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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和李婉同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两只手在空中碰到一起，又同时顿住。 楚然愣了一下，看向母亲。 李婉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小心点，别摔着孩子。” 楚然看着母亲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把儿子扶正。 这时，南笙处理完工作从画室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一幕，唇角微微扬起。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楚然身边，伸手逗了逗儿子的小下巴：“小调皮，有没有乖乖听妈妈和外婆的话？” 小望舒看到南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他好像特别喜欢你。”李婉看着外孙对南笙的亲昵劲儿，忍不住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羡慕。 南笙笑了笑，伸手将小家伙抱进自己怀里，动作熟练又轻柔：“可能是我抱得比较多，然然晚上带他辛苦，白天我得多分担点。” 她这话说得自然，却是在肯定楚然的付出，也表明了自己作为另一半的责任。 李婉看着南笙抱着孩子那副温柔熟练的样子，再看看依偎在南笙身边、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的女儿，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疑虑，也终于慢慢消散了。 或许……这样真的挺好的。女儿有人真心疼爱，有人共同分担，过得开心踏实，这比什么都重要。那个虚无缥缈的“顾太太”头衔，带来的或许真的只有外人看得见的奢华和看不见的苦楚。 “中午想吃什么？”南笙抱着孩子，转头问楚然，“我来做。” “想吃你做的清蒸鱼了！”楚然立刻点菜，眼睛亮亮的。 “好。”南笙点头，又看向李婉，语气礼貌而自然：“伯母也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李婉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阳光洒满客厅，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 南笙抱着孩子去厨房准备午餐，楚然起身去帮忙打下手，李婉则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那两个默契忙碌的身影，以及那个在婴儿椅上好奇张望的小外孙。 一种平淡却真实的温馨感，在这个曾经充满矛盾和算计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这不是她曾经为女儿设想的生活蓝图，但此刻看来，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和安稳。 李婉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次，叹息声中不再有惋惜，而是释然。 或许，幸福真的有千万种模样。 而她的女儿，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一种。
第46章 感觉……像做梦一样 午餐在一种略显生疏却努力和谐的氛围中结束。李婉带来的汤和南笙做的清蒸鱼都受到了好评，尤其是小望舒，吃着南笙特意为他蒸的、碾成泥的鱼肉糊糊，吃得小嘴巴一圈都是，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饭后，李婉没有多留，借口家里还有事便离开了。但离开前，她罕见地摸了摸楚然的头，轻声说了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又对南笙点了点头，才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楚然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而紧张的任务，整个人松弛下来，瘫在沙发上：“感觉……像做梦一样。我妈她居然……” 南笙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儿子，坐到他身边，用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残渣，语气平和：“她在试着改变。给她一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一点时间。” 楚然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嗯！我知道。就是觉得……好奇妙。以前总觉得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她的认可，现在好像……不需要她认可什么了，反而轻松了。” “因为你长大了。”南笙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她肯定来确认自己价值的小女孩了。你现在是南望舒的妈妈，是……我的爱人。”她说出“爱人”两个字时，声音轻柔却坚定。 楚然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暖烘烘的。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笙：“也是你的老婆！” 南笙的脸微微热了一下，无奈又纵容地笑了：“对，也是我的……老婆大人。”自从被楚然带偏，这个称呼的使用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 “这还差不多~”楚然得意地皱了下鼻子。 小家伙在南笙怀里彻底睡着了，小嘴巴还无意识地动着，发出轻微的鼾声。两人相视一笑，动作轻柔地把他抱回婴儿房的小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木地板上，一片静谧安宁。 南笙拉着楚然回到客厅，两人窝在沙发上，楚然自然地枕着南笙的腿，南笙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的长发。电视里放着轻松的老电影，声音开得很小，更像是背景音。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的下午了。”楚然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嗯。”南笙低头看着她享受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以后会经常有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从孩子的趣事到工作室的规划，再到晚上吃什么这种琐碎的小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激情，却充满了细水长流的温情和默契。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难免有点小插曲。 傍晚，南笙系着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餐，楚然则在客厅地毯上陪着刚刚睡醒、精力充沛的儿子玩爬行游戏。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楚然以为是母亲忘了什么东西折返回来，也没多想，抱着儿子就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顾衍之的母亲，她的前婆婆，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往日的雍容华贵被一种憔悴和焦虑所取代，但眼神里的精明和刻薄却丝毫未减。她看到开门的是楚然，怀里还抱着一个眉眼间与楚然极为相似的孩子，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果然是你……”顾老夫人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楚然！你这个扫把星！害得我儿子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倒好，拿着我们顾家的钱，在这里跟别的女人风流快活，连野种都生出来了！” 她的话恶毒又刺耳，怀里的孩子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声音吓到，“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楚然的脸色瞬间白了，不是害怕，而是被气的和恶心的。她抱紧儿子，下意识地想关门：“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离开？该离开的是你！”顾老夫人激动地想往里闯，“让我进去！我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 “怎么回事？”南笙听到动静，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她看到门口的情形，眉头立刻蹙起，眼神冷了下来。 顾老夫人看到南笙，更是像被点燃的炮仗，声音拔得更高：“南笙？！果然是你！你这个毒妇！抢不到我儿子就毁了他，现在连他不要的破鞋你也捡？你们……” “够了！”南笙厉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一步上前，将楚然和孩子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直视着顾老夫人，“顾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否则，我不介意让顾衍之在里面的日子更难过一点。” 提到儿子，顾老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气势瞬间矮了一截，但依旧不甘心地瞪着她们，胸口剧烈起伏。 南笙拿出手机，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你是自己离开，还是我立刻报警，告你私闯民宅和恶意诽谤？我想，顾家现在应该经不起更多的风波了吧？” 顾老夫人脸色铁青，看着南笙那副冷静却决绝的样子，又看看她身后抱着孩子、脸色苍白的楚然，最终，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化为了无力的一声冷哼。她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终究没敢再闹下去，转身踩着高跟鞋，踉跄地离开了。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楚然抱着还在抽泣的儿子，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 南笙放下锅铲，转身将她和孩子一起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吓到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妈妈在呢……”后面这句是对孩子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小家伙在南笙温柔的安抚和母亲熟悉的怀抱里，渐渐停止了哭泣，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楚然把脸埋在南笙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她怎么还有脸来……” “败犬的哀鸣而已，不用理会。”南笙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她不敢再来了。我保证。” 楚然在她怀里点了点头。是的，有南笙在，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这个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晚餐时分，小家伙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又变得活泼起来，挥舞着小勺子试图自己吃饭。 楚然看着南笙耐心地喂孩子，看着儿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那点阴霾也彻底散去。 生活就是这样吧，偶尔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是那个对的人，就能一起面对，然后雨过天晴，继续她们平凡却珍贵的幸福。 而她们的故事，就在这柴米油盐和孩子的哭笑声中，细水长流地继续书写着。
第47章 愿意……我愿意 顾老夫人的突然造访像一场短暂却刺骨的寒风，吹皱了平静湖面，但也让南笙和楚然更加紧密地依偎在一起，共同抵御外界的寒意。 那天之后，南笙确实采取了一些措施。她并没有对顾家赶尽杀绝（毕竟顾衍之已受到法律制裁），但通过律师明确警告了顾家那边，任何进一步的骚扰都将导致严重后果。或许是南笙的威慑起了作用，或许是顾家自身难保再无暇他顾，那之后，再也没有不速之客上门。 生活重新回归了那种忙碌却温馨的节奏。 小望舒一天比一天可爱，也开始展现出一些独特的个性。他似乎格外黏南笙，每次南笙下班回家，他都会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要抱抱，这让楚然都有些“吃醋”，开玩笑说儿子是南笙的“小情人”。 南笙总是笑着接过儿子，在他嫩乎乎的小脸上亲一下，然后也不忘揽过楚然，在她额头落下轻吻：“大的小的都是我的。” 楚然就会红着脸嗔怪地推她一下，心里却甜得像蜜。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把小祖宗哄睡，两人都累得瘫倒在沙发上。 楚然毫无形象地歪在南笙身上，打着哈欠：“带娃比跟你一起搞垮顾衍之还累……” 南笙低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的发梢：“后悔了？” “才不！”楚然立刻摇头，翻身抱住南笙的腰，把脸贴在她小腹上，声音闷闷的却充满幸福，“累死也值得。就是……唉，感觉好久没有二人世界了。” 南笙的心柔软一片。她何尝不怀念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光？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是责任，更是甜蜜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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