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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想到什么,她微微一笑,抬眼直视着心理医生的眼睛,接着说:“这对那些潜在的受害者来说,应该也是好事吧?” 心理医生看着周悯森然的微笑,结合听到的话,拿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分,但职业操守让她仍维持着得体的姿态。 她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从你的神色看来,你近期似乎没有休息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的睡眠障碍吗?” “最近失眠确实有点严重。”周悯拇指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关节,苦恼道,“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听到别人的哀嚎了,总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话音刚落,她身体猛然前倾,向心理医生寻求认同,嘴角带着更深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就像是有的人睡前要听摇篮曲一样,你能理解我的感受吗?” 看到她突然的动作,心理医生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量,身体微不可察地随之后仰,而听到她的话后,还没问出口的问题更是全部哽在了喉咙里。 片刻后,心理医生意识到,现在不是以往的模式,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主动进行心理咨询的,自然不可能轻易敞开心扉。 结合患者的医疗资料,她做出最后的尝试:“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就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刚才的回答里是有什么希望我更进一步理解的吗?这些话是不是保护了你某些重要的感受?” 闻言,周悯缓慢地收起笑意,语带歉意:“医生,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紧张,我刚刚没有恶意的。” 就在心理医生以为她终于肯好好进行会谈时,周悯又开口说话了。 “不过……接下来才是我的恶意——” 周悯直视着医生的眼睛,一边双手交替把自己的指关节摁得咔咔作响,一边活动着脖颈,话音刚落就从单人沙发上起身,骤然扑向心理医生。 医生在周悯直视自己时就感觉到不妙,先一步起身朝门口的方向逃走,同时尝试用语言安抚周悯:“女士你先别激动,如果不想谈我们可以下次再约时间。”说完急忙打开门冲了出去。 看着心理医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周悯恢复了平和的姿态,颇感愧疚地摸了摸鼻子,转身坐回了沙发上。 这已经是自己这周以来见过的第三个心理医生,也是第七次会谈了,周绮亭怎么还没放弃? 她知道,周绮亭虽然讨厌她,但确实是说到做到,那天她说出那句“救救我”之后,周绮亭既然回应了,就会言出必行。 所以对她进行心理治疗也是意料之中。 周悯本来也想顺从地接受,可等到坐在心理医生对面了,才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向陌生人说出哪怕一句有关过去的事情。 所以,周悯一开始只是用持续的沉默应付着心理医生,前面的两个医生也都识趣,在三次会谈都问不出什么后就无奈地离开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周悯渐渐感到烦躁,但烦躁不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心理治疗,而是因为她已经一周没有见到周绮亭了。 周绮亭后来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昨天做了什么呢?她今天在做什么呢?她明天会做什么呢? 自己有关于周绮亭的好奇越积越多,偏偏还每天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搅得周悯不得安生。 昨天她实在是忍不住,腆着脸向佣人打听了周绮亭的动向,可收到的回复无不都是“不清楚”。 她又转去问保镖,但那些保镖不仅个个如临大敌不说,回答“不便透露”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阴阳怪气。 用得着这么防备吗?现在的她只是个大病初愈、手无寸铁、弱不禁风的阶下囚啊! 于是,周悯出于想间接告诉周绮亭不用再对她进行心理治疗的目的,以及自己心里那点想引起周绮亭注意的、难以言说的小心思,才会做出今天这种失礼的举动。 可是,周绮亭知道后会不会对她感到失望?周悯后知后觉地开始懊悔起来,恹恹地仰倒在沙发靠背上,静候保镖进来把她押回房间。 - 书房办公桌前,周绮亭仔细翻看着手里仅有几页纸的心理评估报告。 而跪在不远处的人,为了不让将手腕反缚在身后的镣铐发出声响,手臂肌肉绷紧,纹丝不动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而膝盖则一点一点偷偷地向一侧挪动,再挪动。 直到视线终于不再被桌上的花樽遮挡,她才略微放松,似乎为活动颈椎,也似乎是打量陈设,仰首俯首,左看右看,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书房的每一处,只有在掠过周绮亭时多停顿的那几秒,才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周绮亭身上穿着裁剪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内搭一件丝质白衬衫,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 她也似乎没有注意到周悯的小动作,审慎地阅读着每一行字,到最后,看到末尾那句“建议咨询犯罪心理学专家”时,呵出一声冷笑。 她抬眼,视线精准地钉在对比一开始已经挪动了两个身位的人身上,恰好捕捉到了对方自以为不着痕迹的窥望。 在目光相触的那瞬间,周悯立刻低下了头,耳根很快烧起局促的红。 “过来。”周绮亭屈起指节,在书桌的边缘轻轻地敲了两下。 冷冽的字词与清脆的敲击声被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让正处于紧张中的周悯闻声不由得一抖,很快又装作不情不愿的模样,膝行向前,缓慢挪动。 看到她这副模样,周绮亭手背托腮,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直到周悯终于来到她跟前,她才抿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淡声道:“你那样做,不就是想见我?现在在假装什么。” 被说中的周悯强撑镇定,撇了撇嘴,转移话题:“我只是不想接受心理治疗。” 周绮亭无视了她言语中的回避,拆穿:“你不想接受治疗大可以直接让佣人转告我。” 见她低头闷不吭声,便直接问道:“所以,为什么想见我?” 为什么呢?这个问题,周悯自己好像也想不明白。 是因为月升日沉时总会想起的那双比夜色更浓的眼瞳吗? 是因为微风拂面时总会想起的曾经落在颈窝的和缓呼吸吗? 还是因为这颗在见到你后就狂跳不止的心脏? 将这些表象层层剥脱后,余下的全是“想念”二字。 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想念你呢? 百般思绪在喉间绕了又绕,伪装成另一番意思。 “你不是说想要一条听话的狗吗?”她抬起头仰视周绮亭,颜色浅淡的眼眸像日光下的清泉,明明满溢着情绪,直视下却又尽显空荡。 “狗被关久了,想见一下主人,不是很正常吗?” 周绮亭眼底的最后一丝笑意褪去,反问:“你不是说过我可以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吗?” “那怎么不乖乖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心理治疗?” 闻言,周悯的肩膀垮了一点,但仍强撑着,小声狡辩道:“她们又不是你。” “如果是我,你就不会有所隐瞒了吗?” 周悯再次陷入沉默。 周绮亭知道,周悯所说的“任何事”,并不包括窥探她的内心,仅仅是指自己可以用任何手段报复她,不然也不会对自己答非所问,三缄其口。 而且妈妈对她力保周悯的举动愈发感到不悦,她为了打消妈妈的疑虑,也为了逃避自己面对周悯时会产生的矛盾情绪,才会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 但自己好不容易用忙碌的工作构筑起的防御,在见到周悯时又顷刻溃散。 周绮亭在心底无奈地叹息,脸上却依旧挂着霜冻般的寒意,拉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她曾经亲手为周悯取下的项圈。 革质的项圈泛着凉意,在接触喉部皮肤的瞬间激起了一层颤栗,周悯强忍着吞咽的动作,顺从地任由周绮亭再次为她戴上桎梏。 “既然你这么想当狗……”周绮亭的手停留在扣好的项圈上方,屈起的指节亲昵地刮蹭着周悯的下巴。 “那么,如你所愿。”
第55章 痛 微凉的触感覆上眼睑,轻盈地贴合着肌肤,随后,温和的力度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环绕头部的丝巾慢慢地系紧。 光线被逐渐挤出眼睛与丝巾之间的空隙,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透过丝巾纤维的一些依稀光晕。 随着视觉被遮蔽,其余的感官被逐一放大。 周悯听到周绮亭踱步时高跟鞋鞋跟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感受到她经过身旁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此刻空气里萦绕的淡淡冷香。 如果眼前的模糊光晕是画布,那这些感官上似有若无的刺激就是颜料,周悯用想象补全了这一幅令人心颤的绮丽画面。 而下一刻,下巴上熟悉的硬质触感为这幅画面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那柄檀木戒尺。此刻,周绮亭正用它轻轻挑起周悯的下巴,待她维持住仰首的姿态后,戒尺又缓慢地下移,轻轻地划过她的喉咙,在项圈处流连。 周绮亭的声音比她身上的柑橘木质调香水还要凛冽几分,带着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寒意,落入周悯耳中。 “你在恐吓心理医生的时候,有想过会受到惩罚吗?” 听到“惩罚”二字,周悯原本跪直的身子又绷紧了几分,让后背的衬衫不再贴着皮肤,被反铐在身后的手虚握成拳,以掩盖后背和手心渗出的薄汗。 她隐隐地期待着,又紧张于害怕被周绮亭发觉她的期待,于是抿唇不语,以免颤抖的声线暴露更多。 久未等到答复,颈边的戒尺移开了。 啪! 突然的动作让周悯的身体猛然一颤,后背骤然一麻,随后被打中的那处皮肤泛起火辣辣的疼痛,衣物是感官的滤镜,为身上的痛意披上朦胧的质感。 压抑的闷哼被紧抿的嘴唇拦住,从鼻腔间逸出,化作微微的叹息。 “从现在开始,我问出的每一个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明白吗?”耳边,依旧冰冷的声音说出命令的话语。 闻言,周悯将思绪从后背的痛感中抽离,嘴唇微微张合,隐忍地递出顺从的话语:“我明白了。”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周悯当然有想过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不止是在对心理医生做出恐吓行为后,在更早之前,从昏迷中苏醒看到周绮亭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数次想象过周绮亭对她的报复性惩罚。 要杀要剐,她全盘接受。 只是没想到,周绮亭会直接无视她,把她的身体治好的同时,却让她的精神日渐枯竭。 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受的惩罚呢? 想到这,周悯情绪又开始低落,闷声回复道:“想过。” 啪! “唔——” 随着细微的破风声,戒尺再次落在同一处地方,却比上一次要更重,痛意前后交迭在皮肤上,带来火燎般的疼痛终于让周悯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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