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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口红其实并不痛,至少没有擦掉的时候痛,但顾泠舟这么说了,俞微涂口红的方法总要换一换。 她想了想,凑过去,“那我用手指给你涂。” 指腹在唇瓣上蹭了点颜色,落在顾泠舟唇瓣。 两三次下来,红色渐渐均衡,皮肤上的触感,仿佛也被对齐。 俞微感觉有股麻麻的触感,像是过电,滚烫、丝丝缕缕的点丝像蜘蛛网一样,被手指粘结在一起。 俞微脑海里懵懵懂懂,心里七上八下,硬着头皮,用指腹给那两片薄唇匀了色。 她稍稍退开些,渐渐觉得手指碰过的地方,电得口腔里发痒。 具体痒在哪里,却又没个具体位置,俞微抿紧了嘴唇,又用力咬舌尖,可痒像是风团一样窜开了,俞微追不上,很迟钝的感受着它窜到了心里、胃里、眼睛里。 一阵骚动之后激起蓬蓬的灼热。 俞微看见顾泠舟被涂花了的唇线。 红出了边界,她曲起手指,用关节处的皮肤去擦。 于是那粘腻的红落在指腹,篆刻进指纹,又落在指节,深入缝隙。 痒也到了那里。 俞微用力搓了搓手指,想要把它搓掉,却只让那抹红更大块的蔓延开来。 这感觉怪怪的,俞微没理出个思绪,就听门外大嫂敲门,“微微,九点了哦,你们好了吗?” 依旧是温柔的、熟悉的声音,俞微却像是炸了毛的猫,带着股没来由的心虚,她从顾泠舟身上跳下来,几乎一路跑去开门。 “马上了大嫂。”俞微额上热出了一层汗,她用力笑了一下,“换个衣服就好了。” — 事实上,那晚的跳舞并不顺利。 顾泠舟或许是太久没练习了,动作总是出错。 俞微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动作也透着股僵硬。 之后看大嫂录下来的视频,俞微更愿意叫那份东西是黑历史。 动作频频出错不说,顾泠舟那张脸也被她画得乱七八糟,视频里看起来她整个眼圈都是黑的。 大嫂说这是纪念,留着也好,但俞微说这是黑历史,还是把视频删掉了,说等自己化妆技术好一点了,再让大嫂帮忙。 大嫂没再说什么了,只让她们两个早点睡,明天去逛街,买点开学用的东西。 是夜,窗子外面好像是起了濛濛的雾。 雾气浩浩荡荡的,黏糊糊的,看不清,拨不开。 远处的天空是一种铅灰色,像是快沉重的幕布,幕布戳开个洞,亮着溶溶的月。 月色和袅袅的树烟融合了,看起来像是月亮的光再往下流。 很像是小时候,帧率不高那会儿拍出来的动画片。 俞微看着那场景出神,恍然想起来,这样的天色,她很小的时候也见过一次。 那次是她三四年级的时候了,具体情况记不太清,只记得是小提琴考级之后,她和爸妈吵了一架,然后家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哄她。 俞微记得爷爷骂了爸爸好大一通,那会儿她在楼上,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天——童话故事片里的天。 至于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俞微只从亲戚们的打趣里知道,是自己想要博家长的关注。 这倒是不奇怪,那会儿俞微不在家里住,因为妈妈本来会有第三个孩子,但是身体不好,孩子没留住。 妈妈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爸爸就常带着她出去散心治病。 俞微在舅舅家住的多,后来三四年级才回来和爸妈住。 具体发生了什么,俞微也不记得了,但记得,小提琴对她,多少是有点不一样的。 不像其他兴趣班的可有可无,俞微喜欢给琴弓上松香的感觉,这个班也是她自己想去报的。 只是上初中之后学业紧张,就去掉了。 恍惚间,俞微好像又看见了自己上课的那个教室。 教室里小提琴摔断了,俞微匆忙跑过去,看见断裂处,钻出来个顾泠舟。 俞微一下子醒了。 天色好像更暗了,月亮不知道落到了哪里,但卫生间里开着灯,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袅袅迢迢地飘出来。 俞微翻了个身,然后闻到了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掀开被子一看,床铺上果然有一片深色。 俞微醒了醒神,思量片刻后,赶紧轻手轻脚的把床单扯了,从衣柜里拿出套差不多颜色的床单换上。 脏掉的床单没地方藏,俞微索性丢在了床底下。 万幸,赶在顾泠舟出来之前换好了! 俞微松了口气,可又等了十多分钟,卫生间里还是没传来动静。 俞微有点不放心,过去敲了敲门。 “顾顾,你还好吗?” “没事,我就是,嗯,来那个了。” 听声音没什么异样,俞微松了口气,说:“柜子下面有卫生巾。” 说完,她想起来什么,思量片刻,又说:“你今天第一天,是不是量很多啊?我有安睡裤,脏了也不用洗内内,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两分钟后,俞微开了条门缝,把手里的东西递进去。 送完东西,俞微下楼,冲了杯红糖水,又灌了个热水袋。 热水袋是电热式的,俞微在楼下充电,等着的功夫,她也不困了,反而陷入了某种兴奋。 确实兴奋,这应该是顾泠舟第一次生理期。 顾泠舟来的晚,初中的时候班里女同学都来过了,就她没有。 又或许,她是过去两个月来过了?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来月经了,说明她长大了。 长大了具体有什么好处,俞微不知道,也不好说,但对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最好的年纪可能是二十,可能是三十,只绝对不可能是现在! 现在顾泠舟长大了,俞微作为“过来人”,有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她很快把睡觉之前的那点流失的月光抛在了脑后,拿着热好的暖水袋和红糖水回了房间。 一回去,俞微就听见卫生间里的水声,她把东西放下,又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小垫子。 水声还没停,俞微这次推门进去,看见她还在冷水地下洗脏掉的衣裤。 俞微很严肃的把人拉出来,“生理期不能碰凉水的!”她把人拉到床上躺好,“我给你拿了热水袋和红糖水。” 俞微半蹲在顾泠舟床前,问她:“你有特别不舒服吗?我还有止疼药,痛经很难受的,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吃点药会好一点。” 顾泠舟确实是第一次来,学校虽然办过科普教学,但她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羞耻。 尤其俞微这副很上心的样子。 她仔细把热水袋包好了,摸了不会太烫,然后才放到被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顾泠舟总觉得俞微特别想庆祝这事儿。 她更羞耻了,手指握着杯子抿了口红糖水,然后拉着人赶紧睡。 “没事儿,我真没事儿,喝了热水好多了,现在没有感觉,你快睡吧,这都几点了!” 听顾泠舟再三跟她保证自己没有不舒服,俞微这才上床。 黑暗里,她看不见顾泠舟绯红的脸色,照旧靠着顾泠舟的肩膀,说;“热水袋有点重,压在肚子上是不是不舒服?你侧着睡是不是好一点。” 顾泠舟在侧着面对俞微,和背对她之间纠结了几面,还是选择了背对着俞微。 两个人睡在一起,那种尴尬就更明显了,因为俞微口里的安心裤,分明就是个大点的纸尿裤! 这东西,不都是给那些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宝宝穿的吗? 顾泠舟羞耻到不行,偏偏俞微不能体会。 她见顾泠舟背对自己,于是拱到顾泠舟身后,躺在高出她一头的位置,一只手扶着热水袋。 “没关系,你好好睡,我帮你扶着。” 顾泠舟简直哭笑不得,她无声叹了口气,却听见头顶,俞微轻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觉得...你现在好像个宝宝啊!” 顾泠舟抬起下巴,看向俞微,俞微的另一只手抱过肩膀,“要是真有下辈子,你给我做宝宝好不好?我当你妈妈,一定会好爱好爱你。” 顾泠舟直到听到这话,脸上肌肉僵硬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之前是在笑。 她慢慢眨了眨眼,似乎真如俞微说的那样,幻想了一下要是俞微是自己妈妈的样子。 渐渐的,顾泠舟脸上流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肩膀却松下去,僵硬的后背也变得顺贴,她靠在俞微怀里,偏挑衅似的,回她:“我都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你还要给我当妈?” 你还要爱我? 但俞微只是傻笑,她手臂紧了紧,“没关系啊,你来月经,我觉得就是今年最好的礼物了。” 顾泠舟笑了一声,然后眉心一皱,赶紧收住了,但还是觉得俞微这话莫名其妙,声音懒懒的,“困迷糊了吧?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当生日礼物的。” 俞微一只脚搭在顾泠舟小腿上,蹭了蹭,“来月经说明你身体健康,当然是礼物。” 顾泠舟不说话了。 身体健康吗? 好像是的。 她明明在流血,老师说失血会体温下降的。 但她觉得胸腔里胀胀的、暖暖的。 顾泠舟慢慢的喟叹一声,她舔了舔唇,红糖水的味道又落在舌尖。 甜的、热的、麻的、红的...都是俞微。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1 00:03:08~2024-08-19 02:2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帕桑昏朴成训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却把青梅嗅 鱼片粥 高中之后, 俞微和顾泠舟不在一个班,俞微最常做的,就只有三件事。 学习、在每周升旗又或是体育课的时候,能隔着乌泱泱的人头找到顾泠舟、養猫。 三件事, 说白了也就是一件事。 在校园里找顾泠舟就不说了, 学习也是她想和顾泠舟做同学。 初三一年的努力只让她们现在成了校友, 距离目标还差一半,俞微为了它算得上勤勤恳恳、兢兢業業。 至于養猫, 猫当然也是顾泠舟送的。 顾泠舟说是没给俞微准备生日礼物,但其实买了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 一直养在老家。 俞微去把它接回家的时候,小猫已经两个多月了, 它有一双铅灰色的眼睛,身体修长,很活泼,听见有动静,一溜跳进半人高的柴火堆,灵敏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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