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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江源率先开口：“很抱歉，我来M国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没关系。您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是知道自己应该在做什么的。” “我很高兴能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 “但是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为什么在他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是选择来到M国？” 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江源看着自己眼前的水杯，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她。 乔也也不着急，她今天有一天的时间来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我还爱着他。” 女人的声音幽幽地，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是在自责。 “那您可……”乔也的话刚刚说到一半，又被她咽了下去。 有些话，是不能对着自己的母亲说的。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女人笑着摇摇头，目光看向她，却又好像不是在看她：“在你出生之后，我换上了非常严重的产后抑郁症，病症折磨着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如果不是报保姆反应快，把你送到了父亲那里，恐怕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会被我直接掐死。” 从江源这里，她听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听到的故事版本。 在这个故事里，乔阳是一个被人利用，设计的受害者。 但是他却是一个爱妻的人。 “也许在你看来，乔阳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不杀死别人，就是别人杀死他。” “我知道你调查过他，也知道你查到了不少事情，但是我说的这些，你并没有查到，不是吗？”江源笑着，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乔也沉默了。 这些东西确实是她没有查到的。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所查到的东西，全部都是乔阳想要让她查到的。 而乔阳不想让她查到的，她连一根毛都查不到。 “至于父亲的死……”江源垂眸，看着桌面，“从父亲一开始激烈地反对我们，就不难看出父亲对于乔阳是十分不信任的。也许父亲的死和乔阳确实有关系，但是如果不是父亲自愿……” 乔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准备往外走：“所以您的意思是，一直以来我做的一切都是小丑行为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乔也——”江源喊道。 乔也的脚步慢慢地停了下来，可是她始终都没有转过身。 “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不是吗？他被M国判处了十七年监禁，如果不是因为突然的心脏病，他根本不会被送来保外就医。” “你……说什么？” 乔也震惊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父亲命不久矣，但是她却丝毫不知道病因。 “先天性心脏病。乔阳的父母都是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 她的父亲违规制作抑郁症特效药，逃税，当初为了K商会能在米希罗达州站稳脚跟使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 这些最终都成为了刺向他的刀。 乔也突然不明白什么才是好人，什么才是坏人。 这时，有护士走来了，“0622号病人已经醒了，是谁来探监的？” 乔也怔在了原地，她的脚好像被粘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去吧。也许下一次来，就只能看见他的尸体了。” 乔也抿住嘴，最后艰难地抬起脚，跟在护士的身后，来到了她父亲的病房，0622号病房。 男人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窗口吃着苹果。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她，便笑了笑，伸手招呼她过来，一起坐下吃苹果。 “今天医生告诉我说有人要来找我，我还说不可能是你呢。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很，意外吗？” “嗯。很意外。” 男人用牙签给她扎了一块苹果，然后递给她。 这是他们父女为数不多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时候。 乔也伸手接了过来。 苹果应该削好有一段时间了，上面有的地方已经氧化，但是并不影响口感。 脆脆的，口感还不错。 “听说，是先天性心脏病吗？” 听到她的话，男人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说道：“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毕竟阿源……” 说到这里，男人又改口：“你母亲，很健康。你并没有遗传这个病。” 乔也察觉到了他改口的这个小细节，但是她并没有追问这个事情。 “为什么？” “什么？”乔阳一时间有些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事情？” 这下子乔阳听懂了。 他把剩下的苹果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话：“你把这些吃了吧，都是你母亲削的。她的一片心意，不要辜负，也不要让她伤心。” 等她把苹果吃完，乔阳才擦了擦嘴解释道：“我也是在……你外公去世之后才知道的。当时乔氏集团已经上市了。你外公年事已高，乔氏又太过耀眼，你刚刚出生。你母亲大学的时候学习的就是艺术类专业，她对这些尔虞我诈毫无还手之力。” “我又有先天性心脏病，势必活不久的。即使侥幸活下来了，未来也是我先死。我必须给你的母亲找一个安全，可靠的靠山。” “而她最好的靠山，就是你。” “可是一二十岁的青少年，也只是初入社会的新兵而已，我必须让你快速成长起来。越快越好。” 说着，乔阳笑了起来，眼中全是对她地欣慰，“事实上，你没有让我失望。” “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死了，有人欺负你母亲，你也能毫不犹豫地解决他。” “所以……你拿你自己当磨刀石？”乔也的语气平静。 可是隐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几乎抓不住自己的裤子。 “是。”乔阳毫不犹豫地承认，“我这块磨刀石才是效率最高的。以后别人只要知道你是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大义灭亲的人，对付他们这些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岂不是更容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女儿啊……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见过谁当父亲这么做的？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女儿吗……” 乔也终于忍不住质问她。 她突然间想要哭泣，但是她的眼眶中却没有任何液体，除了干涩，就只有干涩。 男人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不是安慰，而是道歉，“抱歉。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心脏在剧烈跳动之下，终于趋于平静。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小也，如果有下辈子，你就不要当我的女儿了。” 闻言，乔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不想当你的女儿，但是我想当妈妈的女儿。” 你和妈妈是不一样的。 虽然她也会嫌弃江源做事没个正形，除了做甜点什么都不会，不如别人的妈妈会的多。 可是那又如何，她的妈妈只有她能说。 别人说就要挨打。 男人笑着，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最近怎么样？” “我以为你会反对她。” “怎么会？”乔阳失笑，“那是你未来的路，你自己走的。那个小姑娘是个好的，好好对人家，莫要辜负。” “我可不是你。”乔也撇撇嘴。 “嗯。最好不是我。毕竟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很好。对人，对事都很好……” “看出来了。” 乔也说她们养了一只小黑猫，说她们偶尔会自驾游，说她们计划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婚礼…… 也说一些朋友的近况。 贺山一又去Y国创业了；程风回家继承家业；薛晓琛把康氏集团大换血，现在就是她一言堂；商亦然和她的女朋友在夏威夷度假…… 乔阳在她旁边听着，偶尔应和一声。 父女两个就这样坐在窗边，絮絮叨叨说了一个下午。 期间谁也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开了一下，随后又悄悄地关住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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