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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资历排,江槐是最后一个,每个人各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后入场,再有五分钟和搭档的磨合时间,这五分钟,程清会尽可能帮助三位入戏。 程清离开前,余海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收着点演。” 谨遵干爹的嘱咐,程清没使出全力,却还是和人家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有盖过对方风头的趋势。 余海看向监视器,一段接一段地点评。 “一号第一段,给的情绪太多了,过犹不及,少年人的天真烂漫便显得虚假;一号第二段,稍好一点,最起码有性张力,但还是同样的问题,用力过猛,这个眼神,像是要把裴持吃了,到底谁才是年上?” “二号第一段,做作,太做作,少年人的莽撞哪去了,偷亲演得像犯罪,对裴持的仰慕呢,我只看见了一个谨小慎微的皇子;二号第二段,也是稍好一点,演出了爱欲下的痛苦,但整得跟苦情戏似的,感觉眼泪立马就要往下掉,一点血脉喷张的感觉都没有。” 毒舌,犀利,且一针见血。 不愧是名导,应朗暗自咋舌。 “应总,你觉得呢?” 阮宁不动声色地移动,企图趁机拉近两人的距离。 应朗察觉到后,立马远离她,肯定道。 “余老说得对!” 连演四场戏,对程清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休息调整的时间,她溜回房间,来询问余海的意见。 “干爹,您觉得呢?” 余海未应,反而把问题抛回给她。 “你觉得呢?” 程清摇头,诚实答道。 “都不行。” 她说这话已经很给那两位面子了,她都收着演了,那两位还是不太能接住自己的戏,要是她火力全开,到时候片场怕是会变成她一个人的主场。 余海难得没有反驳她。 “不是还有江槐吗,正好,让我看看你对她的期许究竟能不能成真。” 水还没来得及咽下余海就来赶人。 “休息够了就滚回去。” 她来这一分钟都不到,忿忿不平道。 “我要告你压榨童工!” 余海朝她翻白眼。 “一把年纪,都快奔三的人了,装什么嫩啊?” 磨合期的五分钟,江槐进来便乖乖坐到了程清旁边,客客气气和她打招呼。 “程老师好!” 时间有限,程清没有和她废话,一句话直切主题。 “演过亲密戏吗?” 江槐想了会,否定道。 “没有。” 程清蹙眉,有点麻烦。 “谈过恋爱吗?” 现在的小年轻初高中就早恋,更有甚者幼儿园就开始,二十一岁了,恋爱总该谈过一段吧。 “没有。” 依旧是否定的答案。 “接吻呢?” 不能吧。 “没有。” 程清两眼一抹黑。 “没关系,待会演戏你只需要记住四点。” 程清发现江槐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有人戏不分的情况,只是没有当初的自己严重,最起码入戏出戏更快,调整能力更强。 即便她待会人戏不分,程清也有办法瞒天过海。 那就是PUA她。 “第一,你不是江槐,你是颜矜;第二,我不是程清,我是裴持;第三,颜矜喜欢裴持……” 她在逼迫江槐尽快进入角色。 “第四,江槐喜欢程清。” 这样,至少待会出现人戏不分的情况,对方不会因为出戏发生意外情况。 “时间到!” 程清起身,关切道。 “没问题?” “相信我。” 江槐笃定自己能演好。 推门入,闭眼,倒计时,清零。 “先生?” 颜矜望向眼前陷入沉睡的先生,皮肤白皙透红,手指修长,甲色莹润,睫羽遮住平日里宝石般剔透的漂亮眼珠。 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 不自觉吞咽下口水,颜矜起身,小心翼翼靠近他,克制着呼吸,轻而缓,不愿让对方发现。 直到柔软触及柔软,才小声地发出了喟叹。 此时此刻,哪怕是死,也值了。 他大着胆子吸吮,却在对方有了动静后立马恢复原状,确定没醒后又故态复萌,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心满意足后拉开距离,捂着嘴独自傻乐。 心情颇好地离开寝殿,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裴持才敢睁眼,望着虚空发呆,思绪万千,被旁人看不透的悲伤浸没,许久,才悠悠吐出口气来。 余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程清再皮,终归是自己调教出来的演员,张弛有度,总能拿捏。 整场戏下来几乎找不到可以吐槽的地方,连初吻的青涩都恰到好处,余海在心里赞叹,这个江槐确实有点本事。 “过了!” 第一段戏结束,程清从中抽离,感受到嘴唇上已干的水渍时恍神。 刚刚江槐吻她时,笨拙至极,不会发力,更别提技巧了。 可她却难以自控地沦陷了,宁愿在美梦里永不醒来。 是裴持喜欢,是裴持不舍。 她借角色的外壳包装自己,掩盖真实想法。 如此懦弱。 程清,你作为一个优秀演员的个人素养呢! 她用干爹骂她的话骂自己。 希望能把自己骂醒。 第二场戏至关重要,能不能开展和很好地完成全靠自己引导。 不要掉链子! 临开始前程清使了点劲拍自己脸颊,警告道。 演员就位。 抛却杂念,一如既往,睁眼入戏。 “先生……” 望着眼前因发热而面色潮红的先生,盖着薄被,一副弱柳之姿,颜矜心尖泛疼。 “无恙否?” 裴持看向跪坐于床边,身形逐渐抽条的少年,眼里波涛汹涌,神色晦暗不明。 “无妨。” “为何女扮男装,冒险潜入朝堂?” 颜矜从未怀疑过先生此举意欲加害于己,对方殚心竭虑,屡次布局,只为将他推上皇位,抛却最初得知真相后的讶异,他内心涌起窃喜。 他不必再受内心的谴责,不必因断袖之癖犹豫踌躇,背德又如何,自己即将稳坐万人之上的皇位。 他自有办法保住裴持,给出名正言顺的理由将她留在后宫。 不,不…… 她谋略过人,他不愿浅滩囚龙,若是对方想继续在朝堂上一展才华,自己也有办法让她位极人臣。 他大概有当昏君的潜质,颜矜失笑,拉过裴持的手,密密匝匝的吻落在指尖和掌心。 裴持受惊瑟缩,眼里浮现水光,她震惊于对方的坦然接受。 “臣借他人之手戕害殿下皇兄,构陷殿下皇弟,更以奸计鸩杀先皇。如此滔天罪孽,殿下不恨我吗?” “金阙玉阶之下,人人薄情寡义,至亲血缘亦可作权谋棋子,皇室中,唯亲情二字,最是难得。” 颜矜勾起嘴角,吐出的话却没有温度。 裴持了然,但她仍旧没有做好接受颜矜的准备。 “臣偶感风寒,殿下万金之躯,不容有失,还请回宫,以全金安。” “无妨。” 颜矜将方才裴持用作搪塞他的理由如数奉还。 “你!” 当年的小团子长大了,会顶嘴了。 一句话卸下君臣之别。 裴持蹙眉,回头正准备指责颜矜,却被对方明晃晃的笑意迷了眼。 阴影倾覆,以吻封缄。 颜矜仰慕裴持良久,却是头一次在对方清醒的状态下吻她。 这一吻,深埋心底的渴望发了芽,瞬间便长成参天大树。 呼吸灼热起来,空气随之沸腾。 裴持也由推拒转为半推半就,任由对方撬开她的牙关,极尽掠夺。 “我想要你……” 颜矜低声呢喃,声音哑弱,气息打在裴持锁骨,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轻咬裴持颈侧嫩白的皮肤,用舔舐安抚,随即吸吮,红痕醒目,落在颜矜眼中,愈发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心底的火已呈燎原之势,颜矜迫不及待,剥离她的衣物,直至小腹的肌肤被凉意侵袭。 裴持的双眼变得迷离。 余海在监视器外看得直皱眉。 这段戏马上就要抵达高潮,江槐渐入佳境,此时的状态非常完美,反观程清,却有些游离。 程清想起了那场春梦。 面前的人影和梦中吻合。 她神思恍惚,勉力回神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遭了,自己竟然出戏了! 果不其然,余海气得连“卡”都没喊,直接冲进房间打断拍摄,江槐眼疾手快拉过被子,盖住程清,以防走光。 程清心里一暖。 她刚刚也就露了个小腹…… “程清,你给我滚出来!”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吃过NG了,这次竟然色欲熏心,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也不怪干爹会这么生气。 作者有话说: 进度如此飞快,才第6章,我们小槐的初吻就被程清这个老狗比给夺走了
第7章 离我近些 程清平日里不怕余海,干爹长干爹短的,可一旦余海生气发火,她还是相当怵的。 偏偏余海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从前在片场导戏被人封了个“铁面无私”的称号,之后他便真将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当年十九岁的程清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现在二十九岁的程清依旧难逃一死。 “你最好给我编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怨她,但她不敢实话实说。 平日里拍戏和男演员合作,绯闻也不是没有过,但她的性取向干爹心知肚明,所以余海从不操心她会出现因戏生情的情况。 可是这次接的剧本情况特殊,剧外反串,剧内女扮男装,看前半段像是耽美,看后半段发现是言情,本质却是百合。 对,这个本质指的是角色皮下,两演员。 余海后知后觉,拍这部戏是有可能因戏生情的,尤其这感情线还一波三折,加之程清和江槐演戏算是同一个流派,都习惯代入,以求更贴近角色,万一在片场距离把控不当,俩人一来二去看对眼了怎么办。 他不是不允许程清谈恋爱,只是他见了圈内太多人因戏生情,爱的热烈,结婚时浓情蜜意,到最后满地狼藉。 演员之所以是演员。 他怕的是产生多余的感情后,程清会受到影响,从而耽误工作。 刚刚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是我的问题,状态不太好,影响了拍摄,我道歉。” 余海才不信她这套说辞,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道。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 余海一一列举罪证。 “生日宴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江槐是你家眷吗,你就把她带进内场,又是照顾又是挑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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