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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早就见过了。”林轻语吹着滚烫的花茶，淡淡道。 “什么意思？” 见过？江乐一头雾水。 “送去公司前台的信，是苏雯的。” 江乐握着杯子的手一顿，那个早就被遗忘，随手丢在一边的信，还有那天江从月忽然叫她采买食材，而她却依旧下了楼。 她是猜到了江从月会通过联系林轻语做些事，却没想到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么多。 江乐气笑了，也真是难为她那一双腿了。 “信呢？江从月谨慎，她不会毁掉信，也不会随身携带，没猜错的话就是通过你做中转站吧。” 林轻语没有反驳，拢了拢鬓边的白发，“不过她可是说，如果我把信给你的话，她就会提前终止这场游戏呢。” 江乐心脏骤缩，提前开始吗。不，是已经开始了。 她拍桌而起，眼底猩红，仪态尽失地对着林轻语吼道，“把信给我！” 江乐几乎是飙车赶回别墅，心脏狂跳的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冲进那间锁着江从月的房间，果然床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铁链和空中若有若无属于江从月身上的香水尾调，清香冷冽。 她终究是棋差一招，江从月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算准了她会去找林轻语，算准了时间差。 手机震动，一条简短的信息，图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段话: 【城东，旧港区，1号废弃仓库。乐乐，求求你快些来吧。——苏雯】 江乐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车钥匙再次冲出门，她一边开车一边尝试拨打江从月的电话，果然是关机状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 城东，旧港区。 江从月踢了踢脚边硌脚的砂石，看着熟悉的场景逐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有片刻胆颤，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 继续往那1号废弃仓库走去。 心底默默想着，这林臻真是个废物点心，给他机会也不中用，留下这么一块要命的地。 她叹了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卷浪海水，和略有些暗下去的天。 吹着口哨缓缓推开破烂的铁门，走了进去，如她料想的那种，一踏入此地那阴潮腐臭的气味就涌了上来。 昏暗静谧的仓库里，只听见滴答的落水声。 中央一个人坐在不知从那里捡来的烂椅子上，垂着头，脚下不住的前后点着，垂下的小白裙跟着晃动，只看背影便知道这人多么焦虑。 江从月拖沓着脚步走近。 听见声响，那人猛得抬起头看来，眼底乌青，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苏雯见到她又是怕又是喜，这两种情绪拉扯得她面容狰狞，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了。 “东西呢？”江从月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江乐平时惯有的冷淡调子。 “对了，这就对了，就是这样…”苏雯眼神狂热地看着她，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银白色U盘，用得劲儿似要将其嵌入手心。“在这里，乐乐，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你还是担心我的对不对，毕竟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对不对，对不对啊…” 她双眼大张激动地上前一步，将U盘摁进江从月的手中，“林越英又想收买我，但我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我把它给你，我给你，你帮我，乐乐，只有你才能帮我，你不是想要钱吗，有这个去搞垮林氏，你会有这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乐乐，”苏雯见江从月没有任何表示，她开始慌了，连忙扯出一个笑，“乐乐，你还记得在福利院的时候吧，只有我对你好，我们是好朋友呀，你还记得吗？” 江从月沉默地任她抓着自己的手发疯，等她停下后，风淡云轻地抽出手，“抱歉，并没有和你熟到那种地步。” “啊！”苏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是唯一一个好感值达到10%的人，我肯定是最特别的！” 她痛苦地抱着头大叫着，然后跪下牵着江从月的手，泪流满面，“乐乐，你是不是怪我啊，对不起，对不起，可我也是真心想对你好的。脱离前我还让父母接你出福利院，你知道吧。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叫…” 江从月看她疯疯癫癫地说了一大堆，却在她要告知自己真实名字时止住她的话，淡淡地笑道:“嘘，无关紧要的名字，我不想听呢。” “不要求你了，没人会记得我的名字，求你了，记住我的名字好不好，我不能离开了，我会被困在这里。”苏雯抓着她的衣角恳求。 “你们玩弄人心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被你们攻略的npc会不会被困住呢。林臻，他对你不是真爱吗，为什么，得到他的100%真心，又草草离开舍弃不要？” 听到林臻这个名字，苏雯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只是那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可是他只是个纸片人只是个npc，我不能…” “冥顽不灵。”江从月有些倦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几道急促的刹车声。 林越英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勾着嘴唇对另一头的脸色不虞的林臻吹了个口哨，“哎，老弟啊，我就说了，你和你小honey之间的爱情过家家不要牵扯到别人，你瞧，我们江总，都搞得多狼狈？” 林臻不想理会落井下石的老姐，冷哼一声，快步走进仓库，“苏雯！听话，把U盘给我！” 本安静下来的苏雯被这一吼吓得一激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到林氏姐弟，顿时六神无主。 她猛得看向江从月，眼底几近泣血，疯狂地扑向她，“你骗我！你和她们是一伙的！你骗我，你不是乐乐！” 忽然，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刀刺向江从月。 “苏雯！” “江从月！” 几声惊呼交叠！ 电光火石一瞬间，江从月本能的下意识闪避，抓住苏雯的手，与此同时看见江乐从门口冲来。 分神片刻，被苏雯抓住机会，被她另一只手肘狠狠击中腹部，江从月痛苦地闷哼一声，眼冒金星，忍不住想蜷起身。 随后，苏雯掐着她的脖子，死死拖着她踉跄着冲向仓库另一边破财的墙体。 而墙体外，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咳咳…”被疯子重重地锤上这么一拳，又被她拽着脖子拖行，江从月缺氧，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乐乐，我们一起死吧！”苏雯疯狂地大笑。 林臻伸手哀求她，“苏雯你冷静点，快回来，求你了…” “江从月！”江乐目眦欲裂，用尽全力冲过去。 苏雯被推得向后倒去，但她坠落前眼中闪过极致的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刀狠狠向后一捅。 江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拉回江从月上，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乐乐！” 一阵剧痛从后腰瞬间炸开，蔓延至全身，江乐闷哼一声，脸色霎时惨白。抓住江从月的手猛的一松，但又立刻死死攥紧。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将从月彻底拉回自己怀里，两个人一起重重的摔在仓库边缘的水泥地上。 “苏雯！不要！”林臻冲惊吼一声，上前试图抓住她。 跌落下去的苏雯发出带着绝望的尖啸，最后又恢复平静和释然，她闭上眼，坠入了下方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只瞬间便被海浪冲没。 “江乐…”江从月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她慌忙抱住怀中的人，手心立刻触碰到一片温热的黏腻。 鲜红的血正从江乐的后腰处洇出，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地面。 江乐痛的蜷缩起来，额头沁出大颗冷汗，但她的手仍紧紧抓着江从月的衣服，眼神艰难的聚焦在她的脸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虚弱的扯出一个笑，“这次…算不算，你失算了？” 江从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按住江乐不断流血的伤口，对着愣住的林越英声嘶力竭地吼道，“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天色大变，海风肆虐，鼓鼓大风灌入几人衣袖里，带着咸腥的血的味道。 这样大的风啊，却丝毫吹不进两个紧紧相拥的爱人之间。 江从月哽声贴在她耳边道，“没有，没有，”一切都是命运的必然，她的眼泪不要钱似地砸在江乐脸上，“对不起，对不起，我改变不了…我改变不了啊。” “我并没有手眼通天的本领，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不只是你在猜，我也在猜，对不起，我还是没做到…” 江乐听着她断断续续的道歉声，连说安慰话的力气都没有，随后缓缓失去了意识。 警笛声由远及近，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那枚众人抢夺的U盘滚落在地，沾上了点点尘埃与血渍。 这场闹剧，在一名警察踏过这枚银灰色U盘中草草落幕。 —— 江从月:35
第31章 结束 消毒水的刺鼻味传入江乐鼻腔的瞬间，她的脑子猛然清醒。 她躺在病床上，麻药的效果正在慢慢退去。后腰的伤口开始发出持续而钝重的疼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不断提醒着她这道伤口的来源。 江乐艰难的动了动手，触碰着守在床边那人微凉的手背。 趴在床边前面的江从月立即惊醒，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和浓重的疲惫，她猛地坐直，声音沙哑，“醒了，别乱动。疼不疼啊。” 江乐想摇摇头，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没事。”她声音虚弱干涩，暂时只能简单的回两三个字。 江从月立即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沾湿的棉签润湿她的嘴唇，动作轻柔的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指尖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苏雯她…”江乐低声问道。 “……死了。”江从月垂下眼睫，敛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搜救队找了一晚上只找到她的一只鞋，那种情况下还生率几乎为零…”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阐述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结局。 江乐沉默了片刻。 苏雯的疯狂和死亡，像一场荒诞又惨烈的戏剧。曾经那个一口一个“乐乐”、“朋友”，却只执着于好感度的女人，最终带着真实与虚伪，彻底消失。 她们心中都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窒闷。 “U盘呢？” 江从月从口袋中掏出那枚银白色U盘放在她手中，“混乱中我调换了两个U盘，而遗留在现场的U盘被警察当做证物收走了。” “林越英和林臻被带去问话了，可惜的是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了他们参加了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出来了。苏雯的行为被认定为精神失控下的个人行为。” 资本和权势总能找到缝隙，这结果并不意外。没有谁会在意一个疯子如何能拿到这个U盘，又如何能和江从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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