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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问安格夫人:“您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安格夫人回答她:“蓝色。”她知道西比尔最喜欢蓝色。 西比尔说:“哦,您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她只知道安格夫人喜欢紫色。 安格夫人:“不,我最爱的是蓝色。” “哦,不对,您最爱紫色,我知道您最爱的是紫色。” 两年过去了,安格夫人一提到自己最喜欢的颜色,都会说是紫色。 等到要分别的那周,一老一小两个人都很伤心,西比尔忽然说:“夫人,您最喜欢的颜色可以是蓝色。” 但安格夫人摇头:“不,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然后西比尔问:“我也可以喜欢紫色吗?” “你当然可以喜欢紫色了!”
第142章她是你的骨中之骨 令西比尔没想到的是,这次故地重游还给维多带来了一番了不起的变化。 在离开安格城堡的时候,维多堪称是一步三回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对这里的念念不舍,然而当西比尔问起来时,维多什么都没说。 那之后,维多经常性地沉默不语,仿佛陷入了人生最大的一种困扰里面。 直到马车快抵达波尔维奥瓦特时,他才短暂从那种痴痴傻傻的状态中脱出身,他告诉西比尔:“我在城堡里认识了一位漂亮的小姐,她知道我是您的侍从,以女主人自居,主动接过贝纳克先生的职责邀请我游览了整座城堡,城堡里保存了一处很著名的木质结构的主建筑,听说是曾经的维纶公爵为他的妻子建造的,圆柱和屋里的环形阶梯相连,我们沿着台阶能上到屋顶,她跟我说她常常和城堡里的一些占星学家到顶上去占卜星象……您知道我说的是谁。” 除了西比尔的母亲,安格城堡里还能够自诩为女主人的,有且就只有一位了,那便是现在的维纶公爵夫人:伊丽莎白·夏洛特·伊斯法特。 她没和这位弟妹见过面,夏莱结婚是在革命时期,她也知道,如果不想给对方添麻烦,彼此最好还是不要见面。 西比尔很直接:“您喜欢上她啦?” 维多已经19岁了,离20岁生日也只有几个月,按理来说,这个年纪才春心萌动已经算是很晚了。 维多面色一窘,仿佛是极难启齿那般,用了好久才将剩下的字词从嘴里吐露出来:“仅仅是喜欢,那又算得了什么?哼!这些话或许我都不该和您说,这真的是太失礼,太冒犯了,可是不和您说,我又该和谁去说呢?我认为您是了解我的,不怕这么说了您会怪罪。上帝知道我当时有多幸福啊,我从来没有如此感觉轻快过,一直飘飘欲仙的。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被迷住了,您知道一个穿着优雅精致白裙子、袖口和胸前都系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女孩子在空无一人的厅里弹钢琴的形象是有多么美吗?我只是循着钢琴声透过门缝望了一眼,就那么小的缝隙里,我第一眼就看到她了,这仿佛是上天注定的一件事,她事后和我说过,她原本不会练那么久的钢琴,那天实在是太过投入了。我不知道我傻站了多久,等对方走到我面前,甚至忘了去吻她伸过来的手,她身上散发出一种我难以抵挡的诱惑,完全是悄悄的,等我发现时,我就被困在那张情网里面了。” “阁下,凭良心说,我敢起誓,我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肯让这个我爱的女人,我渴望占有的女人,在和我相识后还能够心安理得去和别人在一起。您理解我么!” “我能理解。”西比尔点点头,“可是您知道,我是不可以表示理解的。” 维多如何不知道这件事,他很是痛苦地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自己欺骗自己,从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我有一种感觉,我可以相信我的心是不会欺骗我的,我感觉……我可以直接这么和您说么?我认为这不是简单的只是我的单相思,她也是爱我的。我真的难以搞懂这回事,这可比打仗和在您身边预防那些阴谋麻烦多了,我不知道这是我自己想入非非,还是我对情况的正确认知。我对您弟弟的了解不多,别人知道多少,我也就知道多少,我知道我在外貌上是有优势的。我是多么希望他对她不好,这段婚姻是强取豪夺来的呀,那我就有勇气帮助她逃脱这段婚姻,我相信就是那时候,您也是会支持我的对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我是不会祝福这门婚事的,甚至还会拼命阻挠,可是如您所知,没有这么一回事。她应该或多或少有跟您提起她的丈夫,请仔细回想一下,她谈到对方的表情和语气是怎样的,她能够给您这么做的理由吗?” “正是这样我才痛苦啊阁下,我怎么会是一个想要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呢?可是我喜欢的人正是别人的妻子,并不是我放任她成为别人妻子的,是我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毫无改变的机会,这难道也能算是我的错吗?” “当然不是了。”西比尔轻声回答他。 “您说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干嘛要去喜欢一个除了同情就不可能再给予我什么的女孩子呢?她另有所属,我是知道的,但我却无法克制这种情感的萌生和发展,我很担心,也很害怕,是不是因为这段感情注定是无法实现的,我才那么深受吸引,她才对我那么具有诱惑力呢?这世间有那么多女孩子,总有一个会合我的心意,对不对?只要我见识的够多,走的更远,我总有一天是能够找到的,可是,这几年我跟着您参加了那么多的晚会,全迪特马尔的淑女有多少是我没有见识过的呢?您说我的这种痛苦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够被画上休止符啊?!” 维多说话和一开始相比可真是有文化水平多了,是个文化人呢。 西比尔依旧很轻声地回答他:“也许立即就能,也许永远都不能。” “要是永远都不能,那又该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 “啊?” “怎么?您以为我能够给您什么了不得的答案吗?” “我看您在这方面那么游刃有余,以为或多或少会给我一些启发。”维多接着也小声起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说了。” 西比尔左眼闭着,只是睁开右眼,抬了抬头:“虽然你声音很小,但是我都听到了。” “唔……”车窗外,骑着马的维多赶紧一只手捂住了嘴,转过脸去。 西比尔才接着说:“这样的痛苦,不好吗?虽然也算是自找的烦恼,但这种精神上的痛苦在我看来,给人带来的好处远比简单的快乐多。。” 维多捂住嘴的手往下撤了些:“一般人这么想吗?” “那我给您一个建议。”西比尔说,“未来的一年就不要再见面了,然后您再去一趟安格城堡,届时,不管您是继续喜欢,还是没那么喜欢了,我都会尊重您的选择。只是不要再时常这样沉默不语和走神了,我会为我的安危感到担心的。” 维多先是不好意思了一下,继而说:“您觉得这样能够让我对她产生隔阂,对她的感情冷却下来吗?” “我没这么想过。”西比尔毫不留情地抹消了维多的想法,“如果仅仅是因为一年不能见面,就产生隔阂,感情就冷却下来了,我觉得这没什么再去谈论的必要了。” 西比尔完全有资格这么说,她和德兰总是聚少离多,每次分开的时间都很长,好像存在于一般人身上的那种对于彼此的思念在这两人身上完全是不存在的。 维多一直都负责保护西比尔,他从来没有见过西比尔在独自一人时表示过孤独或者寂寞,一般来说,在雨天和雪天时,恋人们都会想着离彼此近一些,西比尔倒是还一直写信寄给第一执政,可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分享,他自己平时给朋友写信就是那样的态度。 仗着彼此的感情深厚,氛围也合适,维多向来是个胆子大的,他毫不忌讳地问起了这类问题:“真的有人是像您这样谈恋爱的吗?不如说你们真的是处于热恋中吗?我看您离开波尔维奥瓦特快三个月了,倒是没有一丁点儿思念过对方的意思。这返回的马车都是不紧不慢的,虽然我知道这主要是为了安全起见……” “思念吗?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还从来都没有想过呢。”西比尔做出了思考的样子,和德兰的多有类似,她并不是没有思念德兰,而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思念德兰,很快她就得出了答案,她回答说,“能将一个人与他的另一半分开而令他感到思念的距离是什么样的距离呢?人的双腿不管是否健全,不管是有多么健步如飞,我想也无法使两颗存在于不同胸腔里的心更加接近。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最想接近的从来也不是时间或者空间上的距离,而是我们生命永久的源泉。为什么要思念还活着的人呢?如果那是你最爱的人,就更不应该把时间花在思念上面了。” “她是你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西比尔右手握住自己的左腰腹,手指往上按压了下,摸到一根肋骨说,“她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体里面吗?” 西比尔这里引用的是上帝造人的传说,上帝在造出亚当后,正是用亚当的一根肋骨造出了夏娃。 维多被西比尔这一套说辞整的一愣一愣的:“我简直搞不清楚您现在是一个神学家还是一个哲学家。” 西比尔松开手:“其实都不是,只是我喜欢这么说。” 在1568年1月19日,西比尔结束了对赫塔利安为期三个月的国事访问,返回了波尔维奥瓦特。 当时天色已然很晚了,除了极少数人,没人知道她回来,德兰彼时还在参加晚会。 在巴蒂斯特夫人举办的晚会上,索菲·巴蒂斯特的视线随着兰德·兰恩穿过人群,不断在她周围变换和聚集的面孔还是那般友善,那些声音都还是热情的,大厅里肯定没有丝毫恶意。令她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和她提起西比尔·德·佩德里戈,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是许多情绪的混合物,说话吞吞吐吐,语带暗示,似乎是告诉她对方回来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在对方不在波尔维奥瓦特的这段时间,人们似乎将她认为是最有可能入主第一执政府的人选。 索菲·巴蒂斯特不是没有祈祷过:“请让兰德·兰恩爱上我,让佩德里戈先生成为我的朋友,愿这份爱情和友谊都能持续下去。请让佩德里戈先生爱上别人,让兰德·兰恩离开他,从此再也不看他一眼。请让佩德里戈先生被抛弃,让兰德·兰恩娶我为妻。” 这些祈祷都是无害的,在教堂的圣像下,想必就是全身雪白的鸽子偶尔也会有些胡言乱语。她现年16岁,不论是年纪还是外貌,都不能算是小孩子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还是尽可能地微笑回答了,她不能流露出一丝胆怯,葬送了这几个月来精心维持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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