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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清能感觉到许父从内到外散发出的烦躁和恼怒,她心里不禁起了猜疑。 思忖片刻,温以清细声道:“伯父,让医生给您包扎一下伤口吧,不然伯母看见了又该担心了,她下午还要手术呢。” 尽管许父依旧臭着脸,但温以清的这句话还是有效果的:他起身捻了烟,朝出口走去。 温以清跟在后面。 替许父包扎伤口的是一位小护士,过程中,小护士询问许父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许父当即板起脸将小护士呵斥了一顿。 小护士被吓到了,这之后她就哑巴似的,没再讲话了。 温以清心里的猜疑更重了。 下午周谭过来了,温以清注意到,许父对周谭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之后许母被推进手术室,许父变得更加焦躁,他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周谭试着安抚他,也不管用。 中途,许苏然给周谭打来了电话。 周谭避着许父,去了楼梯那边。 在此期间,心绪不宁的许父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 温以清小声提醒道:“伯父,这里是不准抽烟的。” 许父觑了温以清一眼,接着就将捏瘪的烟盒连同手中的打火机都扔在了地上。 温以清捡起来,替他暂时保管。 许父继续皱着眉,走来转去。 忽然间,他没来由地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在发现周谭确实不在后,他心底的躁意更盛了。 走到楼梯处,他听到周谭在和许苏然讲电话,怒火瞬间就燃起来了!他将周谭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对上许父目眦欲裂的表情,周谭也不敢辩解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赔不是。 许父不依不饶的,即使回到手术室外的长椅那,也总拉着脸嗤周谭。 温以清还在一旁坐着呢,许父的这种做法,让周谭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羞恼之下,他没忍住回了几句。 许父也因此变得更加气急败坏,当场与周谭吵了起来。 温以清刚劝了几句,就遭来许父的厉声呵斥,最后还是医院的一个领导过来,才妥善解决了这场闹剧。 余下的时间,许父和周谭互相不搭理对方,都冷着脸把对方当作空气。 到了晚上七点,许母终于被推出了手术室,医生说手术挺顺利的,但还需住院观察一个周。 许父焦灼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些,周谭也松了口气。 温以清则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悄悄给许苏然发了消息,将手术顺利的事告诉了她。 许苏然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温以清摩挲着俩人的对话框,纠结了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 在医院待到晚上九点钟,这之后,温以清又去了趟许家,给月牙喂了吃的,换了干净的水,还帮着铲了粑粑,倒了新的猫砂。 她要离开的时候,月牙不舍地咬着她的裤腿。 “我明个还过来呢,乖乖在家等我。”温以清蹲在地上,摸着月牙的小脑袋。 月牙喵了两声,又蹭了蹭温以清的手背,温以清揉着月牙的脖颈,温柔地哄了会。 回到住处,温以清也没能好好休息,光是查资料就查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上课,因为睡眠不足,温以清连续打了好几次哈欠,丁橙看着很心疼,到了课间休息的时候,她快速跑出去接了杯热水,给温以清冲了包咖啡。 丁橙:“你昨个睡了几个小时啊?” 温以清捏了捏太阳穴:“差不多两个小时吧。” 丁橙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再这样下去怎么能受得了?你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 温以清:“也不是每天都这样,我昨天是因为查资料才睡得很晚。” 丁橙下意识问了句:“查什么资料啊?” 温以清压低了音量:“我怀疑许苏然的爸爸出现了心理问题。” 丁橙听得一愣:“什么心理问题?” 温以清:“情绪控制障碍。” 丁橙:“我有一个表姐是应用心理学博士,你要不要咨询一下她?” 温以清眼前一亮:“你把她的手机号给我。” 丁橙嗯了下,从通讯录里调出了表姐的联系方式。 中午,温以清再一次拎着食盒去了医院。 许母显然刚哭过,眼睫上还沾着晶莹的液体,眼尾也泛着红。 许父不在,只有周谭在病床前站着,给许母递纸巾。 听周谭话里的意思,许母是被许父气哭的。 温以清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温以清给丁橙的博士表姐打了电话。 对方给的建议是带当事人去看心理门诊。 挂了电话,温以清犯起了愁:根据许父现有的表现推断,这人定然不肯去心理门诊,但如果任其继续发展,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周五,许父又因为林初过来医院探望的事,和许母大吵了一架。 许父还赌气回了家,撂下许母一个人在医院。 哄慰好哭哭啼啼的许母后,温以清给陶父打了一个电话,她想请两天假,留在医院陪护,陶父同意了。 周五晚上,温以清照旧去了趟许家。 她本意是想给月牙喂点吃的,却发现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的许父,除此之外家里也乱糟糟的,很多摔碎的物件和玻璃残片。 温以清艰难地将许父扶回了卧室,又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 她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月牙。 温以清不免着急起来,害怕月牙不小心跑出去了,她摸出手机,想给许苏然打个电话,犹豫一番,还是作罢了。 她去了前院,又去了后花园,都没发现月牙的身影,最后她围着小区走了两圈,还是一无所获。 她满心疲惫地原路返回,再一次楼上楼下地找。 “喵。” 温以清猛地停住脚,她哑着嗓,试探性地唤了声:“月牙?” “喵。” 听方向是在浴室,温以清推门进去了。 在温以清连续的轻唤下,月牙终于从许苏然马桶的水箱下面钻出来了。 温以清提着的心这才落回了实处,她抱起月牙,用下巴来回蹭着它的额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跑丢了呢。” 发现月牙心跳得很快,小身子也在细细地哆嗦着,温以清便不停地摩挲着月牙的后背,安抚它的不安情绪。 缓了好一会,月牙才用爪爪摸了摸温以清的脸。 也是在这一刻,温以清下了决定要把月牙带回去养:许父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她不能让月牙再继续待在这了。 她给许母打去了电话,简单说了下今晚的事。 许母忧心道:“你要把月牙带回去养,我是没意见的,只是你伯父……他知道后恐怕会冲你发火。” 温以清:“没事的,伯母,我能承受得住,不怕他发火。” 许母重重地唉了声。挂了电话,她给周谭发消息,让他过去照看着许父。 温以清一直等到周谭过来才走的。 她叫了辆车,将月牙以及的它的用具用品都带走了,走前她还给许父留了一张纸条。 安顿好月牙,温以清又从老小区回了医院,陪护许母。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母就悄悄去外面给周谭打电话,询问许父的情况。 周谭:“姐夫还没醒,睡得熟熟的,姐,你就安下心吧,我人在这守着呢,能出什么事啊。” 许母:“你姐夫要是知道月牙被以清带回了老小区,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你到时候一定顺着他点,别和他犟嘴。” 周谭:“我哪有胆子和他犟嘴,他现在就是一活火山,谁敢惹他啊。” 许母唉声叹气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清晨,洗漱完,温以清去医院外面买了早餐。 俩人正吃着饭呢,许父就来了电话。 温以清放下筷子,出去接的。 电话里,许父大着嗓门,朝温以清一通嚷。 温以清既不解释什么,也不辩驳,就静静地听着。 许父突然停顿了几秒,不悦地质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温以清:“听着呢伯父,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父:“我警告你,你怎么带走的月牙,再怎么给我送回来!它是我的猫,不经过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带走它!” 温以清:“伯父,请允许我纠正一点,月牙不是您的猫,它是我买来送许苏然的……” 一提到许苏然,许父就疯了似的发狂。 有好几次因为许父说话难听,温以清都想挂电话了,却又生生忍住。 最后还是口干舌燥的许父先摁了手机。 许母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但瞧见温以清脸色很不好看,便猜到了。 许母歉疚得不行,连连替许父向温以清道歉。 温以清沉默了会,然后和许母说,许父近来的异常表现可能是因为出现了心理问题。 许母一下子恍然大悟。 温以清:“我已经和一位心理学博士沟通过了,伯父这种情况,需要去看心理门诊。” 许母犯难道:“他不会听劝的,你伯父现在特别的执拗和偏激,他根本不会承认自己有心理问题的。” 许母能想到的,温以清早就想到了,但她暂时也没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许母嘀咕着道:“这么大的事,我得和然然说一声,征询一下她的意见。” 她想要摸手机,温以清却阻了她的动作:“伯母,我觉得这事还是先别告诉许苏然了,她和伯父现在关系这么僵持,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干着急。” 仔细一思量,许母也觉得温以清说得有道理,遂打消了联系许苏然的念头。 许母出院的那天晚上,许父来了老小区,他吵着闹着要把月牙带回去。 温以清收养的小黄狗,挣脱丁橙的钳制要冲出来咬他。 温以清连忙呵退了阿黄。 许父幼时被一条黄狗咬过,尽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有些畏惧黄色的狗,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下去,最后胡乱说了几句,悻悻离去。 睡前许父接到温以清的电话。 温以清:“伯父,您想把月牙接回去养,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 狗不在眼前,许父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对着温以清又是一通乱吼。 温以清完全不受影响,只不紧不慢地和他讲:“您陪我跑步半年,没有特殊情况不得中断,如果您做到了,我就把月牙给您送过去,不然您就自己管阿黄要,月牙现在是阿黄的妹妹,阿黄喜欢得不得了……”丁橙还替狗取了名字,叫它阿黄。 许父没听温以清说完就开始发飙。 温以清也不惯他,直接摁了电话。 许父气得当场摔了手边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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