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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假装没听见，也为陆微夹菜：“吃点吧，妈。” 对于她的亲近，陆微很高兴，她乐得眯起了眼，眼尾的纹路因笑容皱在一起，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你说说，”陆微喝了口茶，“有个女儿多好，吃饭的时候有人给夹菜，累了病了还有人关心，有个后代可是怎样都不亏的事情。” 陆与清吸了口气，让自己想反驳的心冷静了一下。 “不说这些了吧，妈。”她勉力维持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又为陆微夹菜，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陆微明白她的意思，脸色黑了黑，刚刚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妈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撂下筷子，“大过年的，我不想和你闹不痛快，那我就直说了。” 陆与清无奈地垂头扶额，心想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再过两天，你就三十四岁了。这个年纪不说放在以前，就是放在现在，也很少有人不成家的，结婚生子就是社会所趋，也是一个女人最终的归宿。” 她皱着眉，看见陆与清一副不想听的样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你想做自己的事业，我也从来没有反对过——” “从来没有？”陆与清笑了，“我辞职的时候你跑到我办公室大闹一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识好歹，这叫从来没有反对过？妈，您记性可真好。” 又开始了，陆与清能预见，她们今晚又要吵架了。 她是想和陆微安安静静和和气气地吃完这顿饭，但陆微总是喜欢在这种时候提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母女两个最近聚餐，没有一顿饭她不提结婚的。 陆与清烦了，厌了，她也不想争了。 她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等待陆微的下文。 果不其然，陆微一点就炸。 “陆与清，你是不是白眼狼？最开始我们是为这件事情产生了点分歧，后来呢？我有说过半个不字吗？还不是你想做我就让你去做了？你三岁的时候，妈妈带着你离开那个家。后来一个人拉扯你长大，给了你优渥的家庭环境让你吃穿不愁，你到底还要什么？你怎么这么不知道感恩？妈妈希望看着你相夫教子，我就这一个心愿，你为什么满足不了我？” 她说了很长一段话，但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东西。 白眼狼、没心肝、不懂感恩、没把她这个妈放在眼里……陆与清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没有回答陆微的话，沉默已经表达了她的态度。 陆微气结，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母女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对峙着。 屋外有人在放烟花，庆祝着新年的到来，虽然还没到零点，但四处洋溢着的年味裹挟着人们的喜悦，带来一派欢腾热闹。 屋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终是陆与清先开了口，她叹了口气道：“妈，你得接受你的女儿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一个思想传统的人，你希望我走进婚姻走进家庭，然后安分守己地做一个贤妻良母。但你早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些年你一直在欺骗自己，是时候该醒过来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也知道，您记恨舒瑶音，因为您觉得是因为她我才变成了同性恋，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当年瑶音的死，我没和您计较，那么现在，也请您放过我吧。” 陆微震惊抬眸：“舒瑶音的死，你……” “我知道，这件事和您有关。” 她与自己的母亲对视，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开口的语气也淡淡的：“我装了十几年，您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所以，别再用这种方式折磨彼此了。” 她起身，倾身为自己的母亲倒了一杯茶。
第32章 破土11 陆微僵着一张脸, 看着陆与清为她倒满一杯茶，气得嘴唇发抖，却说不出话。 关于舒瑶音，她理亏词穷。 沉默了半天, 她最后拿起陆与清倒的茶, 喝了一口，算作和解的信号。 “再吃点吧, ”她开口, 声音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般沙哑，“时间还早, 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与清嚼着嘴里辛辣的饭菜, 咽下去后才说道：“九点半吧，我开车回去要一个小时。” “好，好……”陆微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陆与清刚才的一番话, 彻底撕开了她努力维系的最后一层和平。 原本她假装舒瑶音的死与她无关, 那么女儿怪不到她头上, 她指责女儿时也能理直气壮。可这层关系被揭开后，她再怎么辩驳也无用了, 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 她不是凶手，但她为舒瑶音的死添了一把柴, 于是那火便越燃越旺, 直到最后将那个年轻的女孩烧成灰烬。 少了这把柴, 或许会有别人，但多了这把柴, 舒瑶音便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她不知道女儿是怎么发现的，她也不敢问。女儿不追究，便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如果陆与清真要深追, 陆微甚至担心她们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的母女关系会再度碎裂。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清清，妈妈……对不起你。” 陆与清夹菜的筷子一顿。 “不用这样，妈，”她笑了笑，“吃饭吧。” 这顿饭结束得很慢，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一口饭嚼个好几下才咽进肚子里，食不知味，仿佛嚼蜡一般，直到九点，两人才放下筷子。 陆与清起身，主动提出去洗碗。 陆微也没拦着，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放起了春晚。她很多年不看这些东西了，台上的陌生面孔正在表演小品，不好笑的内容配上观众附和的笑声，为这个安静的家添了一份虚假的喧闹。 陆与清擦干手上的水珠出来时，陆微正更着电视里的节目，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属们是最怕看见她这副模样的，这往往意味着他们的老板正在生气，或许下一秒就要发火。 以前陆与清也最怕她的冷脸，随着年龄渐长，她敢和陆微顶嘴吵架之后，便再也不怕了。 说到底，她最像她的母亲，两个人有着如出一辙的脾气，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妈，我给你切了点水果，”她把果盘端到茶几上，“快九点半了，我回家了。” 陆微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消息发送出去后才抬头回她的话：“知道了，我叫的人马上也来了，你回去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陆与清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穿好，打开门的一瞬间，正好和门口一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男性对视。 那人礼貌地冲她打了声招呼，问候了一句：“小姐好。”随后便自然地换鞋，走进屋喊陆微“姐姐”，软下语气冲她撒娇说来的路上好冷。 陆与清关上门离开了。 ＊＊ 周音抱着今天新买的薯片，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春晚。 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春晚还算是有意思有看头的，上台的明星她几乎都认识，也能跟着小品里提到的网络热梗哈哈笑出声。 板栗缩成一团窝在她的腿边，它似乎有些困了，眼睛眯了起来，尾巴一扫一扫的。 周音腾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顺了顺板栗的毛。 手上的薯片吃完了，她起身去洗了个手，正好听见门打开的动静。 她连手上的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便急慌慌地冲出来，一个箭步扑上去，将陆与清抱了个满怀。 “我身上凉。”陆与清吓了一跳，急忙去推周音，刚刚外面飘了点雪，她身上落了些，带着北城冬天凛冽的寒气。 “没事，”周音不撒手，像小猫一样在* 陆与清胸口蹭了蹭，“好想你。” 嘴上虽然说着没事，但她还是实打实打了个哆嗦。毕竟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有些抵不过冬天凉丝丝的冷气。 陆与清脱掉外套，捡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几度。 周音披着毯子准备坐回沙发上，一边想拆开一袋零食，一边听陆与清说话。 “这才几个小时没见面，怎么就说想我了？”她拉着周音的手将她带到自己面前，随后推着她的肩迫使她后退两步，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她低头凑近周音，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周音的鼻子。 周音脸颊的温度骤然升高，整个人像是从热气腾腾的水里捞出来一般，从头到脚都红透了。 心跳加快，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咚咚的心跳声响到陆与清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想起陆与清出门时说的“教她”。 为了证明自己的学习成果，她主动凑上去，像小鸟啄食般，轻轻吻了吻陆与清的唇。 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陆与清本来还想逗逗她，结果自己被她整得方寸大乱，不自觉红了耳廓。 她呵出一口气，手扶上音音的腰，动作轻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板栗“喵”了很大一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沙发上堆着的靠枕里。 周音被亲得七荤八素，陆与清松开她是，她的脑袋懵懵的。 好像是缺氧了。 她揉揉脑袋，小声吸了一口气。 “我去洗个澡，接着看电视吧。”陆与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柔至极，软成一滩水。 周音抱着玩偶乖乖地坐回沙发上，板栗蹭了蹭她的腿，呼噜呼噜睡着了。 她的心里被幸福和甜蜜填满了，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了一样，连坐着嘴巴都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电视里在演什么内容她已经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能这样和陆阿姨黏在一起的欢喜。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她真的很开心，没想到从前只敢在梦里幻想的场景，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成为了现实。 虽然十八岁的一时冲动导致她们错过了三年，但能有如今的结果，周音也一点都不后悔。 她会和陆阿姨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周音坚定地想到。 ＊＊ 陆与清洗完澡出来，还没吹头发，便看到周音已经提前拿着吹风机坐在浴室门口，期待地看着她。 她明白音音的意思，笑着走过来，示意她起身。 而后她坐在音音面前，笑道：“辛苦周师傅帮我吹头发咯？” “不辛苦，”周音喜滋滋地插上吹风机，“为陆阿姨服务是我该做的。” 她打开吹风机开关，鼓噪的吹风声响起，周音先试了试温度，确认没问题后才小心翼翼地捞起陆与清的头发。 陆阿姨的头发不长不短，她习惯留一头打理柔顺的卷发，披散下来时刚好垂在胸前。被她拥入怀中时，扑鼻而来的除了她身上香水的味道，还可以闻到来自洗发水的馨香。 陆阿姨身上的每一种味道，都令周音痴迷。 她仔细地分开每一缕头发，动作温柔地将发丝从上至下理顺，再将吹风机热风调整到合适的距离吹干发丝，虽然细致，但时间难免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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