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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只异形身后,是无数个高约一米,顶部有四叶花瓣的半透明卵正待孵化。 最后,势单力薄的我还是被逼入了一家半成废墟的饭店,可供出入的通道只有一个,理论上我只要守好这个通道就好,但躲入建筑物的我实际上已经被包围了。 换言之,我已是瓮中之鳖。 “怎么办?这样就无法前进了。我们要在窗户下一直爬吗?” 我在躲进方便伏击的转角里前,已经在外面一些看起来隐蔽的角落布置了足够的用来窃听的纳米机器人,骇入军方的加密通讯频道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下对我来说风险还是太大,不过我也没想到它立即就能派上用场——这些人真的会用嘴巴说话啊。 “good boy(好男孩),你在走廊的另一侧,我跟你刚好包夹目标所在的位置,对吧?” “是的,old woman(老女人)。但我与那个通道之间也有一段距离。如果采取我们和你们同时朝目标位置前进的方式,就只能赌赌看对方那两个狙击手的技术。我不认为这是个好办法。” “在路上释放烟雾怎么样?” “虽然这样会影响对方的视线,但也会影响我们的视线,制造出方便对方逃跑的契机。我认为这也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向上帝祈祷吗?” 看起来他们正在为怎么对付我感到烦恼。 正在我以为这样的对话要持续上一会儿而松了口气的时候…… “看起来还是只能拜托空军那群家伙了。” 那个代号为good boy的男人兴致缺缺地如此说道,紧接着我便听到他以极为正式的语气询问:“eagle in the sky(空中之鹰),你们现在在哪儿?” …… “我想要你们帮个忙,我会在地图上给你标明坐标。” 在后来的记录中,我知道eagle in the sky(空中之鹰)是那个天空要塞的代号,它的指挥官在接到地面上的请求后,对我所在的位置进行了一次小型的电子束炮攻击。 只不过,当时的我对此尚且一无所知,所以并没能反应过来。 第57章 【作为一种带负电的粒子,电子可以轻松被磁场控制并进行加速,高速飞行的粒子在撞击目标时会产生极高的热量,熔化对方的装甲并对内部造成损伤】 以上的这个说明是我当初在备考太空舰队时就知晓的知识,当然,以海军为基础建立的太空舰队在那时就已经全部换装了更为强力的中子炮。 毕竟电子的质量实在太小,威力大小非常依赖于加速器的性能,因为带负电,任何磁场都可能对其造干扰,炮束和炮束之间都会相互干扰,仅需一面电磁护盾就能对其造成可观的削弱和偏转。 但就是小型的,也不是仅仅是人,而非战舰的我能够置身事外的。 在我窃听到那番谈话后不到半分钟,我便发觉毁灭性的能量瞬间便撞破了饭店的屋顶,塑钢材料遭受熔解的‘滋滋’声恍在耳畔。 蓝白色的光芒似乎充斥了整个世界,高楼坠毁继而爆裂,巨大的声响令我如若耳鸣。 我的耳朵一下子裂开,血液似乎堵住了耳道……但这并不是致命伤,把血擦掉就还能听到声音。 “——咕啊。” 我为了离开能量冲击的中心而拼命移动身体,结果就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撞到了破碎的墙上,光与热烧穿了必经之路中的一切,我感觉落到我后背的墙壁在一瞬间变成了岩浆,即使有防护立场,有制服本身的绝缘材料为我隔绝了绝大部分能量,但是少部分的能量依旧烧穿了我的制服继而烧穿了我大半个背部。 我感觉眼前全是白色的炽热空气,看不见也听不见,背后的烧伤大概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内脏,也许我背部的一部分骨头都因此碳化了。 为了离敌人远一点,我拼命翻滚着,结果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就好像是提前给我准备好的墓穴,但在掉进那个洞之后,我意识到这就是先前我躲避的那股能量冲击所制造出来的坑洞。 我是滚着滚着又滚了回来。 浑身裹着尘土,就像是被蜂蜜芥末包裹的炸鸡块,我将被烧穿的后背朝上,趴在坑里。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很像被直接命中当场死亡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我的生命特征无限降低到了能够降到的最低水平: 体温已经降到了30度,和周围的气温一起持续降低着……因为循环系统停止,心跳、脉搏皆无。 除却后背的烧伤,因为能量冲击,左肺粉碎、胸腺全损、心脏破裂、颈骨骨折,各肌肉细胞开始收缩,生命活动可以说已经处于细胞单位等级。 若不是破损的制服配合我血管内的纳米机器人一直都有在根据我的指示进行修复工作,我不会比这个坑洞里其他的尸体形态更好。 目前来说,我的整体情况还处于还处于可控范围内,不过,要是被发现,我八成也很难在修复期间做出什么有效的抵抗,具体的结果和死没差就是了。 但我想,我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好像有人过来了,一步一步地朝我靠近的感觉。果然我是不会被放过的吧? 要怎么报复我呢? 打断我的手脚,用脚踩碎我的脑袋?我想象着对方对于我的恶意,脑海中浮现出我的脑袋被一脚踩碎的景象——在脚抬起又落下的瞬间,我的脑浆会随着‘啪嚓’一声喷射出来。 但他们只是使用激光枪朝我的背部开了一枪,我无力地承受了那一击,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他们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可不是一国之军人该有的手笔。 但管他的呢。 能活下来就该山呼万岁了。 这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 是十数分钟,还是数十小时?我对外界的感官并不是十分明晰。 修复的过程中,我还是设法给身体留下了一些伤疤。我并不想主动留下伤疤,但是稍微留点伤疤我也不介意。 太过雪白细腻的肌肤总给人一种娇嫩柔弱的感觉,老实说,偶尔我会为此感到自卑。 身体被修复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真的真的,真的是非常疼呢。 受伤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只有到要治愈的时候神经才变得那么敏感。 为此我很高兴,真的,非常,非常高兴。 这么疼还是我出生以来的头一次。 这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并且能够一直活下去。 稍微有点尴尬的是修复过程出了点意外,纳米机器人的数量不够,因为乳腺需要的纳米机器人数量比较多,我只好暂时选择不修复乳腺……这下真的是一点胸也没有了。 “唉?”不等我为自己的胸再哀嚎几句时,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怎么了?你这不是还能动吗?看起来是不需要我啊。” 我见到了一身皱西装,有些风尘仆仆的爸爸。 他的四周都有小型无人机漂浮着,但他并不是依靠这些装着机关枪的‘沙拉碗’一路赶到我这里来的。 是隐形力场,经过修饰的粒子场可以有效地将我们的舰船隐藏在开阔的太空中,我还没听说这种技术已经能够个人技术化了。 看起来先前在俱乐部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如果先前我有这个技术,我能把那些家伙都杀光。 可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 “你才是,怎么来了这里?我不是让你往南走吗?” 我感觉我的情绪有点不稳定,不是因为爸爸很可能一开始就没往南走,而是因为我为此付出的一切牺牲都可能是无用功。 我讨厌这样。 是了,还是我跑的不够快,竟然能让他追上来——送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 下一秒,传来‘噗咻’的声响,爸爸的太阳穴便如棉花糖一般膨胀。 就在这瞬间,我竟然还能冷静地判断‘啊啊,这个粒子束和玛莎·布鲁姆的那把粒子动能枪口径一样’。 接着,膨胀的太阳穴就像熟透了的石榴那样爆开,爸爸鲜红的血液与脑浆正对着我的脸喷溅。他额头到鼻尖的部位成了一个窟窿,仅剩的半张脸也露出了骨头。 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随着粒子束的威力向前倾倒,脸朝下,倒在我的肩膀上。 我看到玛莎·布鲁姆手持如小型炮管一般的粒子动能枪,站在我的对面。 我大叫,准确来说,是我想要大叫,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这样是不正常的,我也想要伤心难过,乃至于大喊大叫大哭一场……但就是,没有。 我只是愣住了,等我明白爸爸的身体正在失温,想要哭却哭不出来,又觉得并不想哭。 对抗的时候,不要哭,不要情绪失控,这样容易输。 望舒曾经这样和我说过。 所以我既没有哭,也不认为这件事发生有多么让我无法接受。 爸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理应是我最亲密的人啊。拥有血缘关系的我们,只从遗传因子的层面上来说,他的死我应该很难以接受才是。 “你还好吗?”玛莎·布鲁姆似乎是想要安慰我,那模样就像是在说,不是她杀了我爸,她与此事无关。 她认为她的所作所为会得到我的充分理解吗?她还真是自信啊。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这反而令我不至于太把时间花费在思考自己为何会这样上。 “我?……很好啊,我看上去不好吗?啊,你一开始都就知道了啊?” 我将目光从玛莎·布鲁姆身上转回来,看着爸爸依旧还在‘咕噜咕噜’往外冒血的脑袋截面——坑坑洼洼的,这个画面真的很恶心。 我竟然会对爸爸产生‘恶心’这种念头耶。 这种心情好奇怪。 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在死前把自己的意识上传或者备份,但如果是爸爸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做。 假若他的意识还不能形成灵魂,他应该是彻彻底底地死了。 你说,至亲的人走了,我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吗? 不过我的感情,我自己最为清楚,所谓正常,只不过是人类为让某个价值观延续下去的意志。 没错,延续。 延续家庭、延续种族、延续社会、延续文明…… 内容是什么都无所谓。设立一个标准,足够大多数人来寻求认同或排异。 这就是正常的本质。 果然,悲伤这种心情,没有办法出现在我心里。 我不悲伤,我只是希望爸爸活着。 我还不知道爸爸跟我说的让他莫名其妙迷上的东西是什么呢。 “嗯,在基础神经植入体当中装设后门程序的就是瑞卿·安副总参谋长,在国家电视台上发表的杀人【宣言】也和他有紧密的联系。他是引发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只要你回到地球上,总有一天会和他接触。我们把一切都赌在了这个可能性上。抱歉,真相总是伤人的。” 哦哦,原来这是玛莎·布鲁姆所知晓的真相啊,到这里,我仍旧没有反驳:“那么逮捕他不就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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