我便陪着谁，我便爱谁。” 她说的很坦然，戚凝竹猛的侧目看她，有些话呼之欲出。 你的那句，此生只收一个徒弟的话，不作数了吗？ 不作数便不作数吧，反正也不是很重要，三个月后白云书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真的吗？” 她闷闷的问着，注意到戚凝竹情绪不好，白云书放下了笔。 “真的，怎么了？” 戚凝竹盯着她，想要从她眼里寻找到说假话的证据。 但白云书只是淡然。 她不爽的提到了白云书的伤疤。 “可陶忆晔耿寄欢她们陪了你那么久，为什么你不爱她们呢？还有南乐知，月黛远她们，陪你的时间都挺长……” 反正比我陪你的时间长。 听见她提到自己的师姐，白云书笑起来，可笑意里终究是夹杂了苦涩。 第224章 双渡见证意未知 “不一样的，你怎知我不在乎她们，她们于我而言，是亲情。” 白云书悠悠说着，随后开始自嘲。 “我如今，没有朋友，没有师门，没有徒弟，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独于天地间……” 她故作无所谓，只用手整理着已经写好的纸张，将其堆叠起来。 戚凝竹沉默了，心中的不爽找不到宣泄口，越积越多。 白云书是如此，她不也如此吗？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不过，白云书无人爱她，但自己，还有白云书惦念着。 两个都是走进死胡同里面的人，不想着相互慰藉，反倒是无休无止的伤害。 “师尊，若是你想回去，耿寄欢肯定会让你回去的……” 她适当给着建议，白云书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我不会再去牵连任何一个人……我有罪要赎。” 她说完便站了起来，生硬的转移话题。 “还记得吗？初到这里之时，你说你很喜欢这个小院子，可以栽花养鱼，住进来后，时间都变慢了呢。” 戚凝竹对于她这种逃避的行为表示烦闷，并不搭理她。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白云书那句谁来她爱谁，谁陪着她她就爱谁。 戚凝竹只是觉得她随便，而非吃醋。 毕竟谁会吃那么无聊的醋呢。 白云书将自己手写好的心经，交到了戚凝竹的手里。 “小徒儿，我不奢求成婚，不奢求名分，不奢求永伴，我只奢求你平安。” 她这话说得虔诚，遂转身准备出去走走，解解烦闷。 戚凝竹抓着那些心经，看着她要离开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的开口。 “师尊，同我……结成道侣吧。” 她说完就立马低头，不敢去看白云书，只看着手中纸张上面磅礴凌厉的字出神。 白云书的字跟她这个人很像，面冷时如刀，让人畏惧，可细看便知，里面透露着繁复温柔。 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用甜言蜜语，一点一点将人带到陷阱，任由你在挣扎的时候越陷越深。 她就在旁边那么看着你，笑盈盈的说，是你自己跌进来的，也是你自己要挣扎的。 而现在，戚凝竹就陷入在这种挣扎里，无法规避，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问题。 当时亲口说出去的话，总要做到，虽然知晓白云书并不会强迫自己，可听到她那么说，还是想哄她高兴。 结成道侣而已……以后自己离开，这东西也就没有用了吧。 白云书闻言忽然凑近她，仰头观察她的表情。 四目相对，戚凝竹心虚的躲藏。 白云书能看出来，自家小徒儿好像不是很情愿呢。 虽然不算是强人所难，可小徒儿要是成了道侣后不开心，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小徒儿，你想好了吗？若是没想好，可以再考虑考虑，为师不着急。” 她以退为进，戚凝竹很正经的点了点头。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虽然白云书并不求名分……但有一个在，以后白云书也不能随意爱上别人。 她倒要看看，以后白云书会背弃誓言收个什么样的徒弟。 “那好，小徒儿，你过来，同我一起跟双渡树起誓吧。” 她朝着戚凝竹伸手，戚凝竹缓缓牵上。 结成道侣，需得两情相悦，双渡树认证，遂登记在叶上。 每有一对，它便生一叶，至此铸造火红之木，长久不衰。 双渡树的本株在玄英宗门口，两人现在自然是不能去的，但用叶的效果是一样的。 叶子会将信息传过去，见证二人。 若是道侣分离，或其中一人死亡，象征着两人情谊的那片叶便会凋落至地，融入泥中。 白云书带着戚凝竹走向了空地，遂拿出一片双渡树树叶，放置在空中以后，双手合十开口。 “道侣之约，话出既定，我白云书，同其徒，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双影相伴，双心莫违。” 她轻声说着，戚凝竹看着双渡叶，也跟着她一起开口。 “道侣之约，双渡见证，戚凝竹，同其师，之死靡他，色授魂与，月书赤绳，目成心许。” 她话落，双渡叶开始散发红光，分化成两颗红色的小药丸。 那是双渡树的果子，若两人后续无情，双修什么都不会留下，若有情，无论是女女还是男男，都可有嗣，但女女为女，男男为男，不可更改。 戚凝竹没见过，只觉得神奇，打算拿下来问问白云书这是什么。 她正疑惑的要接过来，白云书已经走上前，当着她的的面，把幻化出来的药拿过衔在嘴里，随后在戚凝竹唇上落下一吻。 戚凝竹呆呆的，只觉得唇边有什么东西烫烫的，被白云书用舌推送到了自己的口中。 下一秒，她被白云书抬手遮住了眼，似乎是让她专心。 由于视线受阻，戚凝竹不受控的搂住白云书的腰站定，任她将自己的呼吸掠夺。 那东西已经像水一样流入了她体内。 坏了，怎么感觉自己上套了？白云书刚刚拿什么给自己吃了？ 她快要喘不过来气的时候，白云书已经松开了她。 两人相连处银丝耀眼。 戚凝竹脸红，白云书开始笑。 “师尊刚刚喂我吃的，是什么？” “双渡果，结成道侣后便会出现，有助于两人双修，吃下后没有副作用。”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戚凝竹傻傻点头。 “原是如此……” 夜晚之时，戚凝竹见白云书提着自己送她的灯笼，站在天地苍茫之中，点亮些许孤寒。 她出来看着白云书，白云书回眸，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走上前熟稔的拿出斗篷给她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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