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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从未见过、却异常美味的菜式。一个头脑简单、心思浅薄到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怎么会突然拥有这般新奇的手艺? 真有意思。 谢音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纤长睫毛垂下,掩去其中思绪,檀口轻启:“付娘子这事,说来倒不算难办。只是……” 她话音微顿,略显吃力地动了动受伤的身子,“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重伤未愈,与旧日关系联络起来也颇为不便,怕是……” “不急的不急的!”付见煦慌忙摇头摆手,终于抬眼看了下谢音挽又飞快低下,“我们什么时候找先生都行的,你的身体最要紧!” 谢音挽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现在看来,这人现如今依旧是个心思简单、一眼能望到底的,却莫名没了从前那股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倒是顺眼了几分。 “还未谢过付娘子每日为我费心准备的饭食,”她语气放缓了些,“滋味甚好,令我胃口都开了不少。” 付见煦措不及防地被夸了句,脸“唰”地红透了,“不客气不客气,真的就是顺手的事儿!我每天本来就要给小雨做饭的。再说,食材都是晓晓买回来的,我、我就是动动手……” 谢音挽看着她红透的耳根,轻轻笑了笑:“付娘子客气了,但我却不能心安理得。如此……” 她沉吟片刻,似在斟酌,“我每日卧病在此,也是闲着无事。若是付娘子不嫌弃,由我来暂且充当付夫人的启蒙先生,如何?” 付见煦惊讶得忘了羞涩,猛地抬起头。 女配亲自给小雨当老师?! 原著里智商情商双高的谢音挽,要教小雨读书识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意外之喜! 谢音挽见她瞪圆了眼睛却不答话,只当她有所顾虑,便又温声道:“付娘子若是担心我与付夫人独处一室多有不便,你也可以一同来学。我早先便有教导晓晓读书认字的想法,正好一并教了。” 付见煦正要激动地点头应下,门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得到谢音挽允许后,付知晓推门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从外头回来的寒气,她目光快速在室内扫过,见谢音挽安稳地坐在床上,而付见煦则规规矩矩地坐在几步之外的桌边,两人距离得当,她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晓晓来了,”谢音挽笑道,“我们方才正说起你。” 付知晓走到桌边,眼中带着疑问:“说起我?” “付娘子托我打听哪里能找到教书先生教导付夫人。我便想着,我闲来无事,不如由我来教你们二人识字。” “教我们?”付知晓显然很是诧异。 “嗯,”谢音挽目光柔和地看向她,“晓晓如此聪慧,不读书识字,未免可惜了。” 付知晓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付见煦原本心里还揣着几分尴尬和紧张,此刻亲眼见到付知晓那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又是一脸姨母笑。 付知晓正因为谢音挽的话而感到些许无措,下意识扭过头,恰好将付见煦那一脸诡异又灿烂的笑容尽收眼底。 她嘴角那点微弱的笑意立刻消失了,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小雨该等急了。” “啊?哦哦哦!对对对!”付见煦猛地回神,立刻站起身,脸上还挂着那收不住的“嘿嘿”傻笑,“我这就回,这就回!不打扰,不打扰你们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门外退去。 理解!完全理解!小两口需要独处空间嘛!她这个电灯泡有点太亮了!嘿嘿嘿…… 嘿嘿嘿,晓晓那般靠谱有力的样子,嘿嘿嘿在床上也很发狠的吧…… 嘿嘿嘿,以后能跟小姑娘去念书,还能近距离磕cp嘿嘿嘿…… 付见煦揣着一腔兴奋劲儿回到自家小屋,推开门时,嘴角还挂着收不住的笑意。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黯淡。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纪小雨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正坐在床沿。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缩进被窝,而是就那样坐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目光幽深,看不出情绪。 付见煦连忙快步走过去。 “小雨?”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露在外面的手臂,触手一片微凉,“怎么坐在这儿?也不进被窝里,着凉了怎么办?” 她边说边掀开被子,想将纪小雨塞进去。纪小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顺着她的动作躺了下去,只是下一瞬,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却突然环上了付见煦的脖颈,猛地向下一拉。 付见煦毫无防备,被她拉得整个人跌下去,慌忙用手肘撑在纪小雨身体两侧,才险险稳住,没有完全压到她。 “小雨?”她有些错愕地唤了一声,不明白小姑娘今晚为何如此反常。 纪小雨却不管不顾,趁着她撑在自己上方的姿势,自顾自地将脸颊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里,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兽般深深嗅了一下。 然而,一股淡淡的药味钻入鼻腔,纪小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原本只是微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付见煦对怀中人瞬息万变的心思浑然未觉。 她只当小姑娘是等得太久,困倦了在撒娇,心肠不由得软了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压着她,柔声哄道:“小雨,是不是困了?想睡觉啦?那我起来把灯吹了好不好?” 这话听在正被酸涩醋意和恐慌煎熬着的纪小雨耳中,却完全变了味——她这就急着要吹灯睡觉?是想敷衍了事,还是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猛地冲上心头,纪小雨眼眶骤然红了。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将毫无防备的付见煦困在了身下。 “不许去!”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双手霸道地按着付见煦的手腕,眼眶红红地瞪着身下的女人。 付见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看着身上仿佛炸毛小兽般的少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软了身体,顺从地展开四肢,“好,好,我不去,我不去。” 她连声应着,目光触及纪小雨泛红的眼圈时,心里蓦地一疼,小心试探着问,“怎么了小雨?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好不好?” 纪小雨紧抿着唇,倔强地偏开头,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坏女人的问题。 她趁着自己洗漱时,一声不吭就跑到出去了,真当自己不知道她是去做什么吗?这女人回来后更是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只字不提。 原本她还能在心里勉强说服自己,或许她只是去送点东西,不是特意去找那位谢小姐,她没有惦记别人…… 可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药味,却残忍地戳破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越想越是悲戚难过,一种被忽视、被欺骗的恐慌感攫住了她。纪小雨难得不愿再去深思,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 她抿紧嘴唇,一把扯开付见煦的衣襟,动作间带上了几分泄愤似的赌气。 微凉的空气拂过付见煦的肌肤,引得她轻轻一颤。 还不等付见煦反应过来,纪小雨已经低下头,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轻轻贴近了她。 付见煦身体微微一缩,倒抽一口凉气。但想到小姑娘刚才那脆弱的模样,她心一软,硬生生忍下了这般刺激,没有推开她,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纪小雨的头发。 小姑娘这是怎么了?是还在因为不能去读书识字的事情烦心吗?还是……还是有什么别的委屈? 付见煦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身体感受着那又痛又麻的奇异触感,思绪却有些飘忽。 纪小雨抬起头时,却见付见煦眼神放空,眉头微蹙,似是在忍耐,又似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走神?! 怎么?现如今,就连在她身边,心里想着的也是别人吗? 纪小雨心中的恼怒和酸意瞬间往上翻涌,她的眼眶也越发酸胀,她当即不管不顾地再次俯身,带着些许任性。力道甚至比之前更重了些。 姐姐…… 不管你心里想着谁,我都要你的心里……从此只记得我。 …… 付见煦离开后,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付知晓站在桌边,目光低垂,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谢音挽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略显凝重的神色,心中已预感到几分,她放缓了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晓晓,情况如何?” “对不住,阿挽,我没能接触到你说的那人……”付知晓抬起头,对上谢音挽询问的目光,沉声道:“我按你说的,去月满楼附近看了。前门和后巷口都有人守着,看着不像是普通的伙计,眼神机警得很。我没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在对面巷子阴影里等了好一阵,幸好运气不算太差,后来看到负责采买的王娘子从侧门出来。我趁她走到人少处,才上前假装偶遇,搭了几句话。” 谢音挽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有人看守……这绝非她那个志大才疏、只会耍小聪明的蠢材弟弟能布置出的手笔。 果然,这背后定然另有其人插手了。一股冷意悄然攀上她的脊背,让她心下一凛。 付知晓犹豫了片刻,观察着谢音挽的脸色,才继续低声说道:“我与王娘子之前因送货之事有过几面之缘,她还算认得我。我佯装好奇,问起怎么近来似乎不见大小姐您露面……” 1 “她起初有些支吾,后来悄悄告诉我,如今楼里上下都在传,说是……说是大小姐您贪玩,不知去了何处游玩,迟迟未归。还、还说……” “还说什么?”谢音挽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已微微掐入了掌心。 “还说……产业不能无人主事,恐怕很快就要全数交由二少爷打理了。”付知晓说完,便抿紧了唇,屋内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嗯……” 便在此时,耳力极佳的谢音挽忽然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她呼吸一滞,耳尖微微泛红。待那声音再次隐约传来,她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测,整只耳朵霎时红得滴血。 付知晓起初还不解谢音挽的神情为何突然从严肃转为羞窘,待她凝神细听,终于也捕捉到隔壁传来的暧昧声响,脸颊顿时烧得比对方更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嗯……啊……” 那声响断断续续,却愈发清晰,付知晓如坐针毡,心中早已将隔壁那对不知收敛的妻妻骂了千百遍,连带将这隔音极差的屋子也怨上了几分。 谢音挽原本那点羞怯之意,在瞧见付知晓这般模样后竟消散大半,反倒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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