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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软软的情绪涌上鼻尖。 她迅速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只有怀里的小蜥蜴感觉到抱着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 “......无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但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把蜥蜴推开。 反而真的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怀里的辣条乖巧地窝着，散发着稳定的微热。 苏沐晴看着这一幕，嘴角高高扬起。她知道，洛芷玫听进去了。 她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守着。 看着洛芷玫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看着她怀里的小火蜥蜴也似乎安心地打起了小盹。 血月的红光依旧透过缝隙洒落，外面的世界依旧充满了未知的疯狂与危险。 但在这个冰冷破败的临时据点里，在一片寂静之中，仿佛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角落正在悄然形成。 苏沐晴就那样静静地守着，守着她的队友，守着那个冰冷外壳下柔软的内里，守着这份在末世中弥足珍贵的安宁。 她知道，前路艰难，但只要她们在一起，总能找到办法。 就像现在，至少，她守护住了她的玫瑰，一个短暂的、安稳的睡眠。
第24章 笑啦 血月之夜，注定无眠。 即便有轮流守夜的警惕，外面怪物的嘶吼和撞击声也远比平时更加疯狂和密集，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每一次沉重的撞击声都让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那被冰封加固的大门会被攻破。 下半夜，轮到青舟休息时，她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极其不安稳。 眉头紧锁，额头布满冷汗，嘴唇无声地嗫嚅着，仿佛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下午，被熟悉的队友推搡着，挡在了那只狰狞的畸变体面前...... 尖锐的獠牙刺入手臂的剧痛...... 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伴惊恐又厌恶的眼神...... 以及最后那句冰冷的话：“她被咬了！没救了！快走！别让她拖累我们！” ......被无情地推倒在地，看着那些仓皇逃离的背影，泥土中混合着绝望的泪水...... “不......不要......别丢下我......”青舟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眼中充满了未散的恐惧和痛苦。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 “做噩梦了？”旁边负责守夜的孙虞汐温柔地递过来一点水，“血月会影响情绪，放轻松点。” 青舟接过水，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躲闪。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微亮（虽然天空依旧被不祥的血色笼罩，但光线总算亮了一些），外面的怪物似乎稍微平息了一点疯狂，但依旧远比其他夜晚更加活跃。 短暂的安静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一种焦躁的情绪却在青舟心中蔓延开来。 她看着外面血色的天空，又看了看依旧虚弱、需要人照顾的洛芷玫，突然站了起来。 “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血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怪物越来越强，我们难道就一直躲着，干等着吗？” 众人看向她。 “青舟？”孙虞汐有些疑惑她的情绪。 青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玫姐需要恢复，我知道。但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耗在这里！晴姐和晨哥现在都是A级了，实力很强！我们可以先出去猎杀怪物，获取晶核升级！让玫姐留在这里休息等待就好！等我们变强了，或者玫姐恢复了，再汇合不是更好吗？这样效率最高！不然等着她一个人，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洛芷玫抬眸看了青舟一眼，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她不想成为团队的累赘。如果分开行动对团队更有利，她可以接受。 “我不同意！”苏沐晴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 “小队一个人都不能少！分开行动风险太大了！血月之下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我们是一个团队，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苏沐晨也沉声道：“小晴说得对。现在外出风险极高，分散力量是大忌。” 孙虞汐也柔声劝道：“青舟，别急。洛小姐是为了救我们才这样的，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她。安全第一。” “抛下？”青舟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声音陡然拔高，情绪有些失控。 “我不是要抛下她！我是为了团队效率！现在明明有更优的选择！为什么非要所有人都被困死在这里？！万一......万一......” 她想到了那个被抛弃的下午，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眼圈微微发红。 苏沐晴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皱起了眉，挡在洛芷玫身前，对青舟说：“没有万一！我说了，小队一个人都不能少！你......” “好了。”孙虞汐打断了苏沐晴可能更激烈的话，起身拉住青舟的胳膊，“青舟，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她语气依旧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情绪激动的青舟拉向了大厅的另一角。 苏沐晴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拉着洛芷玫走到另一边，低声道：“你别听她的！没有的事！我们肯定一起行动！你好好恢复，别多想！” 洛芷玫看着她气鼓鼓又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 苏沐晨看着分成两拨的队友，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了一下，继续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警惕着外界。 唉，孩子们大了，不好带啊。 另一边角落，孙虞汐看着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青舟，轻声问：“青舟，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血月影响情绪是其一，但你刚才的反应......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 青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孙虞汐温柔而包容的目光下，她哽咽着将那个被队友推出去挡伤、又被无情抛弃的噩梦经历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汐姐，我不是......我不是想抛下玫姐......我只是害怕......害怕再变成累赘，害怕再被丢下，我想变得有用，想快点变强......”她泣不成声。 孙虞汐心疼地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你看，洛小姐为了救我们愿意透支自己，沐晴宁愿顶着你发脾气也坚决不同意分开，沐晨大哥默默地守护着所有人......我们是一个团队，是家人，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她柔声安慰了很久，青舟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对不起，汐姐......我刚才太激动了。”青舟擦干眼泪，小声说，“那个......我之前被抛弃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晴姐和晨哥？还有玫姐......我不想他们......” 孙虞汐了然地点点头，温柔地笑了笑：“好，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守的。但你要记住，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是被需要的。” 而在另一边，苏沐晴还在笨拙又坚定地安慰洛芷玫：“......总之你别瞎想！青舟那丫头就是被血月影响了，加上年纪小有点急躁，我没怪她......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同意的！你就安心恢复，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把外面的怪物揍得满地找牙！” 洛芷玫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底最后那一丝因青舟的话而产生的波澜也悄然平息。 她突然轻轻笑笑，那笑容很浅，如同冰面上骤然掠过的一缕微光，短暂却清晰地映亮了她的眉眼：“好，但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份惯有的疏离感仿佛被这极淡的笑意融化了一丝，透出一种内里的、平时被完美隐藏的坚韧。 苏沐晴直接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着洛芷玫脸上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极其浅淡却真实无比的笑容，手指着她，嘴唇张合了好几下，才猛地爆发出惊呼： “你......你居然笑了！” 这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另一边和青舟低声说话的孙虞汐惊讶地抬起头。 守门的苏沐晨也诧异地回头望来。 连刚刚平复情绪的的青舟都忘了难过，好奇地看了过来。 洛芷玫：“......” 她完全没料到苏沐晴会有这么大反应。 那点不由自主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冰冷的面具迅速重新戴上，甚至比平时绷得更紧，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下意识地想别开脸，避开那几道灼灼的目光。 但苏沐晴已经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蹦了过来，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和喜悦： “你笑了！你真的笑了！哇！原来你会笑啊！我还以为你的面部神经被冻住了呢！好好看啊！你再笑一个嘛！就一下！刚才没看清楚！” 她叽叽喳喳地围着洛芷玫转，试图从各个角度捕捉那昙花一现的笑容，完全忘了刚才还在担心对方情绪不好。 洛芷玫被她闹得无所适从，脸上强装的冰冷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只能抿紧嘴唇，用眼神无声地表达着“你再靠近我就用眼神冻死你”的威胁。 ——虽然这威胁在苏沐晴看来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可爱。 “小晴，别闹了。”孙虞汐忍着笑走过来，把兴奋过度的苏沐晴拉开一点。 “洛小姐需要安静休息。”她看向洛芷玫，眼神温柔而了然，“偶尔笑笑是好事，总绷着多累。” 苏沐晨也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摇了摇头，继续守他的门，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也轻松了一些。 青舟看着这一幕，看着被苏沐晴缠得有些窘迫却并没有真正生气的洛芷玫，看着周围队友们虽然无奈却带着善意的目光。 心里那份因为噩梦和过往而产生的恐慌和不安，似乎也被这意外的小插曲冲淡了不少。 这个团队......真的不一样。 他们会争吵，会有分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和包容。 苏沐晴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还是眼睛亮亮地看着洛芷玫，小声嘟囔：“真的很好看嘛......以后要多笑一笑......” 洛芷玫干脆闭上眼睛，假装听不见，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依旧泛红的耳廓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经这么一闹，大厅里原本因为血月和之前小争执而显得沉重压抑的气氛，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许多。 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如同阴霾天空中意外漏下的一缕阳光，虽然短暂，却足以照亮方寸之地，让人记住希望和温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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