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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捡破烂也不少赚呀,如果捡的好还可以开个收废站呢。”祖律很是不服气地站在阿蛮背后小声嘟囔。 “小狗腿,你是在金水镇受穷受出心瘾了吗,我陈曼蛮就不配过好日子吗?你干吗总是想着拉着我去吃苦,你到底安得是什么心啊?”阿蛮转过身用指尖用力戳祖律额头,祖律皱眉看她,她就用唇膏在祖律额头上写了个王字。 “罢了,我昨天都想好了,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做,我养你就是了。”祖律自口袋里掏出纸巾一把抹掉额头上的唇膏。 “谁用你养,管好自己吧,小狗腿。”阿蛮一把推开祖律。 “我怎么不行了?”祖律在阿蛮背后叫嚷。 “等你长大再说!”阿蛮扑通扑通跑下楼梯。 童原参照樊静老师每次点菜的方式多加了几份牛肉,阿蛮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喜欢来这家餐厅,所以家里去外面用餐至少有一半都选择这里。阿蛮离家出走那四年小律一次生日都没有过,唯有童原大学毕业那天大家出去吃过一餐,而烤肉店在那四年里就成为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禁忌。 “你们都不知道我被关在仓库里的时候有多想吃这家烤肉,我晚上经常梦到咱们一起在这里吃晚餐……”阿蛮一边看着烤盘中滋啦滋啦的牛肉一边咽口水。 “那我们以后经常来。”樊静老师闻言把自己面前尚未动筷的餐盘推给了阿蛮。 祖律听到樊静老师那句话蓦地想起了被她遗忘很久的芍药老师,当年不知人间疾苦的阿蛮满脸天真地问白芍药,老师,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吃烤肉吗?芍药老师回答,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吃烤肉,我就每个月发工资都带你们来吃一次吧。 祖律是在后来才知道芍药老师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还要不好过,每周那一餐饭竟然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奢侈。假使岁月可回头,祖律一定央求樊静老师无论如何都要把芍药老师带到青城生活,哪怕因此无法带走她和阿蛮,祖律也心甘情愿与之做交换。 “陈小姐,好久不见。”邻桌一位三十五六岁的男士笑眯眯地走过来向阿蛮打招呼。 “白医生,你今天是和朋友过来一起吃饭吗?”阿蛮起身同那位西装革履的男士寒暄。 “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一起吃晚餐,谁想临时被他放了鸽子。”白医生耸耸肩无奈一笑。 “那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今天桌上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阿蛮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热情地邀请白医生。 “那我就不客气了。”白医生一只手敛着西装前襟一只手拉开椅子落座到樊静对面。 “白医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家长,樊静,家父去世后一直都是老师在照顾我。”阿蛮一本正经地把樊静老师介绍给白医生。 “樊老师,你好,很荣幸认识你,我是青城易歆颜医疗美容机构的医生。”白医生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十分绅士地向樊静做自我介绍。 “荣幸。”樊静老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 “樊老师,您看这是我们机构过往的成功案例,有素人,有模特,有明星,每一例效果都很生动逼真,您再看看她们的脸,五官精致,比例完美,如果说成是一点动过的痕迹都看不出也不为过,陈小姐的脸……”白医生坐下来还不到三分钟就拐弯抹角地劝说樊静允许阿蛮整容。 “白医生,你凭心而论,阿蛮是不是这间烤肉店当前所有顾客中相貌最出色的女孩?”童原陡然开口打断白医生仿若是推销一般的卖力表演。 “阿蛮小姐的面容可以说算是顶级整形范本,但是顶级的面容也存在一定的修复空间,毕竟对于美的追求我们得精益求精永无止境嘛!”白医生丝毫没有被童原中途提出质疑影响到劝说樊静老师的热情。 “白医生的脸修复空间就像机场的跑道一样宽广,您还是多花些时间在自己脸上下些功夫吧,医生本人的样貌才是一个整形机构的活广告。”童原不想再听这个所谓的白医生继续在饭桌上胡说八道。 “阿原,不许这样说话,很没礼貌。”樊静略带责备地看了童原一眼,随后语气十分笃定地拒绝白医生,“我们家里的规矩很明确,每个孩子的脸上都不能动刀,她们在我眼里都足够漂亮。” “樊老师,您说得确实也有您的道理,你们家里这三个孩子确实长相不差,那个……我们要不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抽空单独聚一聚,我保证不和您聊整容的事,咱们就单纯交个朋友,互相了解了解,大家都是有车有房有工作的当代大好青年。”白医生见樊静态度如此坚决便见缝插针地将话题转向别处,毕竟生意再重要也重要不过相亲。 樊静这种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优质单身女性实在很适合结婚,除去经济条件优越之外,白医生最看中的一条就是樊静没有父母,女方没有父母相当于省却许许多多麻烦。 首先,两者将来万一发生家庭矛盾没人在背后为她撑腰;其次,假使她健康出了问题导致早逝,那么她的全部家当理应归自己这个丈夫所有。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因此搭上樊静这条大鱼远比搭上阿蛮更重要。 “我不喜欢和异性做朋友,抱歉,白医生。”樊静老师不留任何情面地直接斩断了白医生所有念想,她讨厌不清不楚,讨厌权衡算计,讨厌自己像货物一样被人放在秤盘上掂量。 “那……这……好吧,我先告辞了,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聊,我……如果有机会还是很想认识您……否则太可惜,你这么好的条件……强强联合多好,我们都不差……唉,拜拜。”白医生一边嘟囔一边灰溜溜地起身退下了餐桌。 “你们三个太过分了!我死乞白赖地请白医生过来给大家科普一下整容常识,你们一个个像机关枪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怼,你们让我面子往哪里搁?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白医生!”白医生一走阿蛮便开始冲着餐桌上另外三个人大发脾气。 “阿蛮,你今天叫白医生过来到底是为了谈整容的事情,还是为了给樊静老师介绍对象?”祖律拧起眉头质问身旁怒气冲冲的阿蛮。 “两者都有,不可以吗?我不答应把樊静老师介绍给他,他怎么肯亲自过来帮你们科普整容常识?”阿蛮双手抱在胸前喘着粗气回复。 “阿蛮,我得和你明确一件事,咱们这个家里不需要男人这种生物,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记住这句话,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你无法承受的代价。”童原闻言板着一张扑克脸对阿蛮发出警告。 “家里没男人,怎么可能?那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你吓唬我之前先问问樊静老师同意不同意?我们这个家里的人感情都一辈子独身?”阿蛮觉得童原这个家伙简直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老师,您怎么认为?”童原转过头问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樊静。 “你们独身与否是你们的自由,但是,我确实不需要你们来给我介绍男人,咱们家里也不允许任何人带男人回来,我不希望这件事还有下一次,如果再有,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吧。”樊静言毕起身穿上外套一个人先行离开了餐厅。 第55章 “她有什么了不起,她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如果她手里没有钱,谁还肯听她的话?如果她手里没有钱,谁还肯遵守她定下的那些破烂规矩!她当自己是什么,她是这个家里的国王吗?她对白医生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种人凭什么能在青城大学当讲师! 她这样的老师能教好手里的学生吗?她的学生里面没有男生吗?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她的外公不是男人吗?”阿蛮被樊静那段像石头一样生硬的答话噎得要死,童原疯魔也就罢了,那个家伙自小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可是樊静老师为什么讲起话来也能这样极端? “闭嘴吧,阿蛮,芍药老师没钱我们不也一样听她的话,守她的规矩吗?”祖律瞥见驾驶位上的童原面露不悦扑过去捂住阿蛮嘴巴。 “陈曼蛮,你听好,第一,好的整形医生需要排队预约,白医生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第二,你可以整容,那是你的自由,众所周知整容这种行为会上瘾,你休想动用樊静老师的钱财继续填你整容的无底洞,你可以想办法自己去赚;第三,你给别人介绍相亲对象之前要事先争得双方同意,否则就是在干涉他人婚姻自由,违背他人婚姻自主意愿干涉他人婚姻自由是一种很没有素质的低级行为[1],阿蛮,我现在所说的这三条你能全部听懂吗?”童原示意位于后排座位的祖律松开阿蛮嘴巴。 “我不懂,我就知道樊静老师偏心,她只喜欢你们两个不喜欢我!她愿意出钱给你买越野车,她愿意出钱给小律修复耳朵,她就是不愿出钱让我变得更年轻更漂亮!我一开始只是想在脸上打几针她说什么都不同意,后来我想去做整容她更是憋着一股坏心思反对!我看她不是单纯讨厌我,她是把我当成了竞争者,她不想让我的青春美貌碾压过她,她就是一个这么阴暗龌龊的坏女人!”阿蛮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向童原嘶声叫嚷。 “阿蛮,你自己考不下来驾照能怪谁!如果你考下驾照,老师也会给你买车,如果你像我一样被人砍掉耳朵,老师也一定会给你修复。你可以一时想不开生她的气,但是我请你别往她头上倒脏水好吗?她可是把你从十岁出头一直养到现在! 你回来以后买一瓶护肤品就要几百块,买一条裙子动不动就要好几千,难道这些不都是樊静老师在为你买单吗,你从头到脚哪一件东西是自己赚来的,你平常少花她的钱了吗?”祖律看不惯阿蛮这样强词夺理的搬弄是非。 “你个狗腿子,每天就知道像条狗似的跟在樊静老师身后摇尾巴,你就不能出息点儿帮我一次?你是墙头草吗?每次我一和她俩有矛盾你就无比坚决地站在我的对立面,你的狗脑子是不是长错了位置?”阿蛮扬手给了祖律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到底想要什么!”祖律捂住肿胀的脸梗着脖子质问阿蛮。 “我要漂亮!我不知道除去漂亮和食物之外还有什么能支撑我活下去,我不像你们一样,你们有理想,童原想修船,想造船,你今天想做这明天想做那,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吃好吃的东西,我只想变得更漂亮,只有吃到好吃的东西才会心情愉快,才会胃里不空虚,只有人更漂亮才会吸引到别人的眼光,才会被人捧在掌心里来爱,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只会像个三岁孩子一样笑嘻嘻的对我说,气钉枪好玩,加油枪好玩,捡破烂也不错……”阿蛮绝望地闭上眼把头埋进双膝,肩膀一耸一耸地在车里大声哭泣。 “我不够爱你吗?阿蛮,我的爱还不够吗?”祖律扭头问转眼已经哭成一个泪人似的阿蛮。 “你的爱?一边轻视我,一边爱慕我;一边嫌弃我,一边苦恋我;一边唾骂我,一边维护我;一边苛待我,一边心疼我;一边背叛我,一边溺爱我;一边赶走我,一边找寻我,那就是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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