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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夜□□渴的身体唤醒,染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依稀记起睡过去前发生的事,胆颤心惊地四下摸摸,发现真丝睡衣端正贴身,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才松了口气又四下摸摸,左边右边都没能够到熟悉的温度。 染拢倒吸了口凉气,在黑暗中猛地惊坐起,怔了好半天才发觉裘安真的不在房间里。除开自己躺着的地方,床单冰冰凉凉,看起来已经离开好一阵了。 “裘安?” 她轻喊一声,并没有人奇迹般地出现来回应她。 这大半夜的,裘安不和她一起睡觉,到哪里去了? 总不能还去见常余情吧?又要赶一早的工作吗? 难道是……后悔了? 突如其来的患得患失让染拢胸口发闷,她翻身下床,双腿却在落地的瞬间软了下去。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床头柜,大有一头栽倒在地的架势。 越是如此,染拢心里就越是庆幸。 事后的实感如此强烈,至少证明了醒前发生的事不是一场梦。 她相信裘安不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 尽管染拢承认,今晚的裘安给了她很大的惊喜,她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等着她发掘。 但绝对不包括不告而别。 裘安不是这样的人,一定不是的。 即便再三安慰自己,染拢扶着墙壁往外走的脚步依然慌乱。 直到打开房门,一眼看见客厅柔和的暖色小灯照耀,裘安静静地躺在其中时,染拢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裘安伏在沙发上,没有注意到她的出现,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染拢轻着手脚走到她身边,看见她的手里紧紧攥着江婷的项链。 沙发上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晶莹眼泪,染拢一摸,发现她眼角湿润,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泪水在向外淌。 裘安连梦里都在哭。 原来裘安这样难过。 她今晚一次又一次地拥紧她,也是为了缓解这汹涌的悲伤情绪吧。 裘安听她讲述在落川镇发生的事时,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现在想想,原来都是在隐忍在克制。 她应该更早一点察觉出来的。 她应该做得更谨慎的。 常余情给了裘安一个虚假的希望,就这样被她轻易地戳破,结痂的伤口被鲜血淋漓地揭开,她甚至没有问裘安愿不愿意听。 她去之临的决定那样突然,也没有问过裘安同不同意。 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的,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她应该问袁成荫,问遥翎,问侯姐,甚至问问胡女士……她至少也应该和茜茜商量一下的,那样至少不会让裘安找她找得那样心焦,至少能给裘安一点接受的时间,或者是……一点犹豫的时间。 自责间,染拢看到裘安的双唇微启,似在呢喃着什么。 她低下头,把耳朵凑到裘安的嘴边,凝神倾听。 “小染、染拢……” 裘安眉头紧拧,她在漆黑深邃的梦魇里,一遍又一遍,念着染拢的名字。 “裘安。” 染拢起初不想吵醒她,此刻却也忍不住拥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坚硬盔甲下的脆弱灵魂揽进怀抱。 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但本不必走得这样久的。 如果她能早一点给裘安信任就好了。 两年前,三年前,不,最好是在六年前。如果六年前,她就认出裘安是当年那个带她寻路,给她买小笼包吃的姐姐就好了。 染拢的动作唤醒了裘安。连一刻都没怀疑,她就紧紧回抱住了染拢。 “小染……是你吗?” “是我,裘安,我在,我在这里。” 染拢说不出什么“没事了”、“都过去了”之类的话。仅仅只是在旁窥探了一眼便沉重得几近窒息,无法感同身受的,又如何劝人放下? 染拢只能更紧地拥住她,吻她的耳廓,吻她的发丝,好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愚笨的她愚笨地开口:“对不起裘安,我,我很笨,又很莽撞,经常把事情搞砸……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但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才是好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后悔了的话,随时都、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答应你。” 裘安眉头轻蹙,满脸疑惑,聪明的她好像也有听不明白话的时候。 她问染拢:“什么意思?我会后悔什么?” “后悔……后悔和我在一起……”染拢的声音越来越小。 “嗯,我知道了。” 嗯? 第92章 “嗯,我知道了。” 裘安把项链放回盒子,起身走回了卧室。路过床头时,又拿起了先前被随手丢放在此的围巾,连同首饰盒一起安放到了衣帽间的展示柜格里。 染拢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一路默不作声。 她有点点委屈。她以为裘安不会答应她的,她还以为裘安会怪她刚在一起就说什么要后悔要分手的话,结果裘安竟然就这么淡淡地应下了。 染拢本以为自己会跳起来抱怨裘安,质问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可她没有,自卑感在此刻占据了上风。 裘安放好了围巾和首饰盒,走出来对坐在床边的染拢说:“你怎么还坐着?” “什么意思?我,现在就该走了吗?” 她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裘安捧起了染拢拧得皱巴巴的脸,拇指轻轻摩挲揉开这纹路:“我想说的是,你不是应该跳起来呵斥我说,‘你怎么能这样’吗?” “……” “好了,逗你的。”裘安凑近了染拢的脸,在她嘴角落下一吻,“你在我眼里是最最最聪明的,不许再说自己笨了。” “真的吗?” “当然了。你看,我藏了这么久、瞒过了那么多人的秘密,不是只有你猜出来了吗?你一点都不笨。要不是你告诉我真相,我现在还被常余情骗得团团转呢。” 染拢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扶着裘安的腰让她转过了身,再将她圈进了怀里。 透过裘安的肩头,染拢抬眉一看,视线直直穿进衣帽间,恰好就能落于挂在正中的红围巾。现在还多了一个首饰盒。 染拢终于明白了。 将衣帽间改用玻璃门、将灯光的开关设置在外,都是为了在外面也能随时看见那条红色围巾。 原来裘安有这么需要她。 她明知道那番话是在撒娇,甚至可能伤害到裘安,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呢? “对不起,裘安。”染拢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明明你在难过,我还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要你哄。” 裘安握住了染拢的手腕,摇了摇头说:“是我该道歉才对。这是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晚,也是你的第一次,我应该一直陪在你身边才对。对不起,我太胆小,有那么多秘密瞒着你。以后不会这样了,你想知道什么,只要开口问,我都会说。” “嗯,你真好,宝、宝、宝……宝贝!” 一个简单的称呼被说得似破罐子破摔杯为号,染拢烧红了脸,裘安也笑红了脸。 她反手摸了摸染拢的脑袋,又亲了亲她的脸,温柔道:“没关系,不用勉强,慢慢来吧。” “嗯。因为我们来日方长,对吗?” “对。”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大中午,染拢才终于睡饱,睁开了眼睛。 左侧心口氲着一团热气,比她小时候抱过的所有毛绒玩具都要暖和。 裘安果然没有离开,枕着她的肩头,窝在她的怀里睡得正香。 裘安的双手叠放在她的腰侧,捂了一晚上早已不显寒凉。她秀发披散,乱而有序地缠着染拢,像代替了双手在拥抱她。 裘安真的成了她的女朋友了。 她们现在,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占有,可以光明正大地发日常琐事的,最亲密的关系。 可以不用为接吻和上床找借口,不用担心被当成替身,更重要的是,可以坦诚地对她说“爱你”,还可以随时随地叫她宝贝、宝宝、安安、亲爱的、小猪猪,还有老、老婆? 可以吗?她们会结婚吗?会举办婚礼吗?叫侯姐来当伴娘是不是显得她没朋友?她有点点不想请袁成荫,会显得她小心眼吗?还有胡女士,会把她赶出门还是感谢她让安安终于成了自己的女儿了? 嗯……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反正不管怎样,无论染拢意识到裘安是她的女朋友这件事多少回,心里就像中了彩票一样欣喜得透不过气。 她索性屏住了呼吸,轻轻在裘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预想中的奶油质地没有袭来,反倒像是亲在了一层塑料厚膜上。 染拢疑惑,裘安的额头看起来很完美,所以她舔了舔嘴唇,果然发现上面覆着一层死皮。 原来昨天半夜她渴醒了想喝水,结果说了半天话给忘了。 裘安在清晨将醒的时候总是会做很多的噩梦,今天也没例外。 今早的梦里,有条尖嘴金枪鱼扭着肥厚的身躯跃出水面,迎面朝她袭来。染拢一把将她护到身后,还对她说“宝贝别怕我保护你”。可下一秒,染拢转身,她的嘴却突然变成了金枪鱼一样厚长的吻部,朝着她额头狠狠撞了一下。 裘安额头一凉,很快被吓醒。 染拢看到裘安猛地睁眼也吓了一跳,她停下了抠着死皮的手问裘安:“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嗯,梦到……有只金枪鱼撞了我的额头。”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呀?别怕了,我们在房间里,没有金枪鱼会赶来撞你的。” 染拢说完揉了揉裘安的额头,又轻轻吻了上去。 奇怪的触感再一次在两人间蔓延开来,她们同时意识到了梦里的金枪鱼到底是什么玩意。 染拢尴尬:“呃,我去喝点水。” 裘安先她一步起身:“我去帮你拿吧。”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 裘安古怪地看了染拢一眼,问她:“你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我知道水在哪。” 染拢挪到床边,还没下床就感到一阵腰酸腿软。她脸上一红,不动声色地逞强着,没想到,屁股才刚抬起两公分就跌到了地上。 裘安一脸担忧地赶来看,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她压根没藏! 染拢恼羞成怒:“不许笑我!” “好好好不笑你,先坐着缓缓吧。” 被裘安搀扶回床上,染拢的目光稍显呆滞。 很奇怪啊,以前她放纵的时候,也没见裘安腿软成这样过啊?不仅不腿软,还能起个大早帮她搞一通卫生……? 她们的身体素质差异这样大?还是说是她技术不过关啊? 裘安她……不会在演吧? 看来得加紧锻炼了……无论哪方面都是。 思忖间,裘安已经拿了苏打水和一支润唇膏回来了。 染拢扶着墙下了地在做复健,看到裘安手里的苏打水差点又腿一软跪下去。 昨晚做了一次之后她以为结束了,就是喝了这么半瓶苏打水解渴,然后裘安就变本加厉,刚补好的水又全都流出去了…… 裘安捕捉到了她表情上的变化,问她:“不想喝苏打水吗?家里还有矿泉水和橙汁,或者你想喝咖啡?还是磨点豆浆?” “呃,别麻烦了,苏打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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