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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周悯用手理了理领子,以防露出咬痕。 今天她上身穿的是一件粉紫色的高领羊绒衫,是周绮亭衣橱里的其中一件。 周六那天因为发生了太多……意外,一件衣服都没试成。第二天,周绮亭就让佣人把那些没穿过的、全是周悯尺码的衣裙打包送到周悯家。 还嘱咐,让她每天换一套,不许重复。 昨天被送上门的不止有衣服,还有一卷红色软绳。 她想起周绮亭拿着那卷红绳在她身上比划的场景,心有余悸。 因为周绮亭在比划完之后,下一刻,她们之间就进行了一场令人血脉偾张的—— 快问快答。 周绮亭问,周悯答。 上到调查署职能结构,下到调查署联络人员信息,只要是调查署职员应该知道的,周绮亭都问了。 还好周悯向来细致,在准备探员这个身份的时候,还花钱买了相关信息,以使这个人设更可信。 再加上干她们这行的,了解调查署人员动向已经快成职业准则了。知己知彼,才能在这场“猫鼠游戏”中存活更久。 万幸,周绮亭提出的问题,周悯基本都回答上了,甚至问题中故意设计的陷阱,她都一一指出。 她还记得在回答上最后一个问题时,大小姐眼里不加掩饰的失望。 周悯敢肯定,但凡自己答错一个问题,周绮亭手里的红绳就该往自己身上捆了。 大小姐的失望多半是因为,她不能以周悯是“坏人”为由狠狠地惩罚周悯。 如果周悯穿帮了,那天可能也被周绮亭看到的黄佩仪,也会一并遭殃。 推己及人,周悯面带同情地对黄佩仪提议:“你干完这一单后,最好还是就此金盆洗手吧。” 看到黄佩仪面色转为疑惑,周悯又意味深长地暗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商业间丨谍被抓到,是会被老板这样那样折磨的。” 黄佩仪表示跟不上周悯的脑回路,好心建议:“要不你还是多看点正经小说吧。” 嗐!好言难劝! 周悯不再多说,只重新强调:“密钥的事你自己解决,最迟后天,我要拿到我想要的资料,不然我就要按道上的规矩来对付你了。” 道上的规矩是什么,周悯也不清楚。 举报“同类”这种事情太损了,她也不能真把黄佩仪怎么样,所以一直以来,都只能吓一吓好同事,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好在黄佩仪就是不禁吓的那种人,她立刻点头如捣蒜,表示她一定能办到。 暂时解决完黄佩仪这边的事,周悯并未放松,甚至开始犯愁。 周绮亭让人送过来的那些衣服里,只有几件是高领,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看过,脖子上的那些咬痕不是两三天就能消掉的。 下班要去买几条丝巾。周悯暗自记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周绮亭说让周悯每天都要换一套不重样的衣裙,是不是意味着,每天下班后的时间也由不得自己支配,要加班“取悦”大小姐? 周悯两眼一黑,觉得人生也就这样了。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周悯都在满脸幽怨地盯着黄佩仪,好让她能化压力为动力,尽快办成自己交代的事。 直到周悯隐约听到周围的同事在窃窃私语:“我刚才看到周小姐和小郑总一起搭电梯上去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周小姐了……” “还不是因为……” 声音越来越小,周悯能猜到,应该是要说到与自己有关的部分了,所以才要避着自己。 请一开始就保持这个听不清的音量说闲话,好吗? 周悯一点都不好奇公司里的闲话已经演变到什么版本了,她只想知道,周绮亭今天在工作时间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坏水想使在自己身上。 周悯就这样坐在工位上,忐忑不安地摸鱼,静候大小姐的降临。 - “你觉得我以前高傲吗?” 看着郑思颖一进办公室就端坐在桌前处理工作,周绮亭就想起了周悯在酒店那晚所说的话。 也不是在意被控诉高傲,她只是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同为周悯口中的“门阀世家”,她看郑思颖怎么就一点都没有觉得高傲? 郑思颖闻言一顿,抬头揶揄道:“感情受挫找我倾诉来啦?” 见周绮亭不回答,郑思颖接着说:“小时候确实高傲,不过我觉着你长大后挺谦逊的。” 谦逊? 听到这个大相径庭的评价,周绮亭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难怪她和郑思颖互相都觉得对方的性格还好,原来是因为她们都处在同一高度,所以才不会觉得对方高高在上。 如果不是以前特殊的遭遇,周绮亭也不会想到这么多,或许也会像郑思颖一样,习惯性忽视自己这方面的缺点。 毕竟这对于她们的阶层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是缺点。 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周绮亭通过自己的手段明确了对方内心对自己的悸动,但不知道的是,她是否喜欢被这样对待。 约定的交易持续时间是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驯化成功,自己该用什么手段来把小狗一直留在身边呢? 给她持续制造一些麻烦,让她只能依赖自己?还是直接先把她圈养起来,再好好调丨教得离不开自己? 周绮亭在心底衡量着两种方案的可行性,无论哪种,都让她感到兴奋不已。 她的性格再恶劣,小狗都只能承受,都只能顺从。 不过,周绮亭自认自己的性格跟郑思颖的比起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郑思颖已经寄情于工作快一年,周绮亭都快忘了她那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爱好,现在想起来,随口问道:“你还没物色到人选吗?” 周绮亭漫不经心的一问,让郑思颖怔愣了片刻,才苦恼答道:“之前接触的那些人都挺没意思的。” “玩得起都太自轻,不自轻的又玩不起。” “后者明明也都是冲着钱来的,稍微痛点都承受不住。” 郑思颖郁闷地双手托腮。 周绮亭对郑思颖所说的“稍微”这个程度词,持保留意见。 周绮亭某次去郑思颖独居的家里找她,正巧撞见有个女人踉踉跄跄地从她家里出来,周绮亭好心搀扶了一把,刚碰到女人的手臂就听见难忍的痛呼。 可这些人都是为了钱才忍辱负重,就算周绮亭想替天行道都没办法联系调查署抓郑思颖。 “你说,有没有那种玩不起却不得不玩的人呢?”郑思颖被周绮亭一个问题勾起了倾诉欲,难免话多了点。 周绮亭想起某位“联邦探员”,如果不是她目前确实毫无破绽,自己真的会和她玩些不得不玩的游戏。 不过不会像郑思颖那样过火就是了。 或许郑思颖需要的是那种有致命把柄捏在她手里的人? 为了回击郑思颖刚刚的揶揄,周绮亭眼含促狭,微笑道:“有,但是我不告诉你。” - 一直到下班,周悯都没等到周绮亭。 她挎起包,把转椅推靠回桌下,临走前对着还在埋头工作的黄佩仪,看似道别实为催促:“佩仪,我先回去啦,你加油工作。” 周悯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但是想起周五晚上,回家开门见到周绮亭时的危险氛围,她就后颈发凉。 于是周悯极有眼力见地拿起手机,主动问大小姐今晚有没有什么吩咐。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周悯来到洗手间,拿出工作手机,给陈恕发去信息。 “有事要拜托你,‘隔夜茶’见。”
第25章 欠你 第二次来“隔夜茶”,周悯依旧难以习惯,感官上比之前还要嘈杂的人声和乐声,就像无形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戴着手套的手不自在地扯了扯盖住颈项的领子,用物理手段徒劳地缓解心理上的不适。 视线越过来往的人流,周悯习惯性地在吧台寻找陈恕的身影,却发现她今天端坐在吧台外,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 和上次一样,陈恕一见到周悯,就又露出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陈恕欲言又止,止又再言:“你……” “好了我知道了,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穿成这样来酒吧是吧?因为我现在是个社畜,刚下班,来不及换衣服。” 既视感过于强烈,周悯都快要怀疑陈恕是不是什么npc,只要一见到自己就会触发这个表情和这段对话。 陈恕毫不在意被打断,神色关切,又重新开口:“不是,我是想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差点忘了这茬。 想到这,周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思考片刻,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她都讲不出口。 于是周悯一脸讳莫如深:“唉,你不懂。” 紧接着,为避免陈恕对此更多的好奇,周悯立刻没话找话:“你今天休息吗?” 问题刚问出来她就后悔了,人家一老板,想休息就休息,又不是非得每天杵在吧台工作。 “是啊,给自己放长假了。”陈恕玩笑道,而后用柔和的眼神看向周悯,接着解释,“前不久刚把这里转手出去。” “你是不是缺钱了?”周悯也不跟她绕圈,直白地问了出来。 可是问出来又能怎样呢,自己也不能马上就还钱。内心骤起的愧疚很快就漫过周悯,就这样窒息地浸着她。 陈恕看穿了周悯的煎熬,认真解释道:“是因为这里生意不太好,所以才想转手的。再说了,我真的还有不少钱,你别不信啊。” 说罢扬起文着白虎的左臂,向周悯亮出腕间那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陈恕一直以来都有在做些贩卖情报这类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工作,这几年来应该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周悯却只觉得陈恕是在逞能,不过对此无能为力的她也不再多说,掏出周绮亭给的那张不记名银行卡以及一张身份证,递给陈恕。 “能不能帮我找人把这笔钱合法地弄到这个身份名下?尽量快点,我急用。” 周悯又补充:“这笔钱里包含了你的佣金,你不要和我客气,不然我真的会过意不去的。” 陈恕接过银行卡收好,目光落在周悯微蹙的眉心,面带忧虑问道:“是不是福利院又出什么事了?” 当初周悯向陈恕借钱的时候,大致和她说过那笔钱的用处,所以她也知道,只有和福利院有关的事情,才会让周悯这么心焦。 周悯抬起右手捏了捏眉心,将那点外露的情绪揉散,无奈道:“是我这边出了点差池,导致之前存进去的钱被冻结了。” 陈恕眼神微动,立刻关心道:“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和我说说,我一定尽力帮你。” 周悯婉拒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挎包里传来的手机振动打断了,她拿起来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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