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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歇抬头看着宁复见的侧脸,不知为何,宁复见的侧脸竟然与华容湛川有三分相似。 华容歇抽动嘴角,她感觉她自己简直是疯掉,竟然觉得华容湛川那个花花公子和宁复见有相似之处。 宁复见用影子毁掉阵眼那一刻,吓人的威压便彻底消失,宁复见擦着额头的汗珠:“真是吓人,还好大师姐之前教过我解阵法。” 华容歇略带羡慕的看着宁复见,华容亲桑从未教过她这些:“走吧。” 宁复见开心的走向树林内的石屋,她开心的笑着:“华容歇,大师姐那般好,那她的父亲会是怎样的人呢?” 华容歇也没有底气,之前沈雁说过手足相残才是华容家族教育孩子的方式,可她这一代却不是如此。 华容歇也不知道手足相残是在前任家主那里终结,还是在华容亲桑那里终结,但她还是笑着: “毕竟是族中前辈,想来也不会太为难我们这些小辈。” 石门被推开那一刻,华容歇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强烈的反胃感让她极为难受。 被华容歇挡住视线的宁复见略带好奇的向里面张望:“华容歇,到底怎么?” 华容歇一把蒙住宁复见的眼睛,她压根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被制成人彘还能活着。 华容歇完全压制不住语气中的惊恐:“别……看。” 可宁复见还是看见屋内的场景,她吓得往后连退三步,可石屋内一个人影动起来。 华容歇抽出承影剑,她甚至被屋内的场景吓得一句话的腔调都不像从前:“谁……出来!” 华容亲桑看着站在屋外的二人,她在思考该如何圆谎。 不过片刻,华容亲桑便笑起来:“歇儿、师妹,有事吗?” 宁复见惊恐的看着从阴影内出现的华容亲桑,她还是保有一丝希望:“大师姐,这个……不是你做的吧?” 宁复见着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床榻上的人彘,要是说人彘,此人毕竟是她前辈,她又不知道对方性命,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华容亲桑点燃蜡烛,烛光照亮她的侧脸,那是那般的温和:“不是,因为两百年前的异常内乱,父亲才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谎言想要让所有人相信,那便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讲。 内乱是真的,但华容亲桑绝对不会说出两百年前的内乱本就是因为她引起的,而将华容逸制成人彘的人也是她。 华容湛川是那场内乱的获利者,她自然不会说出那场内乱因何而产生。 华容冰悦所求的是家族利益,华容亲桑被华容歇二人敌视对家族没有利益,她自然也不会说。 华容晓阳他们又太小,以至于压根不知道内乱的具体情况,他们只知道那场内乱之后,族内孩子便不再用担惊受怕的活着。 华容憎说到底只不过是众人眼里一条用性命换取权势的野狗而已,华容亲桑不相信这二人不相信她,去相信一条野狗的话。 华容歇将承影剑收回鞘中,她努力压制着恐惧:“家主大人,这是……” 华容歇还是不愿意相信前任家主被制成人彘,但由华容亲桑亲口说出华容逸三字,华容歇还是被吓得靠着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 “歇儿,别怕。当年内乱,我太过于弱小,保住自己都很困难,何况父亲那时还是家主,我以为他能保护好自己。” “可惜,还是我的疏忽。”华容亲桑垂眸,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脸颊划过,甚至连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给父亲用丹药续命,希望找到一个帮助他恢复的法子,但可惜两百年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华容歇还从未见过如此悲哀的华容亲桑,她有些自责,她不该如此贸然闯入,否则也不会让华容亲桑提到伤心事。 床榻上的华容逸猛烈的咳嗽着,华容亲桑连忙走上前查看情况,华容歇也压抑着恐惧走上前。 华容逸张开嘴,华容歇这才发现对方早就失去舌头,只能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 华容亲桑温柔的笑着:“父亲,你放心,在孩儿找到治疗你的法子之前,孩儿不会让你死掉,也算是孩儿尽的一份孝心。” 华容逸剧烈的咳嗽着,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华容亲桑,似乎是想要说出什么,但最终还是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不知为何,宁复见隐隐觉得这般死去倒也算是不错的结局,可宁复见立马反应过来,她这种想法有多么大逆不道。 身为子女自然是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多活些时候,哪怕是普通家庭的老人临终前,人们也会给老人喂姜汤,希望让对方多活一刻。 哪怕是华容亲桑这般的人也不能免俗。 华容亲桑稳住华容逸的情况之后,她微微呼出一口浊气,看起来便极为疲惫,华容歇连忙上前搀扶: “家主大人,还是回去吧。” 华容亲桑凝视华容逸一会,华容歇和宁复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随后华容亲桑轻笑一声: “好,走吧。” 宁复见看着石屋内极为恐怖的华容逸,她心中隐隐有些许不安,她自然知道华容亲桑将华容逸放在这里也是避免吓到他人。 倘若将华容逸放在族中,势必会引起其他族人的恐慌,到时候只会更加不好。 何况宁复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华容亲桑,华容亲桑是养育她长大的人,更是手把手教她一切的人。 伦理上,华容亲桑是她的大师姐,长姐如母。 情意上,华容亲桑为找到她、培养她耗费巨额资源,华容亲桑对她有恩。 宁复见本该报恩,可她却对华容亲桑产生不该有的情感,这对华容亲桑和她无异于都是一个伤害。 直到回到屋内,宁复见这才意识到华容歇早就离去,屋内只剩下她和华容亲桑二人。 华容亲桑揉着太阳穴,以往这些活都是宁复见做,可如今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却这般的微妙。 宁复见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该走进去,还是一声不吭的滚,免得脏华容亲桑的眼。 最终还是华容亲桑不舍得宁复见就这么在外面站着,她率先打破平静:“师妹,帮我揉揉太阳穴。” 宁复见如获大赦的走上前,以往华容亲桑都是枕着她的腿。可如今,宁复见也只敢像陌生人一般对待华容亲桑。 宁复见耐心的替华容亲桑按摩着太阳穴,她下意识看着华容亲桑的脸,还是如同她第一次见到华容亲桑那般美丽。 宁复见立马别过头,她不敢再去看华容亲桑,只要华容亲桑不赶她走,她这般也不错。 “师妹,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华容亲桑叹气。 宁复见的手不由得一颤,但随后她很快稳住:“如果大师姐只想要一个乖巧的师妹,我可以收敛好自己的心思。” 华容亲桑本来是想要劝说宁复见不要执着于她这个本该不得好死的人,可宁复见却是这般说法,简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宁复见是距离化神期只有一线之隔的天骄,倘若传出和大师姐有染的消息,对她的前途而言没有任何帮助。 何况,华容亲桑本就知道她所作所为肯定有东窗事发那一天,到时候这份感情对宁复见而言有害无利。 华容亲桑想不出办法,她也只好起身准备处理事务。宁复见只好乖巧的跟着华容亲桑,她不知道华容亲桑会如何对待她。 华容亲桑看一眼在一旁可怜巴巴的站着的宁复见,最终还是华容亲桑心软:“过去坐着吧。” 宁复见这才开心的像以往那般坐在软榻上,虽然她不知道华容亲桑对她是什么想法,但起码现在没有将她丢弃。 只要还在华容亲桑身边,宁复见便很知足。 宁复见翻看着华容家族主脉族人的名册,她不相信没法找到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偏生此时,数道天雷劈下来,宁复见略微好奇的往外看,她还不知道今日是那位修士突破化神期。 好奇心驱使着宁复见走到华容家族渡劫的区域,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华容歇也在这里。 华容歇眼神复杂的看着突破化神期的青袍渡,她想要上前搀扶青袍渡起来,但她也不知道她该以何种立场站在青袍渡身边。 如今的青袍渡突破化神期初阶,早就不知道甩她这个因为根基受损修为提升缓慢的人不知道几条街。 何况青袍渡早就叛离青莲派,她也不是她的大师姐,更没有立场去搀扶青袍渡。 她甚至都不知道青袍渡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青袍渡口口声声说着恨她,之前那般说不定只是为取走她的元阳。 华容歇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去,曾经是她这般废物的人背景板对如今的青袍渡而言只是一个污点。 强行突破化神期雷劫的青袍渡死死盯着华容歇,她多么想要华容歇回头看她一眼。 只要华容歇能上前,不需要说任何话,她就可以原谅华容歇,可华容歇没有这般做,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明明是华容歇口口声声说着她最重要,可却在她突破化神期雷劫时,这般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在乎。 对青袍渡而言,华容歇完全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骗子。 青袍渡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她死死盯着离去的华容歇:“大师姐,你个骗子,我恨死你。” 第133章 刚烈 华容家族主脉的功法,华容歇虽说有不少,但条件苛刻到只有浅金色眸子才能修炼的华容歇还从未见过。 不过以华容歇的资质入门还是做得到,但仅仅只是刚刚入门,华容歇就发现这卷功法足以让她看见门外的青袍渡。 华容歇将功法放回盒子内,她沉默一会才开口:“青袍渡,要是想要进来便进来吧。” 尽管华容歇已经思考过很多,但在她看见青袍渡那一刻,她终究还是心软,不忍开口便是和青袍渡断绝关系的话。 尽管她知道如今的青袍渡已是化神期修士,成为她背景板对青袍渡而言只会是污点。 叛逃青莲派是污点,有她这样一个无能的大师姐也是污点。 “青袍渡,以后不必再叫我大师姐。”华容歇垂眸,她不敢去看青袍渡的眼睛,她害怕她再次心软。 青袍渡愣住,她完全不知道华容歇为何要和她断绝关系,难道仅仅是因为她是魔修吗? 青袍渡不死心的想要唤一声大师姐,但被华容歇及时打断:“青袍渡,我们如今早已不是师姐妹。” 青袍渡不死心的追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对于一个化神期的修士而言,幼时曾经是衬托他人的背景板本来就是人生中一个抹不去的污点,于是华容歇毫不犹豫的说出污点二字。 青袍渡不甘的捏紧拳头,她成为魔修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华容歇弱,努力修炼到化神期也是想要华容歇可以依靠她。 她不像再像前世一般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如何击败华容亲桑的都不知道,可她这一切努力在华容歇看来只不过是一个污点。 青袍渡冷笑着,她自然明白对华容歇这样拥有华容亲桑帮助的天之骄子而言,拥有她这样的师妹本来就是一个污点。 华容歇本就是被选中的华容亲桑的继承人,又怎会对她这样的草根有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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