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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能出去单过的都是些能吃苦有本事的犯人,他们有能力负担一家人的开销,外带二两银子的税银,有几户人家会打猎的本事就过的还不错。 也有两户人家,十几二十口,在这么恶劣的地方硬是一直开荒,得了一大片的土地,自给自足也能过下去,无论哪种只要能给衙门创造收入的县令大人都支持,还会用一半的收入来修缮松吉镇,一点一点改善这里的环境。 两刻钟后,江宴敲了敲谭千月那屋的房门。 谭千月小鸟一样欢快地飞了出去。 “你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谭千月上上下下地检查着。 “没有,走了银子的后门,一个板子都没挨上。”江宴在她耳边道,看着她还抓紧的袄子皱眉。 随后直接脱下自己的袄子与谭千月换。 “给你,你穿我的。” “那……这都坏了,你怎么穿?”谭千月没有动作。 “我去桑榆那里连夜将袄子缝上,明日一早再过来与你交换。”江宴动手直接将袄子换过来,大冬天站在门外换衣裳真是透心凉。 “被子你拿进去,下面还有两个馒头,你与应红将就一晚,明日我另想办法。”江宴还去取回了自己的被子,帽子,包袱。 “有了被子就好很多,那你怎么办?”她们手里只有这一床被子。 “我有草垫子,今日只能这样了,但慢慢会变好的。”江宴握着谭千月抱着被子的手指,只是双方都是凉的,握在一起更凉。 “那好吧,你回去早点休息,用不着记挂我这里,那个赛金花她已经不敢再欺负人了。”谭千月头一次与江宴分开,浑身都不适应。 “好,坚持几日,我尽快想办法让你离开这。”江宴把帽子扣在谭千月的头上。 “嗯。”谭千月闷闷答道。 次日,天刚刚蒙蒙亮,便有官差在大院门口敲锣叫所有人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去上工。 目前流犯能干的活有,挖煤,伐木,打鱼,编麻毯,腌制咸鱼。 劳役一般是轮流执行,首次要抓阄。 江宴要去打鱼,谭千月与苏荷去编麻毯,应红与孙姨娘去做咸鱼。 就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谭千月给江宴的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哪来的?”江宴诧异。 “有人给应红送来的。”谭千月笑的一脸八卦,江宴了然,见到回头的福利倍感安慰。 没说两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分开了,各自奔着干活的方向走去。 看谭千月的状态还可以,江宴稍稍放心。 离开大院的路上,江宴细细打量了一圈,发现除了四间大屋子外,还有一间茶室,也就是官差值夜的地方,一间厨房,所有人轮流做饭,一间茅房,与一间不知道干什么的屋子,里面好像有三四间小屋子,但是应该没人。 “大姐,那边的屋子是做什么用的?”江宴与前头的女乾元打听道。 那女乾元回头,笑的意味深长。 江宴不明白,继续用眼神询问。 “傻子,那里是专门给到了信期的犯人用的,这回明白了吧!”女子见江宴实在好奇,直截了当告诉她。 江宴顿住,她明白了那里是小旅馆…………! 别说,还真是挺人性化的,比大街上强多了,江宴满脸黑红交织。 又观察了一圈,在倒座房的墙角扔了几个破木箱,江宴瞧着凿一凿修一修也是个架子床的大小。 本来觉得那个位置不错,但是她想到一个可能瞬间没了兴趣,那里看着实在像大伙着急会去的临时茅坑,算了,算了! 就在她回身的时候,发现一间耳房的房顶是平的,下面应该是厨房。 江宴想了想,叫谭千月一直挤在人堆里是不行的,可是那房顶夜里定是寒风呼啸,不过冷点就冷点吧,只要官差能同意她去上面住就行。 一个时辰的功夫,江宴跟着所有人到了大冬湖,这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冰湖,人们站在上面无比的渺小却用着各种的武器的对它进行挖掘。 人手发了一个长长的铁冰锥,找准位置后便开始凿冰,江宴摸了摸铁杵冰凉一片随后赶紧将手套带上,一小半的流犯都配了帽子,手套,应该是自己用工钱买的。 江宴也全副武装,跟着其他人开始今日的工作,凿冰。 一个铁杵子下去,冰花四溅,直往脸上打,可低头一瞧冰面上只有小小一个坑,找到前两日的位置后,六七十人站成两排全部在凿冰花,江宴叹了口气,跟着凿吧,还能怎么样! “叮咣,叮咣,叮咣!”四周全是铁杵与冰面做斗争的声音。 冰封千里的湖面一望无际,江宴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哈气,怎么都得有零下三十几度了,冰面厚度至少有半米深,所有人都机械试地一下一下凿,这里应该凿过两三天了,她们现在是从三十厘米的冰坑开始往下凿,真是一个古老又繁重的体力活。 才一个时辰的功夫,江宴便冻的脸颊通红,鼻子失去控制,双手双脚没了知觉,就这还听说是大伙最爱干的活,估计是因为会分到大鱼。 江宴看着眼前长长的一道冰沟,想着就没有更有效的方法吗?真是拿人当驴使唤,累死是小冻死是大呀,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上还有热乎气的存在。 直到晌午,一碗白菜汤进肚才恢复一些体温,鞋面,脚脖子,都已经被冰渣包围。 这时,姓赵的官差从她身边经过,被江宴赶紧跟着。 “赵哥,赵哥,是我呀,我是江宴!”江宴拦住他的去路。 “是你呀,什么事?”官差停住脚步看向江宴。 “是这样的,我家娘子她有梦游症,夜里一旦梦游后还会咬人,这屋里人太多,我怕她夜里把哪个给吓着!”江宴一脸为难地看向赵官差。 “啊?怎么会有梦游症?”官差傻眼了,这什么毛病呀! “哎,从前被人吓着了,一到后半夜就会发作,一个月怎么也得三四回!”江宴年纪不大的脸上,满是愁苦。 “这富贵人家的毛病就是稀奇,那从前她在家中就不咬人吗?”官差半信半疑。 江宴直接从腰间掏出长长的一根麻绳,实际是库房拿的。 “赵哥,您瞧瞧,这就是用来绑她的,虽然不是夜夜发作,可一旦发作确实很扰民呀!”江宴就差把绳子拿到官差的眼皮子底下。 赵官差嫌弃地往后躲,打趣道:“长的也难看,还有毛病,你直接休了算了!” “我是赘妻,休不得,再说我休了她,那不等于祸害别人嘛!”江宴摇头。 “那你想如何?” “我想……我想带着她去耳房的房顶住,不知赵大哥瞧着方不方便?”江宴小心翼翼的问出。 “你想带着媳妇去殉情?”赵官差有点傻眼。 “那倒不是,我来时捡了破衣烂衫缝了一个帐篷,我可以带她住在那里!”江宴眸光带着期盼。 “带着一层帐篷在这天气里还不是送命,妹子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虽然是到北地,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呀!”赵官差难得语重心长道,原来是不想活了,难怪昨日的银子拿的那么痛快。 “不是啊,我没想死啊,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一路都是住着帐篷过来的,将她这个毛病藏的很好,其她人都不知道,我夜夜将她绑的紧紧的。”江宴很执着。 “赵大哥,你帮妹妹想想办法,赵大哥?赵大哥?赵大哥?”江宴一直跟在赵官差的身后,催命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 “行了,愿意去就去吧,真冻成了冰溜子你也别回来索命就成!”干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有人在三九天要去房顶住的,真是有病,都有病。 “谢了,赵哥!”江宴的声音里带着赵大哥理解不了的欢快。
第61章 北地二日 得了赵官差的口风,江宴一回到大院就开始去墙角捡木头,转了一圈破旧的柜子板还不少,估摸着围成一个没顶的四方形差不了多少。 谭千月她们还没有回来,江宴又去茶室找赵大哥。 “赵大哥,赵大哥。”推开门探着身子往里瞧。 赵官差听到魔音一个回头,果然还是江宴。 “你又什么事?”条件反射般的语气很差。 “嘿嘿,赵大哥,就是过来借个锤子,斧头,我看墙角那头堆着些破木头想拿去挡挡风,你也不愿意看到我真的被冻死吧,以后若是小妹发达了,定少不了赵大哥的好处。”江宴一双亮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直挠头的赵官差,又是画饼又是套近乎。 “我就是要了你点银子,你还想拿我当你爹用啊?怎么天天有事?”赵官差脸色发黑,这小姑娘怎么这么麻烦,又皮又难缠。 “这说的哪里话,不为难您就是借把斧头用用。”江宴顶着通红的脸蛋笑着。 “拿去拿去,炉子后面有!”赵官差瞪了她一眼,指了指炉子的位置。 “还是赵大哥够意思,多谢!”江宴直奔茶室里边走去。 她主要来的目的不是借斧头,而是要墙角的木头,不管他听没听到,这事反正他同意了,回头这帽子还是要扣到赵官差身上的,江宴悄悄勾了嘴角。 谭千月还没有回来,江宴有一点担心,不过苏荷等人都没回来,她只能等。 来到耳房的位置走到房后,这里没人。 拿出一卷麻绳,柴火垛截了不长的原木六根,用麻绳在原木的两端系上扣子将木头套进去,一节到六节,一个软梯子就做好了。 地面到房顶不到三米的高度够用了。 又去墙角将破门板,木板一个个运上屋顶,这会没人在厨房做饭,她左右看看直接用力扔上去,一刻钟的功夫所有能用的木板全部被她扔去房顶,房顶这会还有厚厚的积雪,看着便能冻死人的样子。 江宴踩着大石头上房,将房顶的积雪都铲除,看了看不到十平米的地方足够了,只是房顶的北风堪比冰刀划在脸上生疼,站在房顶冷的呼吸都困难。 她决定快点干,让自己动起来热乎热乎,工具她自己都有只是挡风的木围栏,很快的。 “咚咚咚咚!”锤子在木板上敲打的声音,带着厚厚的棉手闷不方便还得摘下来,手指才灵活。 拼积木一样,将一堆的破木板一块一块拼起来,长的短的钉子都是一锤到底又狠又利落,半个时辰已经拼出了两面,躲在里面干活时瞬间暖和了不少。 “干什么的?”就在她快要完工的时候,下面来了两个男乾元,指着江宴大声询问道。 “没什么,屋里住不下,用二两银子将房顶给租下来了,打算在这对付对付。”江宴站直身子不卑不亢。 “哈哈哈,就这么两块破木头,你怕不是得冻死。”二人看着江宴找死的行为哈哈大笑。 “那也没法子呀,我是拖家带口来的,没道理与媳妇分开呀,二位大哥你们说是与不是。”江宴憨厚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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