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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没有解除和上帝的誓言,我的一生本来就不该有后代。”西比尔说完,毫不在乎地牵着德兰的手离开。 德兰看着西比尔:“我不会生孩子的。” 三个人中,只有她们彼此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这么说。”西比尔说,“我知道你存在这种可能,我不会逃避这样的现实,总而言之,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无论你怎么选。” 德兰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怒气,那是一种抗拒,抗拒有这种可能存在的现实,但她没有去保证什么,口说总是无凭,然后她便意识到,就如同她对西比尔的了解一样,西比尔对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也是一样的了如指掌,然后她闭上眼睛,任由西比尔牵着她的手往光明的某处走,头微微一低,非常安静地说了句:“谢谢。” 她又听到了西比尔传来的愉快的笑声,这使她想起了奥林匹斯山上的斟酒女神,牵着她手的或许就是这样一位女神,然后她走到哪里,抬眼看到的都是春天。 这条青春的爱河啊,就让她溺死在这里面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奥林匹斯上的斟酒女神,即指青春女神赫柏。 这一章其实我写的很不满意,但是删改几次后好像还是只能呈现出这样的效果,就暂且如此吧。到今天为止,这个月我就更满十万字了,虽然我还断了好几天……然后这本也正式成为我写的最长的一本小说了,应该也会成为我写的最长的百合小说。 我想要一个好的结束,所以我会努力保持初衷完结掉这本小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这一点。
第135章上帝说,要有光 但德兰的软弱只是德兰的软弱,这种软弱还是她自以为的软弱,西比尔可能会察觉到一些,但除了西比尔外,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明了她的这种心情了。 她逐渐意识到爱情带来的不仅有快乐,也有痛苦,但她一边置身于这一切,一边对企图暗杀她的人施以足够的关注。 当她听说格拉斯上将也与阴谋有关时,她就开始着手了解对方的活动范围,以期在逮捕时一次成功。 1567年9月14日,一名保王党密探被捕,这个人就如一张地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帮助警务部长图拉·戴杜维尔凑出了暗杀阴谋的整个样貌。 德兰在确认了相关证据后,派戴杜维尔去抓捕格拉斯,给新建立的警察部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逮捕这些阴谋执行者,没过多久,波尔维奥瓦特的城门卫队就扩充了人手,第一执政府邸和白露宫高度戒备,连通行口令都更改了。 抓捕现场起获了一些自制的烟火和许多铁钉,暗杀者打算用烟火惊吓马匹,然后在街上撒上钉子阻止执政卫队施救,使自己有充分时间和条件实施刺杀。 格拉斯上将在塞柳斯(并入迪特马尔的一个赫塔利安小邦国,他以此地为中心维护国家新领土的治安)的住所被捕,他被送入波尔维奥瓦特原来是里希沃斯特亲王的牢房。东南军团司令也因为亲近格拉斯而被捕,但他很快被脱罪,并官复原职。 卡弗兰驻波尔维奥瓦特大使奥赞·基里奇伯爵是最后一个被抓捕的,在9月19日,基里奇刚和里希沃斯特亲王用完早餐,执政府的命令就到了,德兰命令这位卡弗兰大使在24小时内离开波尔维奥瓦特,直接到港口乘船离开,海上旅途中不得在迪特马尔领土有所停留。 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这件事,德兰其实很乐得让这位伯爵常驻波尔维奥瓦特,从截获的那些从卡弗兰大使馆发往卡弗兰的信件当中最醒目的内容都是基里奇伯爵对她的讽刺挖苦和轻蔑的人身攻击而已。 伯爵向自己的女皇报告称她是一个资质平平要靠勤勉弥补,奢侈的一天要更衣四五次,为人不检点乃至于败坏了社会风气的人,只会签署外交部长递上来、自己读都没读过的文件,而且生性残忍、喜怒无常,身为一个军人还是一个拙劣的阴谋家,很快就会被国内的反动势力推翻。 充斥在信中的傲慢和敌意都旨在激起艾谢·哈芙莎和卡弗兰那群臣僚们的兴趣,如果阴谋得逞,不难想象基里奇会如何吹捧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但要说艾谢·哈芙莎完全不知情,可能也不现实,她一定发觉了伯爵的异常,但是她偏偏能够一边和伯爵通信保持他的这种狂妄和不尊重,一边和她通信,赞扬她在这个年纪除了武功,文治上也能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实属难得。 德兰最好相信她是完全不知情的,不然接下来关于赫塔利安的条约也没办法签下去了。 但她依旧写信给艾谢·哈芙莎,警告对方:“我们不干涉他国内政,如果再发生此事,那么为了别人不干涉我国内政,我们只能做出一些不符合您期望的事情了。” 这整出阴谋不管是对哪一方来说,都显得有些愚蠢和俗不可耐,没人能够完全得利,但人心便是这样深不可测的深渊,就是最敏锐的目光也无法辨别,最后驱使人们如此行动的究竟是邪恶还是愚蠢。 奥赞·基里奇短暂的外交生涯就这样毁于一旦,作为卡弗兰的大使被草草地驱逐出境,迪特马尔与卡弗兰的这段蜜月期还不待持续就冷淡下来,居住在迪特马尔的卡弗兰人为自己大使的行为买了单,公众舆论对他们绝不轻饶,而她的地位进一步稳固下来,她对南方军团司令公平公正的处理使得她赢得了更加普遍的好名声。 不过,这些暗杀计划被公开后,警务报告开始表明,民众们认为兰德·兰恩迟早会真的死于暗杀。 因为就算警务部门日以继夜地工作,也无法揭发所有的密谋,已经逃亡新大陆殖民地的亨利十世的鱼死网破可不是单纯地说说而已。 所有这些暗杀计划,发生在巴蒂斯特街的暗杀是最接近成功的。 那是9月20日,一桩阴谋才被画上句号,另一桩阴谋就已经被提上了日程,有可能前一桩阴谋只是为了掩护这一桩阴谋的幌子,在警务部门露出松懈的空隙当中,残留在波尔维奥瓦特的保王党人当机立断启动了计划。 晚上8点刚过,在第一执政府邸的马车夫才提前5分钟知晓马车将要从哪条路线抵达目的地,很快,得知消息的传递人赶到了巴蒂斯特街,就在剧院一角,一匹小马拉着某位种子商人的大车,保王党人皮科·德·蒙德斯已经在车上本来是装水的桶里装满了火药,他在计算好的时间内点燃引线,就把缰绳交给了一名经过训练,但并不知晓自己所作所为是何种意义的小男孩让对方看住,自己匆匆逃走。 巴蒂斯特街在两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爆炸案,保王党人会将地点选在这里,未尝不是想要扩大这一次暗杀计划带来的公众影响。 这次事件中,她有三次幸运。 一次是蒙德斯给火药桶设置的引线太长了。 一次是她一坐上马车,很快心情不好,坐立不安,就和之前跟西比尔暗示结婚后的心情一样,直到催促车夫赶车赶快点,才恢复正常。 三次是一名执政卫队的掷弹兵像往常那样劝说一名路人不要站在路中央,却不想这名路人往反方向走的时候也吸引了拉着货车的小马离开了原定位置。 然后爆炸就发生了,西比尔不大记得爆炸的声响,只知道心灵才有所触动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下了,紧接着德兰打开了马车门,德兰的天性使得她不会等待他人告知自己已发生的情况,但她也不愿意将西比尔也卷入这样的危险当中,所以她让西比尔往里面坐,自己整个身体往外探的时候,也几乎遮住了所有空隙。 马车远离爆炸中心,但随之而来的声浪震裂了车窗玻璃,碎玻璃在德兰抬起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割伤。 瞬间明了状况的德兰坐回马车,在对赶过来的格里姆肖嘱咐了几句对于现场处理和追捕的紧要事项后,她扭头对西比尔说:“他们想把我炸飞呢。我认为当前来说,还是要继续今天的日程。” 西比尔大致猜出了现状,她一点儿也不吃惊,反而从过去一些日子考虑要送德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的苦恼中脱开了身,神情一派安然:“去剧院?” 这是个大好机会,她们没谁会放弃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政治利益。 “今天晚上是清唱剧,海顿的《创世纪》。”德兰好像对手腕上的伤口没有感觉,很快一收手,让袖子完全遮住了它,“我猜现在有很多人在打赌,比如说今晚之后的世纪会是谁的世纪。” 她耸耸肩,希望能够让气氛回到之前。 “好。”这么说之后,马车重新开始行驶,西比尔就让德兰把手腕伸出来,然后抽出了在上衣口袋的手帕,“我也去。” “洗了吗?手帕。”德兰没推脱,她也没想过自己能藏住,注意着西比尔的动作,没有问对方有没有受惊,她还笑,“我记得上面有我的口水吧。” “不然留着做纪念吗?”西比尔对这种小伤口的处理已经很有经验了,随身都有携带的药膏,简单涂抹后,她用手帕进行包扎,还打了非常漂亮的蝴蝶结,感觉没什么问题后,她才放开握着的德兰的手。 “如果是我,我会留着做纪念。” “我觉得……”收好药膏后,西比尔一只手摸着脸,仿佛陷入深思,“你好像越来越变态了。” “你喜欢吗?” “不可能会喜欢吧。” “那讨厌吗?” “也不至于讨厌。” 德兰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坐的离西比尔更近了些,一边肩膀完全是贴着西比尔的肩膀了:“喜欢的话,记得告诉我,讨厌的话,也要记得告诉我。” 西比尔觉得自己有些不堪重负,要在车厢里被压倒了,她奋力推了德兰一把,让对方正经坐好:“好像我说了你就会改了似的。”现在是做玩闹的时候吗? 德兰立即坐好,双腿并拢,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再正经不过的乖学生,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基本上是不会改,还是会那样我行我素。但是不妨碍你告诉我,嗯,我很在乎你的想法。” “这就是所谓的参考意见?” “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意见。”德兰纠正说。 爆炸没有影响到她们的情绪,反而让她们互相腻歪了一阵儿,她们当前还不想考虑爆炸会造成的额外伤亡,但对于巴蒂斯特街那样繁华的街道,这样的伤亡一定是有的,她们都心知肚明。 第一执政的马车进入了一长列马车之中后缓缓而行,没有任何特权,最后终于到了剧院门口,德兰先跳下来,然后扶着西比尔下来,然后两个人夹在卫队的掷弹兵中间朝楼下的包厢过道走去。 从虚掩的门里只传出来观众的议论声,但这时候按理来说,乐队该开始演奏序曲了。 “他们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迎面过来的参议院议长霍尔登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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