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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野!”顾棠晚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奚昭野眨了眨眼,睫毛上似乎结了一层霜,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了一层白,有些模糊不清。她艰难地从地上趴了起来,咧开嘴唇冲顾棠晚笑。 “怎么冻成这个样子?”顾棠晚蹙眉瞪了她一眼,伸手将奚昭野羽绒服上自带的帽子往她脑袋一扣,暖融融的毛擦过她冰冷的脸颊, 将整个脑袋都包裹住了。 头顶两侧自带了两个瘪瘪的耳朵,软塌塌地随着帽子耷拉在脑袋上。 是一对狼耳朵。 顾棠晚买这件羽绒服的时候就觉得她非常适合奚昭野,艳丽的红,还自带两个耳朵,奚昭野穿上一定很好看。 可惜奚昭野觉得这样非常不符合她威武霸气的形象,说什么也不肯带帽子,索性榕县冬天不是很冷,顾棠晚也就由她了。 下意识想要将那个帽子推掉,两只手腕便被顾棠晚攥进了怀里。 比奚昭野大了一圈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包裹住了,温柔的暖意将她僵硬的皮肤一点点地暖化。顾棠晚沉下了脸,一边搓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关节,一边将她往家里拉。 “顾老师,我……”瘪了瘪嘴,奚昭野刚想道歉,余光又瞥见了那个人,那个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着她们。 喉咙一哽,她又闷闷地垂下了头。 见奚昭野始终不解释原因,顾棠晚的眉目更严厉了,她捂着奚昭野的手,直至她的指尖透出点活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冰得吓人,她也没有松开。她沉声道:“待会再收拾你。现在回家。” “嗯。” 顾棠晚带着奚昭野回了家,踏进屋子,换上毛绒鞋。奚昭野便看着那个女人也踏进了家,换上毛绒鞋,坐在了沙发上,好像这也是她的家一样。 背地里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奚昭野扭过头瞧着给她煮姜汤的顾棠晚,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 一屁股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奚昭野鼓着嘴巴暗自生闷气。 一边是这个女人怎么能住在顾棠晚家里,她不同意。一边又是就算住在顾棠晚家里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根本就没有权利干涉顾棠晚的事,无论她带谁回家。想要跟谁亲近。 住在顾棠晚家里都是因为她发善心可怜她了。 顾棠锦表面上无比认真地打着电脑,实则偷偷观察着那个小孩。 那个小孩双手环抱在胸前,眉峰斜斜地向上挑,锋利得好似要刺破空气。 跟她妹妹生气的时候有八分相似。不过不同的是她妹妹生气的时候不怒自威,怕是没人胆敢找她晦气。 而这个小孩就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怕是会有手贱之人忍不住想要戳戳她那圆鼓鼓的脸颊,看她爆炸的时候能搞出多大的威力。 顾棠锦刚有这种想法,又想起她妹妹,便作罢了。 瞧她妹妹那样,可宝贝她这个学生了。她就不讨嫌了。 只是,她怎么感觉这个孩子对她有点敌意呢。她好像什么也没做啊。 将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顾棠锦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喝了吧。”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顾棠晚亲眼瞧着奚昭野皱着脸一口干了。 而后,什么也没有了。 奚昭野吐着被苦浸透的舌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被那股怪味道给熏臭了。她委屈巴巴地用眼神询问着顾棠晚。 她的糖呢。明明每一次都有。为什么今天就没有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在。 奚昭野喜欢甜的,自然就讨厌苦的。每一个月王姨都会给她做个全身检查,看她有没有哪里需要调养,而后给她开一剂中药。 所以,每次喝药顾棠晚都会给她备几块冰糖。 “没有了。今天你不乖,就没有了。”顾棠晚面无表情地宣布着。 若不是她出去找她,她到底要在草丛里蹲多久。 绝对不是十几二十分钟便冻出来的,是一两个小时。 便是受了什么委屈,同她讲就是了,难道她不会替她做主,为她讨回来吗? “跟我去书房。”淡淡地扔下这句话,顾棠晚便消失在奚昭野的面前。 知道顾棠晚生气了,奚昭野便不敢耽搁,又瞪了一眼看热闹的那个女人,她拖着步子来到书房。 “为什么晚上9点后还不回家。我有没有跟你说过,9点后不回家的后果。” 戒尺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面,顾棠晚沉沉地瞧着站在她面前垂着头的小孩。 “有。你会打我。”奚昭野闷闷地回道。 许是听到奚昭野颤抖的尾音,顾棠晚呼吸一泄,放软了声音。 “在此之间,昭昭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蹲在下面不回家吗?” 因为我一想到那个女人和你这么亲密便难受。 可是,作为顾棠晚的学生,她没有资格难受,她更不能干涉顾棠晚的社交。 如此说出来,顾棠晚怕是会更生气。 奚昭野闷闷地摇了摇头,表示她不说。 “手伸出来。” 眼瞳蒙上了一层水雾,奚昭野将双手摆在了顾棠晚的面前。 啪地一下重击,戒尺准确无误地打在她白皙的手上。 奚昭野下意识想要缩手,便被顾棠晚掰着手指固定住了。 “啪!” “啪!” 同样的力道一连打了三下,顾棠晚甚至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她。 刚被顾棠晚捂热的手又被她打红了。 咬着唇的牙疼得一松,从口齿中泄出了点闷哼,奚昭野眼中的水雾越凝越多,刚想掩去,便被戒尺挑着下巴强制掀开了。 “告诉老师,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是老师哪里做的不对吗?”头一回将她眼中的水润暴露给顾棠晚,奚昭野狼狈地摇了摇头。 “管得太严,让你不舒服了?”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搓揉着她红肿的伤口。 若是这个原因的话,她想她一时半会可能改不过来,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性子。 但是若是奚昭野觉得不舒服觉得很委屈的话,她会慢慢改的。 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麻麻的,有些痒,像潮水似的一阵阵涌来。顾棠晚一点也不知道,依旧揉着她滚烫的伤口。 顾棠晚她……顾棠晚她怎么还严刑逼供啊,若是如此还不如揍她几顿呢。 奚昭野有些受不了了,她合并了膝盖,想要将手从她手掌挣脱开。 可是,无论她怎么扭,顾棠晚就是不放。她甚至还将她的手掌拿近了,垂下眼眸认真端详。 她好像快要把小崽子打哭了,让她认真看看严不严重。 带着体温的气流一下下拂过,像极轻的羽毛在蹭,奚昭野呼吸一重,她飞速收缩了一下腹部。 终于带着哭腔将那句话说出了口。 “外面坐着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要住进来了,和我们住在一起?” 顾棠晚愣了愣,她想过很多原因,就是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所以眼前这个小崽子是在怕吗?怕一旦别人住进来,她便会被赶走吗? 顾棠晚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安全感。 “是的,她住几天便走。” 奚昭野的表情很奇怪,喜怒对半。 她是该高兴她住几天就走了,还是该生气她居然能住在顾棠晚家里呢。 “但是无论家里头来了谁,都跟你没有关系。昭昭,只要你想住,没有人能赶你走的。” 奚昭野闻言努力扯上了一个笑来,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可是顾棠晚,她在意的不是这个问题。 是……是…… 是什么她好像明白了好像又有点不明白。
第66章 “嗯……”奚昭野蜷缩在床上, 被厚重的被子盖了个严实。 她一腿跨在了被她向内折了几层的被褥上,双腿微屈, 紧紧地夹住了。 她从书房回来后便难受了起来,越来越难受。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想着睡着了便不难受。 可是,她现在睡不着。 吸了吸鼻子,奚昭野胡乱蹭了一会,白皙的脸颊莫名浮上了一层晕红,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她觉得她就是喝醉了,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像是飘在了天空上随风悠扬, 又似躺在大海里任浪敲击。 奚昭野弓着腰, 将被褥往里按,又更重了些。 明亮的眼眸颤巍巍地染上了一层水雾,她沙哑着声音喃喃道:“顾……顾棠晚。” “难受……” “咚咚咚。”清脆的敲击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明显,奚昭野的腿下意识夹得更紧了。 “昭昭睡了吗?我可以进来吗?”顾棠晚轻声询问道。 “可……可以。”怕顾棠晚发现, 奚昭野努力将自己沙哑的声音弄得清脆些, 高声道。 门悄然开启,顾棠晚几乎在她应答的同时便开门进来了。 她见奚昭野乖巧地躺在床上, 瞪圆了眼睛瞧着她。 怕她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突然开灯受不了,顾棠晚没有开灯,半掩盖着门,借助着走廊上透出的光,她朝她走去。 “睡了吗?老师有没有打扰到你。”站在她床旁,顾棠晚轻声问道。 “没有。”奚昭野哑声道。声音几乎快要克制不住地发抖。 她应的太快了,顾棠晚进来的也太快了。所以她根本就来不及收拾自己,她的裤子还挂在她的腿上, 刚掖上去了一半。 “你今天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哪怕喝了热腾的姜汤,老师也怕你晚上会感冒发烧,所以现在来看看。你别动,我测一下体温便走。” 顾棠晚坐在了奚昭野的床旁,微微弯腰俯身,散落而下的发丝隔着被子洒在奚昭野的肩膀上、胸膛上。她甚至能感受到顾棠晚平稳的呼吸声。 顾棠晚的手背搁在奚昭野的脑门上。探了一会,她蹙起了眉。 这孩子怎么那么烫,难道真的发烧了。 “现在会不会难受?”顾棠晚伸出体温计,甩了甩,抽空问着奚昭野。 奚昭野几乎快要点着头应答了。 难受,好难受。整个人仿佛都快要烧起来了。 眼尾和耳根都洇着一层滚烫的红,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 奚昭野微张着唇喘着气,刚才那未熄的火在看到顾棠晚的那一霎那,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愈演愈烈。 她难道真的发烧了吗?双腿蜷缩了起来,折成了一个椅子状。奚昭野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夹在腋下5分钟。”顾棠晚甩好体温计后,便自然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想要将体温计塞进她的腋下。 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奚昭野腹部紧张地缩了几下,一眨也不眨地瞧着她掀起一个小角将温度计塞进她的腋下,而后放下将她遮盖了个严实。坐在一旁掐着表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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