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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骆冉星情急下的称呼，又或者只是因为骆冉星的话语，她看见她说完话后，对面女人看向她的眼神也凶狠了起来。 不等骆冉星为自己解释几句，颤动的眼眸里映入一道刀光，骆冉星手臂上陡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 骆冉星痛得眼前一阵发黑，五官狰狞在了一处，手臂上裂开的皮肉当中鲜血汩汩流出，很快就湿了整条手臂。 骆冉星双手被绑，甚至都没办法去摁住伤口，她疼得脑袋抵住了膝盖，死死咬住自己的腿想要忍过这钻心的疼痛。 好不容易稍微缓过了一点，手臂上传来一股力，对方像是觉得她血流的不够多一样，死死摁在了伤口上。 骆冉星挣扎看去，那女人摁了一下就收了手，低头看着手里已经完全染红浸湿的纸巾。 “原来你的血也是红色的，和我女儿的一样...好多血...囡囡流了好多血...一水池，都是血......” 女人说着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喃喃自语了起来，骆冉星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痛呼呜咽，仔细听着。 “囡囡从小就怕痛...怎么下得去手割伤自己...她还怕血...体检抽那一点血都怕...你说她得多痛苦...才能下得去手...她一定很痛...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没有及时发现.......” 骆冉星疼得一脑门的汗，听到这些话，拼凑了个信息，眼前这女人的女儿，是自杀的，割腕。 自杀的，为什么说是顾珺仪杀的，骆冉星看着那陷入回忆里的人，她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对劲。 刘莉眼前都是那天的鲜血，呼吸渐渐急促，好像要淹死在那一水池的鲜血里，就在她快要不能呼吸之时，脑海里响起个声音。 她跟着重复：“不，不是我的错，对，是顾珺仪，是她的错！” 骆冉星看着逐渐有些失了神志的人，知道要是想活命，她现在不该刺激对方，但要是不搞清楚，对方执意要杀了顾心言怎么办...... 必须问出原因，要是误会一场，那大家就都有得救。 “你女儿和顾、顾珺仪有什么关系？” 刘莉听到顾珺仪的名字，眼里的恨意更重，像是恨不能现在就手撕了顾珺仪。 “我女儿在顾氏上班，给顾珺仪卖命！” 刘莉说完这一句，后悔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囡囡从小就学习刻苦，写字的手那茧比我还厚，她从小成绩就好，是我们那儿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上了大学她年年拿奖学金，毕业更是进了大公司，一点不让我操心，囡囡说她进了大公司以后就不用我那么辛苦了，以后就能享福了......” 刘莉提起这些，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温柔了下来，想起女儿刚毕业时的那些日子，幸福的感觉涌上脑海，女儿说她只要努力工作，很快就能存够首付钱买个小房子。 她们俩在这个城市就能有家了。 刘莉让她别太辛苦，她也还有一把子力气，两个人一起努力，她们一定能在这个城市有个家。 女儿答应了，说会顾着身体，可是她那个工作没想着她是个人，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加班，周末也不得闲，她那个手机总是不停地跳消息。 好几次凌晨三点多她起床准备去扫街，还看见她在电脑前不知道忙些什么。 眼见着人一天比一天憔悴，几年下来，人跟被抽了精气神一样，还总是生病。 刘莉劝孩子身体第一，工作别那么拼，说多了，女儿就和她吵了起来，说她什么都不懂，不懂她的压力有多大，不懂她不拼、悬在她头顶的考核就会难看。 考核垫底她就会丢了工作，刘莉觉得丢个工作没什么，再换一个就行，女儿哭着说她什么都不懂，说考核垫底丢工作，别人也不要她了。 刘莉不懂这些，不懂什么这家不做了，影响那家，不懂她说的大公司的默契，不懂为什么换个工作，下一个工作的人会找上一个工作人问话。 她只知道她的孩子身体垮了。 从前经过顾氏大楼她是打心底里骄傲，那么大个公司，气派高级，现在看到只觉得恶心。 那楼的每一块玻璃都是用心血擦的，这种完全不把人当人用的公司，外表再锃亮内里也乌糟透顶。 刘莉有时候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这些公司老板那么有钱了，为什么不把人当人？！ 她很后悔，当初就该坚持让女儿早点离职。 不然她也不会生了病...人才刚病了，她那说离了她不行、假都不能请的工作立马就不需要她了，给了点赔偿姿态摆的高高的就劝人离职走人。 刘莉真后悔，那天离开家的时候，没有想太多。 那天女儿明明和她说了那么多次对不起，说她拖累了她，她该发现她的不对劲的，可是她还是出门上班了，家里现下只有她赚钱了，她也不舍得一天的工资...... 她还是太不了解孩子了，那天回到家，看到水池里的血...她只当是一场梦。 但梦也是会醒的，自欺欺人总是很难，刘莉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女儿死亡的事，她的眼泪流干了也不明白怎么就到这地步了。 女儿从前总说她不懂年轻人的压力，她真的不懂，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懂，她要是懂了，会不会就能及时发现！ 她恨自己，同样的她也恨凶手！ 如果不是顾氏不把人当人，她女儿就不会这么年纪轻轻的就得了那么严重的病！ 骆冉星完全听明白了对方的动机，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莉看着她的神色，笑得凄然：“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儿是自杀的，和顾珺仪有什么关系，是不是觉得她就算在顾氏上班，那些工作也不是顾珺仪让她干的，是不是觉得她拿着工资累出病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骆冉星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没有这么想。” 但确实，硬要将这女人女儿的死和顾珺仪挂钩，实在有些难以画等号。 但骆冉星在情感上能理解。 刘莉擦了擦眼泪：“我读书少，冤有头债有主，我想了一晚上，现在孩子压力那么大，最根本的就是顾珺仪这些人，完全不把人当人！总听说社会糟糕，可是社会是怎么变得糟糕的？是我们这些扫大街的人没扫干净马路吗” “是你们这些有钱人，是顾珺仪这样的黑心老板！她们把社会变得乌烟瘴气，把孩子们一个个逼成了那样！囡囡说，去哪儿都一样，都这样！她们这些人把社会变成了这样，一个个有钱的花不完，心也一个比一个的黑！” 骆冉星捂着还在渗血的手臂，看着对方又疯魔起来的样子，不想刺激到人。 “那你该去找她本人，你也说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顾珺仪，她就在今天你抓我们的大楼里，你现在去，她一定还在那里！” 骆冉星说着觉得这是个好方法，现下顾氏那边一定有警察在。 “顾珺仪那么坏，你该去找她，她的孩子是无辜，她也才刚毕业，才工作。” 骆冉星企图找到对方的情感共鸣。 刘莉听到骆冉星说孩子，眼睛亮了起来：“我要让她也感受下失去孩子的痛苦！” 骆冉星拼命摇头：“你清醒点！你女儿一定也不希望你变成个杀人犯！” “放心，我给她偿命！” 刘莉说着目光一顿，对上了骆冉星身后一双惊恐的目光：“又醒了一个。” 糟糕，顾心言立马闭上了眼，但因着害怕眼睫颤个不停。 她在骆冉星痛呼的时候就醒了，看到她手臂上的鲜血吓得不敢出声，听完了全部知道女人要杀的是她后，一颗心更是跳得乱七八糟。 感觉那目光落在身上，顾心言闭着眼更害怕，睁开眼看过去，对方看着她，眼里映着手电的光，吓人的很。 刘莉看着人，开了口：“你是顾珺仪的孩子？” 顾心言猛地摇头，想否认，但嘴上贴着胶带说不出话，她只能拼命摇头。 刘莉上前撕开了人嘴上的胶布。 “你不姓顾？” 顾心言猛地点头：“我不姓顾，你放了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刘莉却像是不信，手里的刀挥了过去，锋利刀刃轻轻松松就划开了她的裤腿，割破了一层皮肉，鲜血横流， 顾心言惊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骆冉星看着她鲜血淋漓的腿，连声呼喊：“住手住手！你清醒点，你想想你女儿，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她难道想看你为了她变成绑匪，变成杀人犯吗？” 刘莉转头看向了骆冉星。却不是应她的话，她只问她想知道的：“她说的是真的吗？她不姓顾，不是顾珺仪的孩子？” 她的刀往上提了点，直接横在了顾心言的喉管上：“长得是不大像。” 顾珺仪作为知名企业家，上过新闻的，刘莉在女儿进顾氏后看到人上新闻都与有荣焉，只是她的女儿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骆冉星看着那已经要划破皮肉要人命的刀锋，惊呼出声：“住手住手，她不是，她不姓顾，你搞错了——” 她才要说都抓错了，这里没人是顾珺仪的孩子，就听到面前女人疯魔的声音。 “不是她，那就是她了！” 说着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刀砍向了顾心言身边的裴抒。 那瞬间，骆冉星再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空气的流速都像放慢了十倍，她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刀尖从眼前划过，看到空气里的尘埃被破开，看到裴抒那双墨黑眼瞳里像被投入了块尖石，荡开的不止涟漪，更是鲜血。 血腥味涌入口鼻，眼前一片赤红，那摇摇欲坠的胳膊在一片鲜血里能看到森森白骨。 骆冉星的眼里好像也溅上了鲜血。 裴抒的鲜血。 骆冉星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失去了心跳，直到心脏被撕裂的剧痛袭来，才恢复了出声的能力。 “不！” 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震得空气里的裹了血的尘埃四溅。 “裴抒，裴抒，不，不要！” “她不是，她不是！” “住手，啊！住手！” 骆冉星用尽所有的力气冲着人扑了过去，手脚被捆，用尽全力也只扑倒人跟前，跌进了一滩鲜血里。 痛苦的嘶吼响彻整个仓库。 仓库的门在这时重新开启，投进的光里走进个带着摩托车头盔的人，看了眼仓库里的情况后冲着刘莉吹了声口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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