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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姐嚎着嚎着,眼泪竟然自顾自地流了下来,看起来真像被职场霸凌到精神崩溃的应届生。哭号的同时,她还分了一缕心思,在想自己是不是也有做演员的天赋。 染拢看着突然掉下眼泪的侯姐,一时间也慌了神,她蹲下身去安慰,膝盖处却被侯姐抱死了弯曲不了…… 没办法,她只能强硬地抬起侯姐的脸,手忙脚乱地用掌心给她抹掉了眼泪。 边抹边说:“好了好了,屁大点事你哭什么啊?你不是立志要当牛逼哄哄的经纪人吗?给你个机会攀上人家影后不好吗?行了行了,不换房间了,别哭了啊,赶紧回你的房间去吧啊。” 侯姐一听到染拢放过了她,连忙爬起身来,擦干眼泪,提起高跟鞋,推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秒都不想在这房间里多待,生怕染拢一个反悔,又被卷入她们之间的腥风血雨。 被侯姐这么一闹,染拢再有折腾的心思,也没那个力气了。 看着侯姐抽抽噎噎地走出了房门,染拢替自己擦了把汗。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又看到始终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裘安突然冷下了脸,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自顾自地走回了房间,关门上锁。 染拢:? 她又怎么惹裘安了啊?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 真是莫名其妙。 等一下,裘安就这么自顾自选定了房间,跟她商量过了吗?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哎呦…… 第14章 为了节约时间,袁成荫把画展的几场戏集中在一起拍摄。 这几场戏是影片开场的桥段,好在对演员的负担不大,很快所有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裘安的演技自是不必多说,她和袁成荫搭档久了,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抓到导演的意思,一场场戏下来过得飞速。 而大家对染拢的期望就没有那么高了。 染拢第一次试镜时的情况,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传遍了剧组上下。袁成荫的剧组再有秩序,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她在片场的名声大到,路过的蚂蚁都会抬头说一句:“资本塞进来的花瓶,说吧,你的金主是谁?” 她要演的第一场戏便是试镜时预演的那场,沈自心在画展上看到余悠璇的画作。 摄影机架起来的时候,片场里有事的没事的都找着借口跑上前来围观,准备看她的笑话。 染拢略带烦躁地扫了一眼聚拢的人群,看向袁成荫示意她维持秩序。 袁成荫倒是一副不大在乎的模样,转头看了看突然满人的片场,没有赶人的意思。 裘安见状,绕过摄影机走到染拢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她道:“别怕,小染,证明给大家看,你可以的。” 染拢反手擒上裘安的胳膊,把她往后一推:“哎呀我会演戏,你走开点,别挡着镜头了!” 看着染拢突如其来且不留情面的炸毛,场内低呼声一片。众人纳闷,前两天开机的时候关系不是还好得很吗?这女人,难道有精神分裂症不成? 袁成荫看着悻悻走回来的裘安,差点憋不住脸上的笑。 谁让你没事去招惹一颗不定时炸弹?自作自受,忍着吧。 “全场准备。” 执行导演一声令下,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染拢把目光汇集到眼前的画作上,再看不见周遭的人。 “一场一镜一次。” 啪一声响亮打板,裘安紧盯着染拢的侧脸,没人注意到,她交握着的双手里,指尖正掐着掌心的肉。她让染拢放轻松,更紧张的其实是她自己。 “Set.” 染拢吐出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气,也把名为“染拢”的那个自己吐了出去。 现在的她,是一具空壳。导演说她是谁,她就是谁。 “Action.” 眼前的画作是一张写实笔墨勾勒出的,屁股。 试镜那天,袁成荫说得文雅,什么“画中的曲线,十分像你”。 而此刻映在沈自心眼里的,是一张实打实的屁股。 左半边屁股蛋子上,画着一个十分打眼的桃色胎记。半个硬币那么大,少一些,因为它的形状颇像一弯月牙。 胎记,脂肪走向,臀线的深浅,无一不昭示着,那是沈自心的屁股蛋子。 画展上来来往往许多人,驻足,打量。偶尔还有偷偷拍照的,把她的屁股数字化,永久储存在手机里。 明明她是展会主办方的人,此刻应该上前制止这展会所禁止的行为,可她害怕那些人从她急切的眼神里看出,她想说的是“别拍照,这是我的屁股,你在侵犯我的隐私”。 她怕大家知道,她有一个和画上长得一模一样的屁股。怕大家知道,这幅画的作者余悠璇,看过她的屁股。怕大家想起,她和余悠璇拥有的那段赤.裸的过往…… “咔。很好,这条可以。” 一个简单的镜头,表演却不是简单的表演。袁成荫心下高兴,她从前欣赏的那个染拢又回来了。 围观众人本想看一场时长足够的糗事好戏,可没想到千里迢迢赶来,不仅糗没有出,连时间都不足一分钟。 还是一位摄影助理带头鼓起了掌。很快,展馆里掌声雷动,工作人员们用这样热烈的赞许来表达先前对她不尊重的歉意。 染拢听着大家的掌声,阴沉着脸,翻了个白眼。 戏是演得好,就是心眼有点小。 吃了个白眼的众人默默停下掌声,尴尬离场。 等看热闹的无关人员都走了之后,袁成荫才幽幽来了一句:“等一下,刚才那场再来一条,群演们都太紧张了,都把步伐调整得自然一点啊。” 啧,烦人。 染拢知道,袁成荫是个有追求的导演,至少曾经是。 大学的时候,袁成荫找她拍戏,绝不是因为她曾经的童星身份,更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染程。 因此,染拢从来不担心自己演不了这种复杂的情绪。她担心的反而是不久后就要拍摄的一场,和裘安的吻戏。 在那段剧情里,沈自心找到余悠璇,希望她能把那幅画下架。余悠璇答应了她,条件却是让沈自心再当一次她的裸模。 沈自心答应了,就在那一次宽衣解带的过程中,吻戏发生了。 染拢看着这剧本,很是烦躁。 她一来没有演过这样的戏份,二来,没有接过吻。 更糟糕的是,要吻的那个人还是裘安。 一个她讨厌到骨子里的,仇人。 虽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但问题是她一想象起和裘安接吻的画面,就难受得连猪跑都看不得了。 …… 前几天的戏拍摄得十分顺利。 染拢有时候倒希望袁成荫多刁难她一会儿,不然她一闲下来,又会想到那段即将到来的吻戏。 签合同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但真看到剧本里那段露骨的描写时,又觉得好像不大行。 烦躁着心情,染拢在休息区闲逛了半天,正准备回房车上歇会儿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到里头闪着手机屏幕映出的光。 她凑到窗前一看,只见侯姐在浏览器里输入“染程出轨”、“染程赌博”、“染程投资被骗”等字眼。 染拢气得原地跳了一下。 她在片场辛苦拍戏,为着剧本苦苦发愁的时候,她的经纪人,助理,在房车上吹着空调,用那该死的百度搜索她那该死的爹! 说起来,这不能怪侯姐。 侯姐作为经纪人,本来就该一五一十地了解艺人的身世。但染拢的过去敏感,她不敢找本人询问,又没有人脉可以打听,万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 染拢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她也明白这是侯姐的工作需要,绕着房车疾走了五圈之后,气就慢慢消去了。 叹了口气走上房车,染拢故意沉着步子发出咚咚踩地声,可侯姐竟然被八卦迷住,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染拢这暴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侯姐!” “哎!”侯姐被染拢一声喊回了神,着急忙慌地收起了手机。 “马上放饭了吧,晚饭吃什么?” “我看看……今天的是蒜蓉虾球,清炒黄豆芽,还有麻婆豆腐。” “不错,你帮我把虾球去蒜味,给豆芽掐头去尾,再把麻婆豆腐里的酱料撇干净了,要和清水蒸出来的一样。” “这……” “这什么这!不许点外卖,不弄干净我不吃!还不赶紧去,耽误了夜戏拿你问责!” 侯姐的悲惨日子就此开启。 …… 拍完夜戏收工,染拢坏心情地回到了酒店。 裘安还没有回房,染拢便抓紧了时间洗澡洗漱上了床,这样一来,她们晚上就不会再打照面了。 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转眼看到摆在桌上的剧本,又为明天那场和裘安的吻戏发起了愁。 本想直播一场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可已经卸了妆也不方便再上镜。 事实上,她进组以后,常常因为要拍夜戏或者太过疲惫而无法准时开播,本就没多少的流量更是差到没边了,再加上“榜一大哥”一直不现身,她索性减少了上播的次数。 染拢无聊,戴上耳机听歌放松,趴在床上刷起了微博,看看又有哪些业内朋友闹出了值得全民共品的笑话。 这些人其实也不算是朋友了。 染程还没出事的时候,许多人为了巴结他,见着染拢都喜欢加她的微信。逢年过节,不少人赶来问候,还会给她发红包。 可事到如今,撇开染程不说,她自己也因为巴掌视频那事,被业内所排挤。刚出事那会儿,染拢也不是没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可往往都是已读不回。偶尔得到三两回应,不是百般推辞,就是冷嘲热讽。 哪有人还称得上“朋友”? 趴着刷了一会儿娱乐新闻,脖子有些发酸,翻过身刚想躺一会儿,一片阴影洒在脸上,一张过分凑近的脸映入眼帘。 “呀啊!啊——鬼啊!鬼——” 染拢被吓得近乎精神崩溃,她一边叫嚷,一边挪着屁股连连后退。要不是腿已经吓得疲软无力,此刻早已经爬起来跳窗了。 来人是该死的裘安。 裘安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轻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染拢的心砰砰直跳,顺着裘安的意思摸向耳朵,却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手指猛地蜷起,差点吓得痉挛的时候,她才发现,耳朵上还戴着耳机。 染拢大喘着气摘下了耳机,冲着裘安就是一顿骂:“你是神经病吗?好端端的进我房间干什么?也不打个招呼,很容易吓出人命的好不好!” “对不起……我看你房间的灯亮着,敲门也不应,怕你出事才进来看看的。” “你,你就不会先打我电话问问吗?” 裘安的眉眼里挑起疑惑:“电话?” 说完,她忽然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一副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模样。 染拢摸不着头脑:“这又演哪一出啊?” 裘安沉默了半天才小声地说:“你把我的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 语气里还染着若有似无的哭腔。 “哦,哈哈,不好意思哈。” 这回轮到染拢尴尬了。 她扇了裘安和袁成荫巴掌后,这俩人成天用同一套说辞来求她原谅。染拢嫌烦,干脆大手一挥,把两人都关进了黑名单。这会儿在一起工作,她解除了袁成荫的拉黑,自然也该把裘安的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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