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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情真意切的悲恸,让殿内侍立的宫人无不掩面拭泪。几位老臣红着眼眶上前搀扶:“殿下节哀!陛下龙驭上宾,此乃国之大事。” “父皇!父皇啊!” “还请殿下保重凤体,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姬弘川在众人的劝慰中缓缓抬头,面容上泪痕交错,眼底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锐芒。 他扶着灵柩站起身,身形微微晃动,“诸位大人……说得是。” “父皇骤然离世,本王……心绪大乱。然则国不可一日无主,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朝局,让父皇走得安心。” …… 国丧的钟声余韵尚未散尽,三皇子便在最初的悲痛之后,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手腕。他不但以“护卫皇宫安危”为由,调动亲信接管了宫廷禁卫与京畿防务,将整个京城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皇帝梓宫尚未移入陵寝,这位自诩为皇位唯一合法继承人的三皇子,便已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 而后,不过数日工夫,朝堂之上已悄然换血。不仅几个至关重要的职位上,都换上了三皇子的亲信;而几位曾公开质疑过他的老臣,则纷纷因各种“缘由”称病不朝。 更让满朝文武哗然的是,三皇子竟以“国不可一日无主事者”为由,在朝会上公然宣布,将代替驾崩的先帝,主持三月中旬最为重要的春祭大典。 春祭,乃是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国家大典,素来只有天子方能主祭。 三皇子此举,无疑是在向天下宣告。 ——他,已是实际上的新君。 当三皇子将要代行春祭的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长公主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春祭?”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摩挲,“倒是选了个好日子。” 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说是谢音挽送来的火药已经准备好了,请她前去查验。 长公主起身,径直走向庭院。她一身绛紫色宫装,在春日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院子里,一个新炸出的土坑格外显眼。坑洞周围的泥土被炸得翻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长公主站在廊下,眸色深沉,静静地看着那个坑洞。 半响,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效果不错。” 她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声音中还带着几丝笑意: “春祭之日,三皇子姬弘川名不正言不顺地登上祭坛。他弑父害兄,必遭天谴。”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不知道我这个三侄子,对这个结局是否满意?” …… 与此同时,谢音挽收到了长公主的密信。素白信笺上只有三个字:三月十五。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墨迹。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三月十五,春祭之日。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竹叶……”她轻声唤着,背部的伤口依旧疼痛,但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笑得放肆,“很快了。” …… 谢音易这几日可谓焦头烂额。 “又失败了?”他瞪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声音陡然拔高,“连个人都抓不住,我要你们何用?” 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下人们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谢音易胸口剧烈起伏着。抢夺方子失败不说,如今连人都找不到了。更麻烦的是,三皇子那边催要的三十万两银子,他根本凑不齐。 “滚!都给我滚!” 待书房只剩他一人,谢音易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三十万两……就是把他的私产全变卖了也凑不够。 或许,可以动一动家里的私库? 他打了个寒颤,但这个念头却又像野草般疯长。 …… “偷私库?”谢音挽很快收到了消息。她看着密信,轻轻摇头。这般狗急跳墙的做派,实在蠢得令人发笑。 这般蠢货,竟能策划出上回那般周密的刺杀么? 连她这般谨慎的人都差点命丧黄泉。 谢音挽眸色渐深。 若她死了,谢家必乱。姥姥年事已高,二弟又不成器。三皇子正好能借此掌控谢家,斩断长公主一臂。 好一招借刀杀人。 窗外暮色渐浓,侍从适时点亮烛火。 既然有人等不及要动手,那便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她铺开信纸。 三月十五将至,这场春祭,注定不会太平。 ……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连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付见煦都听说了几耳朵。 似是春也感受到了人间这般不用寻常的氛围,春意是怯生生地来,阳光有气无力地铺洒下来,算不上暖和。 但就是这一丝春意,也让柳树梢头爆出鹅黄嫩芽,几株耐寒的玉兰,鼓起毛茸茸的花苞。 只是这满城的缟素与悲声,将这抹来之不易的春色,衬得格外寂寥。 付见煦倚在窗前,望着窗外无人欣赏的春色歇着眼睛,不禁叹了口气。不用想都知道,这八成又是那个死男主整出的幺蛾子。 这几日,连谢音挽都不像往常那般来催促成果了,整日忙得不见人影。 不用日日提防谢狐狸,她竟还有些不习惯,今日动作都懒散了些。 唉,照目前这个进度,还有多久才能与小雨见面呀。 “真是……”她低声嘟囔,“神仙打架,倒连累我这小虾米跟老婆分开,在这儿当牛马。” 想到家中的小姑娘,付见煦心里就像被这春日的柳絮挠着似的,又痒又空。 小姑娘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想她了? 没有她做饭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 越想付见煦的脸皱得越紧。 嘤嘤嘤嘤嘤嘤,想小雨,想老婆。 …… 这边被付见煦牵挂着的纪小雨放下手中的账本,打了个喷嚏。 -------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宝宝酱,俺今天跟室友出去哩,没想到回来的有点晚,没有搓出来嘤嘤嘤(对手指),俺明天加更呀,嘿嘿嘿爱宝宝们,宝宝们别忘记给上一章留言啦,俺发红包都没发出去几个呢[可怜] 还有几章就完结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俺最近写的着实有些倦怠,啊呀,急需小情侣见面甜甜甜!!!急需晓晓大婚![化了][化了][化了]
第107章 纪小雨刚放下账本,鼻尖一痒,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 收拾着大堂的大姐常英闻声抬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劝道:“纪娘子,时候不早了,你也忙了一整天,可别太累着身子。” 纪小雨揉了揉鼻子,闷声应了句“晓得了”,目光却片刻未离桌上摊开的账册,手指又飞快地翻过一页。 常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娘子,瞧着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上下的模样,可自从半个月前接手这间酒楼,那股拼命的劲头,任谁看了都动容。不过短短十几天,她竟把一团乱麻似的旧账理得清清楚楚,还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从前那些蛀虫。 更难得的是,她待人接物自有章法,不知不觉间,竟把好些流失的老主顾又请了回来。 这般长袖善舞,又肯下苦功,叫常英这些在酒楼做了多年的老人,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敬意。 夜渐深沉,窗外的天色由藏蓝转为墨黑,启明星已在东方悄然点亮。 直到桌上那盏油灯“噼啪”一声轻响,灯芯燃尽,最后一点火光熄灭,纪小雨才从满纸账目中回过神。 她缓缓直起腰,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掩门离去。 回到暂住的宅子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门边:“回来了?” 是付知晓。若非早知道她每晚都会等门,纪小雨怕是真要被她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 她点点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处三进的院落是谢音挽借给她们安身的,邻着东街,出入方便。付见煦与她住在东厢房,付春好和付冬庆姐妹占了西厢,付知晓图省事,干脆就住在了前院倒座房里,顺道照应门户。 “厨房灶上还温着饭菜,去吃些再睡。”付知晓提起脚边的灯笼。 “谢谢晓姐。”纪小雨轻声道。 自那日清晨付见煦走后,她便将全部精力投注到酒楼事务中,近乎一种自虐般的忙碌。原先脸上养出的一点圆润,很快消减下去,下巴都尖了几分。 付知晓提着灯,走在她身侧,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上晃动。她看着纪小雨清瘦的侧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事情是做不完的,再怎么忙,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纪小雨摇了摇头,声音执拗:“谢小姐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是在考验我。她手下能用的人那么多,偏偏选了我,我得更努力,让她觉得我好用,值得用,下次有这样机会,她才会再想到我。” 她已将先前经营的铺子安排妥当,新聘了可靠的账房,如今全身心都扑在了云华楼上。 也是直到此时,她才真正知晓,原来这镇子里鼎鼎有名的云华楼,竟也是谢小姐的私产。 这般人物,竟真的答应了当时与她的交易…… 想到此处,她咬了咬唇。 还得更加尽善尽美才是…… 付知晓闻言,一时哑然。 纪小雨近来在忙什么,她大致清楚。而付见煦为何会选择在那时离开,她也能猜出几分缘由。 她自知不好多言,只尽力打理好自己手头的事,照顾好娘与小雨妹妹。 只是心里难免会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阿挽她……回来过。 可她,却未曾来看自己一眼。 …… 纪小雨躺在宽大的床上,身子分明疲累得紧。可偏偏,大脑却清醒得不合时宜。 身下这张床,曾是她与付见煦共眠的地方,如今只剩她一人,被褥间似乎还隐约残留着某种熟悉的气息,搅得她心绪难宁,竟连一丝睡意也抓不住。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试图捕捉更多能让她安心的痕迹。 可一个月了,再深刻的味道也终将被时间漂淡。 更莫提这间屋子她们才一同住了几日…… 她在黑暗中静默片刻,忽然坐起身,下床走到衣柜前,她伸手进去摸索了片刻,指尖触到一块柔软微凉的布料。 她轻轻将它抽了出来,又移步回到了床上。 她将那件柔软旧衣紧贴胸口,布料上残留的淡薄体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奇异般地轻轻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可这片刻的慰藉非但没有填满内心的空洞,反而像在干涸的心田滴入清露,瞬间蒸腾起更深的焦渴。 她无意识地咬住下唇,指尖微微发颤。她缓缓下移,隔着薄薄的寝衣,将那布料贴上自己微凉肌肤。双月退不自觉地微分,腰肢在柔软的床褥间不安地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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