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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然缓了片刻,待情绪慢慢回归平静,她才哑嗓回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肯告诉我实情,不然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许苏然,虽然在那件事情上,江莺骗了你,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很爱你……” 许苏然没听完直接挂了电话,秦烟也识趣没再打过来。 许苏然将手机放回兜里,朝温以清走了两步:“你怎么出来了?” “你出来的时间有些久,我有点担心。”温以清也开始朝她迈步,并将手电筒的光打在了她的右手上。 “你手出血了。”温以清只弯腰看了眼,便连忙拉着许苏然往回里。 “不用管,小伤,没事的。” 温以清并未理会许苏然的话,仍紧紧抓着她。 “家里只有创可贴。”温以清仔细帮许苏然冲干净了手上的血迹。 “足够用了。” “那你跟我进来。” 许苏然唔了下,跟着进去了。 在昏暗的灯光下,温以清凑近许苏然的右手,认认真真地帮这人贴创可贴,中间因为低头的缘故,使得温以清耳际的秀发垂了下来,她下意识别了一下,结果没别上,她也就没再管。 许苏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替她捋到耳后。 温以清抬头看了她一眼,许苏然正好也在瞧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谁也没有说话。
第3章 因为接连的阴雨天气,被子变得很潮,温以清怕许苏然盖着难受,只得生起炭炉将它烤干。 这期间许苏然就剥着花生,喝着野花茶,坐在炉边等着,偶尔和温以清说上两句话。 过了夜里十二点,许苏然忍不住打起了哈欠,她赶了一天的车,中间也没怎么休息,现在开始犯困了。 温以清转脸望向许苏然:“你去洗漱吧,再一会被子就能干了。” “嗯。”许苏然拍掉手上的花生碎,伸了个懒觉。 温以清也起身,帮许苏然找了双干净的拖鞋。 温家条件简陋,没有专门的浴室,不方便洗澡。 许苏然只能凑合着洗了脸刷了牙,她正琢磨着该怎么洗脚呢,温以清就从外面提了一个木桶过来。 “许苏然,你来这里坐。”温以清往木桶里倒了半桶热水,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感觉刚刚好。 许苏然唔了下,走过去坐在木凳上,开始脱袜子,脚丫伸进去的那一刻,许苏然觉得有点烫,但能忍受。 “还挺舒服的。”许苏然用左脚轻轻搓着右脚,看了眼温以清。 温以清一边烤着棉被,一边瞧着许苏然莲藕似的、白得晃眼的脚丫。 “许苏然,你多大了?”她突然好奇这个问题。 “你猜猜看。” “二十岁?” “再往上。” “二十二。” 许苏然点了点头。 温以清又接着问道:“所以,你是读完大学了对吗?” “嗯,在国外读的,今年刚毕业。” “那你还准备往上考吗?” 许苏然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原本我已经考上了帝比亚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硕士,但因为我哥出了事,所以放弃就读了,我准备过段时间,直接在津皖当地找个工作。” 温以清眸光微晃,没有再说话。 许苏然也没再出声,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过了会,温以清小声提醒了一句:“可以了,再泡下去水就凉了。” 许苏然接过温以清递过来的毛巾,开始擦脚。 擦完脚,许苏然去房间里换上了睡衣,再出来时,温以清也抱起了被子。 俩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卧室。 等许苏然一爬上床,温以清就立刻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许苏然犹豫着问道:“你今晚要在你奶奶的房间睡?会不会害怕啊?” “不怕。” 山里空气凉,加上陈年老房不扛寒,温以清怕许苏然暖不热被,又连忙去给她弄了个热水袋。 也不知是怎么了,躺在被窝里的许苏然突然又不困了。 她瞧着帮她掖被的温以清,歪了歪头:“你的名字是谁取的?”很洋气,一点都不土,初听时甚至让人觉得很惊艳。 “一个画家,他当年是来我们村采风的,在村里住了些日子,和我爸爸相熟后,就帮忙取了名字。” 许苏然噢了下,然后侧躺着,单手撑起脑袋:“你们这儿姓温的人多吗?” “不多,我们属于外来的,就几户。” 又陪着许苏然聊了一会,温以清才去洗漱。 灯熄了之后,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许苏然缓缓闭了眼,只是脑袋一空下来,她就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大都和江莺布局骗她的事有关。 许苏然心绪难平,烦躁不安,一直到后半夜才渐渐被困意袭倒。 但因为野花茶喝多了的缘故,所以没多时她又被尿给憋醒了。 她凭着感觉摸到手机,开了手电筒,照了一眼外面,太黑了,而且夜风嘶叫,狗吠猫嚎的,听着有点吓人。 更要命的是,偏偏这个时候,许苏然又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鬼片,心里不禁开始突突狂跳。 她咽了咽唾液,小心下了床。 最后纠结了一番,她还是叫醒了在隔壁屋睡得正熟的温以清。 温以清麻溜起了身,拉亮了房间里的灯,接着摸了件自己的外套递给许苏然:“夜间外面冷得很,快穿上。” 许苏然乖乖穿上,然后跟着温以清亦步亦趋地来到茅房门口。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温以清很自觉地往外走了两步。 许苏然下意识出声:“哎……你别离那么远。” “好,我不动了,就在这站着。” 方便完,许苏然快速拉着温以清跑进了屋。 “你胆子很小欸,”温以清忍笑,然后顺势坐在了许苏然的床边,“你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许苏然全身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了个脑袋,她瞅着温以清,轻声问道:“你会讲故事吗?给我讲个故事吧。” 温以清表情一呆,她诧异地看着许苏然:“通常不是小孩子才想听故事吗?” “我也不大啊,才二十二岁。” 温以清低头抿唇笑了下,最后给许苏然讲了一个自小就听奶奶讲的神话故事。 到了故事的末尾,许苏然慢慢睡了过去。 温以清小心起了身,放轻动作走出房间。 许苏然这一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醒后,她抻着胳膊动了动,发现被窝里有两枚热乎乎的煮鸡蛋。 换下睡衣,许苏然揣着两枚鸡蛋,在屋里转了转,温以清不在,大概是出门办事去了。 刚洗漱完吃了鸡蛋,就有人上门,看女人的年纪应该有五十多了。 “以清在不在?”那女人似乎腿脚不太便利,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 “不在,她出去了。” “你是以清什么人?”女人侧身打量着许苏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我是温以清的朋友。”许苏然只说了这么一句,其他的也没多讲。 女人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许苏然回答得模棱两可。 许是觉得无趣,女人待了会便走了。 不出一小时,女人再次来了温家。 “以清回没回来?” 蹲在地上看鸡啄食的许苏然起身摇了摇头。 女人嘀咕问道:“她手机是不是也没带啊?打电话也没人接。” “可能落家里了。”许苏然点了根烟,又撒了点鸡食。 “你一个女孩子,吸什么烟呐。”女人用手在鼻前扇了扇,做出一副看不惯的模样。 许苏然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仍自顾自地抽着烟。 过了几分钟,见女人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许苏然不由扭头问道:“您找以清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转告?” “不用,”女人摆了摆手,“我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她前脚走了,后脚七婶就拄着拐过来了。 “刚刚是李瘸子吧?我瞅着像她。”七婶边说边往李瘸子离开的方向看。 “唔,我不太认识,不过她看上去确实是有点跛。” “没跑了,肯定是她,”七婶凑近了些,“她有没有和你说,找以清什么事?” “没说。” “我大概猜得到,”七婶用拐杵了两下地,“她那人啊就没安什么好心。” “怎么个不安好心?” 七婶嗐了声:“这都快开学了,以清的学费还没着落呢,肯定着急啊,这李瘸子就是想趁着这个节骨眼,买断以清的后路。”现在谁都晓得温家欠了一屁股的债,啥时候能还上还是个未知数呢,穷山沟沟的人本就没什么好的挣钱来路,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哪里来的胆子敢主动往缺钱的温家凑啊,除非是别有所图的人。 许苏然听得云里雾里,没太明白七婶话里的意思。 七婶见她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干脆挑明了:“哎,我和你直说了吧,李瘸子有个儿子,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呢……以清呢现在是个孤儿,还背着一身债,也没个依托,去哪弄钱上学啊……所以啊,这李瘸子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呗。” 许苏然听得一愣。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先例,隔壁牛家村,有个穷姑娘考了学,孙家帮着供了四年,最后那姑娘一毕业就嫁到了孙家。” 许苏然怔了片刻,然后问道:“这边考上学的穷人家,政府没有相应的帮扶政策吗?” “哪里敢指望那个,“七婶挤着眉朝许苏然使眼色,“你晓不晓得哦,越穷的地方,腐败越严重。” 许苏然表情凝了一下,又突然记起许父早就说过的话,越是经济发达的地区,救助机构就越完善,反而那些特别需要帮助的贫困山区却是极度地缺少这方面的资源。 过后许苏然还特地查了一下堰谷市的相关政策,一无所获,连基础的助学贷款的信息都没有。 俩人说着话的功夫,温以清就回来了。 七婶拽着温以清去到一个角落:“记住哈,不管李瘸子和你说什么,你都别答应。”她觉得以清手脚勤快,人又长得俊,还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以后捧上铁饭碗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千万不能便宜李瘸子的憨儿子。 温以清点了点头。 七婶又接着嘱咐道:“我看你朋友不像是缺钱的人,你脸皮放厚些,管她借点,先把学费交了,度过眼前的难关要紧。” 温以清看了眼许苏然,轻声说了句:“七婶,学费的事已经解决了,就是她帮的我。” “哎,那孩子一看心眼就好,以清啊,你这回可算是遇到贵人了。” 温以清嗯了下。 看七婶要走,温以清又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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