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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车内前后座是完全隔开的私密空间,但陌生的环境和暧昧的姿势还是让周悯无可避免地感到有点羞涩,身体紧绷,保持着不自然的状态。 “周悯。”周绮亭用被焐得透暖的手捧住周悯的脸,凝望着她,眼底是一片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温柔,“能不能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 周悯静静地回望周绮亭,呼吸放得很轻,双手扶上了她的腰,却不敢用力,珍惜地护住怀里美好得如梦境一般的人。 而那惨烈得足以让她心碎的过往与真相,自然也无法说出口。 周悯只能故作不解地反问:“为什么想要知道?” 她一直都很清楚,正如自己因自卑而无法将心里的感情宣之于口,以周绮亭一贯的高傲,肯定也不会先于她说出真正的原因。 各自处于不同极端的二人,默契地对此保持缄默。 周绮亭没有回答,齿尖咬住一点下唇,眼眸里氤氲着雾气,湿漉漉地望着周悯。 周悯心尖一颤,难止的爱怜自心底浮现。 周绮亭说要周悯补偿,却反而帮她了结了最挂心的事,现在又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答案。 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补偿,也是周悯难以挣脱的陷阱。 周绮亭从来都清楚该怎么让周悯动摇,而周悯从来都难以抗拒周绮亭的手段。 “我现在还不想说。”她紧咬的牙关终于松动了些许,“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说罢,周悯仰首亲了一下周绮亭的下巴,以示自己的妥协。 见周绮亭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周悯又轻轻啄吻她的下颌,沿着精致的曲线,一点点将她的犹豫掩于唇下。 徐缓的亲昵间,暗潮涌动。渐渐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当满怀柔情得以宣泄,于是爱欲如倾洪。 有别于昨晚酒后的肆意,清醒的周悯动作温存而克制,柔缓地在周绮亭身上挑弄起难耐的轻颤。 试探的吻流连于周绮亭的耳畔,逐渐环上周悯颈侧的手臂是对求欢的默许。 …… 等到感官重新归位,周绮亭察觉到灼热的鼻息轻轻地呼在脸颊上,一睁眼便看到了那双晶亮的眼睛正期待地盯着自己,嘴角含笑,讨赏意味十足。 周绮亭抬手勾住她脖子上的项圈把她拉近,仰首覆上了她泛着水光的嘴唇,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做得很好……我很喜欢。” - 温存过后,周悯仔细清理掉车内留下的痕迹,拿起湿了一片的衣服,将周绮亭横抱着回到了她卧房的浴室里。 昨晚一夜未睡的困倦加上情事过后的惫懒,周绮亭阖着双眼,几乎要昏睡过去。 周悯拿着热毛巾小心地帮她擦拭过后,替她穿好了睡袍,才把她抱回床上。 记忆的片断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周绮亭半睁开眼,看向正在给自己掖被子的人,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换睡衣?” 周悯闻言一愣,诚实答道:“因为外衣很脏。” 所以这就是这人那天晚会上将她掳走后还特意把她的礼服换成睡袍的原因吗? 周绮亭合上双眼,翻过身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昏沉地命令道:“你也去换衣服……过来陪我睡觉。” 等到带着一身水汽的周悯轻手轻脚地在身侧躺下,周绮亭闭着眼伸出手摸索着环上了她的腰,蹭进了她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时隔半年,她终于再一次在这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中进入睡梦。 - 在周绮亭首次造访新落成的福利院时,何月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替施害者向受害者求情,实在是太恬不知耻了。 在周悯捐助福利院的那笔资金被冻结后不久,何月就在新闻上看到了调查署对周悯发出的通缉令,上面罗列的罪名可谓是触目惊心。 可何月不愿相信周悯会做出那种事情,她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后来,调查署再次找上门,却是为了周悯绑架周氏集团继承人的案件而来。 周绮亭。何月一直都记得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她的身份,还因为当初她暂住福利院的那段时间里,周悯在听完睡前故事后,总是要拉着何月掰着手指头细数她的好。 陪周悯玩、替周悯骂那些说周悯眼睛吓人的小孩、还给周悯糖吃…… 在周悯给福利院的每个小孩都分过一颗糖后,那个糖果盒已经快空了,可说到糖的时候,周悯还是会从枕头底下掏出那个糖果盒摇一摇。 剩余的寥寥几颗糖在铁盒里晃荡,叮当作响,周悯却听得很开心。 虽然何月曾目睹过,其实不是周绮亭陪周悯玩,而是周悯整日跟在人家身后。而替她出头骂那些嫌弃她的小孩,也只不过是觉得周悯嘴太笨了看不下去。 但没关系,只要周悯觉得开心就好。 在曾经的福利院里,开心是最难得的,每个小孩都要学着从许多的苦中咂摸出一点甜味来。 可事情是如何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 周悯当初明明和周绮亭那么要好,后来还带着她一同逃出了绑匪的魔掌。 曾经那么善良的小孩,如今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何月其实一直都对周悯后来所说的美满经历抱有怀疑,她的直觉告诉她,周悯当初被收养后遭受虐待,一直都没能逃出去过,而这件事,应该是导致周悯做出那些事情的主要原因。 如今,调查署对周悯的通缉还没撤下,这意味着周悯很可能还平安地躲藏在某处。 在纠结了一天之后,深夜,何月翻出了周绮亭临走前留给自己的名片,上面写有她的私人邮箱,说如果福利院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她。 而周绮亭在提及周悯时,言语中带着关心,似乎并不厌恶。 矛盾之下,何月还是决定将周悯当初遭遇虐待以及周悯后来捐助福利院的事,用客观的语句,整理成了一份邮件。 可又能客观到哪去呢,自己这么做不就是想替周悯求情吗? 何月苦笑,怀着一片私心,将邮件发送至周绮亭的邮箱。
第66章 糖果盒 一夜好眠。 周绮亭睁开眼看到的是周悯紧闭着眼装睡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又有些有趣。 这人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先醒了,一直盯着她看,才会在她睁眼的瞬间适时地闭上眼睛装睡。 周绮亭凑近了些,仰头亲了亲周悯的额头,便察觉到她还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僵了一瞬。 于是唇瓣又贴了贴她的眼睑,退开些许,看到她的眼睫忍不住慌张地微微颤动。 再用鼻尖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眼前的呼吸便如预期般变乱了节奏。 按照由上而下的顺序,接下来应该到—— 周悯静静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唇瓣上的柔软触感,眼睛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周绮亭正眼含笑意地盯着自己。 下一秒,期待的吻终于印上自己的嘴唇,刚睡醒时还带着些慵懒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早安。” 不知是被揭穿了装睡的害臊,还是因为那一个早安吻,周悯感觉耳朵霎时发烫起来。 可面对面的距离,不知还能往哪条缝里藏,她只能强迫自己想要闪躲的眼神继续朝向周绮亭,故作镇定地回应:“早安。” 周绮亭难得心情愉悦,没有继续戏弄她,松开怀抱,掀起被子,从床上坐起身,刚想把腿挪到床边站起,就发现自己双腿酸软得有些过分,回过头幽幽地看了周悯一眼。 周悯看着动作进行到一半的人和仿佛带着刀一般刺过来的眼神,立刻意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殷勤地站到床边,一手扶着肩膀,一手穿过腿弯,把周绮亭横抱起来,向洗漱间走去。 昨天两人从外面回来后再进到房间,时间已过中午,在车里折腾得有点久,周绮亭没有用过佣人准备好的午饭便睡着了。 周悯遵照吩咐抱着她陪睡,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把她吵醒。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着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周绮亭还在周悯怀里睡得安稳。 这段日子周绮亭的身体已经比之前清减了不少,如果再饿多几顿,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养得回来呢。 周悯于是轻轻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哄她起来吃晚饭。 后来呢,人是醒了,饭也吃了,恢复了些体力后,大小姐的起床气自然就通通发泄到了周悯头上。 毕竟导致大小姐睡眠不足的是她,把大小姐吵醒的也是她,让她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洗漱完毕,周悯陪着周绮亭吃过早饭后,被她牵着手走出了大门。 门前停着的车并不是昨天那辆,车门外,周绮亭勾过周悯脖子上的项圈,在她嘴角边吻了一下。 又凑近她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柔声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车辆逐渐驶出,看着中央后视镜里庄园的轮廓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周绮亭才拿出手机,在准备处理昨天堆压的工作之前,按照惯例先打开了私人邮箱,她一眼便看到了一封陌生邮件。 点开邮件匆匆阅览后,原本还平静的神情顷刻间变得凝重。 “怎么会……”冲击之下,她失态地将内心的不可置信诉诸言语。 没有丝毫犹豫,她压抑着颤声对司机命令道:“立刻调头,我要回去。” 司机闻言并没有照做,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本着不能得罪周绮亭的想法,犹豫着开口解释:“抱歉,小姐……董事长吩咐过,让我带您过去见她。” 一瞬间,周绮亭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明白了周羲和想要做什么。 嘴唇已然褪去血色,周绮亭强迫自己按下心里的焦急,颤抖着指尖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监控视野覆盖了整个房间,周绮亭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万般心绪拧作一股,随着车辆持续远离越绷越紧。 她能预感到自己一直苦心维持的表面平和正在往无法挽回的方向迅速坍塌。 她始终都在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周羲和只有周绮亭这一个女儿,她最了解周绮亭,周绮亭也最了解她。 周绮亭很清楚,妈妈向来算无遗策,在自己坐上这辆车的时候,她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保镖径直进入房间,递给周悯一部手机,示意她接电话。 周悯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号码,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贴在了耳侧。 监控上无法得知周悯从电话里听见了些什么,只见她先是拧眉思索了一番,似乎是在想到些什么的恍然之后,表情逐渐破碎,仿佛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垮掉了。 许久,周绮亭看到,周悯向保镖要到了一把折叠刀后,果断地将刀刃卡进脖颈与项圈的缝隙之间,反手将项圈利落地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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