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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姒?” 唐绮凑近,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一角,接着就被抓住了手腕,触感及烫,非同寻常,唐绮脸色一僵,小姑娘从被子里冒出半颗头,含水双眼湿漉漉地盯着她。 “我热……” “那就不捂太紧。” 被子被推开,唐绮匆匆别过脸,躺着的人借着她手腕的力,爬起来倚到她的肩上,而后松开她的手,将她环抱住。 “我渴……” 唐绮稍微低头,往后看,唇上送来柔软滚烫,小姑娘不由分说地在轻薄她! 不对,这眼神涣散,额发虚汗的模样,唐绮脑子蓦地清醒,瞬时将其推开来压回床笫间,“你是不是中毒了?” 她居高临下,满脸肃然。 “我热……” 这是醉迷糊了还是中毒了?唐绮分不清,伸手拍小姑娘红扑扑的脸,“我是谁?” 那双眼睛隐含春情,鼻翼微动,气息混乱。 “对啊,你是,你是……” 一只空着的小手拽住唐绮的束腰,奋力一扯。 唐绮猛地跳下床,远离之后,背过身系自己的腰带,手指颤动。 她冷着脸说:“你不是会医术吗?中毒了,怎么不知道先替自己解毒。” 此事绝不宜声张,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唐绮心如乱麻,又走回床前,扛起床上的死人,出了门拐回自己方才停留的厢房,砰地关上了门。 她从尸体身上扒下腰牌,端详片刻,塞进自己袖袋中,再出门去,将沿路遗漏的血迹一滴滴擦拭干净,还没到于家姑娘歇息的那间厢房前,外头有脚步声来。 唐绮立时侧身,就近躲进一间空厢房,她趴在门上仔细听着,小宫女在外间说话,似是给于家姑娘送醒酒汤来。 糟了。 那于家姑娘约莫还在犯迷糊,刚才走得太着急,床上的血迹也没来得及清理。 唐绮心中暗嘲一句“麻烦死了”,手倒是伸得快,藏好帕子拉开门,出去和两个小宫女正好遇到。 “给于妹妹送酸汤么?给本殿吧。” 小宫女们来的路上撞见自己的熟人,知道二公主也在阁中暂歇,不疑有他,将托盘送上,说:“是。” 唐绮接过了手,想了想,又说:“阁中没有守卫,两位妹妹辛苦一趟,去将锦衣卫的人传一位来。” 小宫女被她的笑容激得五迷三道,转身就要走*。 唐绮又补充道:“本殿在此稍作休息,你们传个千户来当值吧。” 崔漫云到浣花阁中时,唐绮已经在厅内的贵妃榻上坐了好一会儿,见到人,立时说:“两件事,你要去办。” 唐绮简要陈述了事情的经过,第一件事,是要崔漫云想办法解决掉她房中那具男尸,她的步摇还插在其喉咙上。 至于第二件事。 两人一道进了于家姑娘歇息的厢房,趴在床上的人鞋袜尽褪,下裙拉高,光着脚踩在木几上,看着香艳无比。 崔漫云都还没瞧清楚,唐绮已拉着她背过身去,压低声音,很不自在地问:“这个,药,怎么,解?” 【作者有话说】 没有啥,啥也没,鞠躬——感谢在2022-04-2116:43:20~2022-04-2123:0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渡边麻友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e-fay-离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棋子 ◎二更。◎ 燕姒是被冷水激醒的。 她睁了睁眼,卷翘睫毛上残存的水珠滚到眼眶里,有一些干涩的痛。 床边站着个人,面纱由模糊到清晰。 崔漫云手里捏着没了盖子的茶壶,瓮声瓮气说:“姑娘若醒了,就穿好衣。” 四肢酸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燕姒撑着床坐起来,崔漫云放下床幔后背过了身。 她依稀记得,在无边的恐惧快要将她吞没的那个时刻,有一个人出现,将她拉离了白日的噩梦。 这是一场精心谋划的下作戏码。 宫里的水深不见底,人人脸上带着看似无害的笑,任谁也分不清揭开那层伪装,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丑陋与恶毒。 皇后啊,皇后! 于家姑娘和周国舅次子并无交集,大殿下如今在兵部历练,姜国公早晚要成空壳,游湖谋害侯府嫡孙的把柄,周皇后定有所留,不然她不会如此迅速地想要毁掉一个人。 刚经历过危境,燕姒脸上没有太多慌乱和惊恐,反而愈发镇定地将事情理顺了。 她的衣物被撕扯得不能再穿出去见人,枕边有一套新的,约莫是在她没醒来之前,崔漫云寻来备着的。 被子里暖和,身上异常的热度已退,燕姒缩进去,将衣衫换了。 她撩开帐,下床去穿鞋,见崔漫云站到圆桌边,桌前还坐着一个人,燕姒从衣着认出了这人。 二公主,唐绮。 扫眼屋中,欺辱燕姒的人已不知去向,一切平静得像无事发生。 “殿下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去,略欠了身。 唐绮让她坐,侧头对崔漫云说:“你正当值,先去吧。” 崔漫云恭敬一礼,抬脚走出了厢房。 门从外头掩上,燕姒坐到右侧,双手握在膝前,唐绮伸手过来,帮她将散乱的鬓发理了理。 “今日之事,你作何想?”唐绮看着燕姒的眼睛,沉声说:“春日宴上有周氏的人,或在尚膳局,或在元福宫,能对你的酒水膳食动手脚的,无外乎其中之一,查起来费神。” “不查。” 燕姒垂眸,任由唐绮的手放在她脸侧,温柔地动作。 “不查?”唐绮微微愣怔,而后了然说:“不查好,你看得清局势。从你入椋都那天起,便是入了这大局。阿姒,你想脱身棋外,可谁容你。” 是啊,谁容她? 燕姒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今日种种,于红英教她随机应变,她像个摸不着方向的孩童,置身在满院春色里,身边尽是豺狼虎豹,这才稍有不慎,就险些粉身碎骨。 于红英就是要她认清,她而今叫做于姒,她是忠义侯府的孙女,她每说一句话,每露一个姿态,每办一件事,都将被人瞧着看着。 有人想拉拢她,就会有人想她死。 拉拢的人在众目睽睽下来逼迫,要她死的人在暗处以最卑劣的行径来戕害,不管是宣贵妃还是周皇后,统统是权势下的恶鬼。 她已经是这个命了。 前世她便是这个做棋子的命,而今又是。燕姒无声笑起来,这个命还真不肯放过人。 唐绮等她沉思片刻,才道:“人我处理了,外头有锦衣卫守着,你可安心。我不迫你现在做决定,赌约仍有效。不过我也是个急性子,留给你考虑的时候不多,你好好想想,今日若非我来得及时……” “方才是你?” 燕姒问了个白痴问题,问出口回了神,心里也忽地得到答案。 救她逃离危境的,并非崔漫云,崔漫云在外巡防,锦衣卫的重点落在御花园主殿,浣花阁这边无人值守。 首先赶来的,是唐绮。 唐绮笑说:“你记不清?” 燕姒脸上有些燥,目光却不退缩,而是稍扬起下巴,看进唐绮眼底。 她轻声问:“殿下既然能发现端倪,那么,四方阁上故意弄脏我袖子,也是你刻意让我来为畅姐姐解围的?” “阿姒啊。”唐绮上半身前倾,胳膊肘趴到桌上,眼底尽是笑意,“我们不是在说皇后么?” 燕姒颔首道:“殿下请说。” 唐绮道:“大殿下在兵部任职,游湖刺杀的主使你想不到?皇后手里握着国公府的把柄,姜国公早晚成空壳,皇后不必通过你的婚事来与忠义侯联手了,她要毁了你,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燕姒在桌下掐掌心,脸上风平浪静:“这只是殿下的推测,无凭无据的,我拿什么信你?” “你尽管装,小狐狸,我不信你心里不清楚。”唐绮笑得温柔,悄声道:“今日我救你一命,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臣女谢过殿下。” 燕姒闭上眼。 她只是一颗棋子,唐绮说想同她结盟,所图也是忠义侯府的军权,但相较宣贵妃和周皇后,唐绮会在她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也会征求她的首肯,游湖那日是,今日,亦是。 唐绮不知燕姒心中所想,站起身道:“我久留会让人生疑,晚些时候叫三弟过来瞧你。既然旁人杀心已动,你无处可逃。待你想好,咱们莫不如联手,搅他个天翻地覆。” 厢房里静悄悄,唐绮往外走,拉开门时有风灌进来,她的发挽得细致,髻上的步摇似从未中途拔下来过。 燕姒盯着唐绮的背影,莞尔一笑。 棋子? 她不认命。 谁都别指望教她再认这破命,若真是皇后动杀心,那周氏就别想再有安稳日。 - 周皇后在坤宁宫等了许久,外头来人时,她的小楷抄得端正。 “娘娘。”尚膳监的小内宦走近后,跪下去伏着地。 “事办妥了?” 小内宦不敢喘气,细声说:“包掌印让奴婢来禀,过了时辰,人没有见着,若死了还好,若落了网子,尚膳监求娘娘庇佑。” 啪地一声脆响,细竹毛笔应声折成两段,毛刺灰跌到旁侧的墨盘里。 “你回去告诉包全财,他若自己擦不干净屁股,趁早悬梁去投胎,本宫赏他一卷破席。” 坤宁宫管事姑姑平翠蹑手在侧,啐小内宦:“还不快滚!” 人走了,殿内短暂清净,周皇后将断掉的毛笔轻轻放在案上,重选了一只好笔,低头一看,方才那一瞬的怒,宣纸上的字也坏了。 “娘娘莫恼,这是尚膳监的事儿,同咱们没有干系。” 平翠上前一步,帮周皇后把纸也换掉,周皇后却搁了笔,靠在椅背上盘起佛珠。 “打草惊蛇,易反被蛇咬。”她的神情冷若冰霜,“告诉阿弟,清明时节好,稚子该哭孝了。” 平翠躬身下去,面无动容道:“奴婢现在去么?申时了。” 周皇后道:“申时,春日宴已散,神武门热闹啊,你去瞧瞧。” 神武门。 各家轿子井然有序地离宫。 唐亦把于家姑娘送至侯府马车前,歉意和不甘堆积在眉宇间,他说:“于妹妹。” 燕姒费劲坐上去,歪头出来笑一笑:“三殿下还有事?” 唐亦看着她,那张白皙小脸在阳光斜出的阴阳线里,灵动的眼睛缓慢眨动,于妹妹干净,她的纯真教人不忍去破坏。 “没有了。”唐亦无奈地轻叹,指驾车的马夫,叮嘱说:“路上车马多,走稳些,务必把姑娘安然送回。” 马夫不敢揣测皇子言下之意,冷清地答出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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