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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歇将自己说服之后，她笑着：“姜还君，你是人，不是用来打架的工具，你可以选择。” 姜还君疑惑的看着一脸真诚的华容歇，华容歇那双和华容亲桑一模一样的眼睛让她极为不爽。 但华容歇一脸真诚，看起来是真心为姜还君考虑，姜还君点点头：“嗯。” 姜还君的样貌一直停留在十二岁，以至于华容歇下意识将姜还君当作小孩。 姜还君感受着华容歇下意识摸她脑袋，她莫名有些不爽，她只不过是样貌停留在十二岁而已。 姜还君拳头还没有捏紧，她就看见华容歇那双浅金色的眸子内并无半点像旁人那种嫌弃和厌恶。 以前的她只是按照飞双燕的想法去做事，杀掉眼前的敌人，保护身边的队友。 可那些人却像是看怪物一般看她，好似她压根不是人，而是别的什么令人厌恶的存在。 以前只需要考虑拳头对准谁，可如今她不想要再过这种日子，她想要成为他人口中的人。 尽管姜还君打算成为人，但她依旧还是选择试探一下华容歇： “华容歇，华容亲桑是怎样的人？” 华容亲桑是灭她满门的人，华容歇又是华容亲桑养大的孩子，华容歇脱离华容亲桑的可能性很小，但姜还君还是想要试试。 “家主大人？她也许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一个好家主。”华容歇笑着，她想着飞双燕所说的话。 走上高位需要他人尸骸堆积，青袍渡会如此，华容亲桑又怎不会如此呢？ 虽然她不能苟同这个想法，但没有力量的正义只会给人绝望，也无法保护其他坚持正义的人。 倘若走上高位能让其他人坚守正义，华容歇也不会不接受，为良心考虑，她也只能选择伤亡率最小的方法。 为保护其他坚守正义的人不会落得华容晓阳的下场，华容歇也只能选择走上这一条路。 姜还君无法理解什么不是好人却是好家主的理论，但她还是决定暂时相信华容歇，毕竟华容歇是修真界出名的好人。 华容歇见姜还君基本上已经选择相信她，目的达到，她也起身离去。 可良心上的谴责却无时无刻不在反噬着华容歇，以至于华容歇压根没有听清玉荣华说的是什么。 玉荣华也只好放下东西：“大师姐，一切都是为正义。” 华容歇也只能用一切都是为正义来欺骗内心，她笑着：“嗯，一切都是为正义。” 玉荣华继续讲解关于十二修士的态度：“如今的十二修士也只剩下七人活着。” “华容星遥遭受的打击太大，现在还没有缓过去以至于我们暂时没有接触到她。” “华容琅和华容敛都是家主大人的妹妹，她们对青袍渡没有多少好感，算是偏向我们这边。” “华容湛川和华容憎完全效忠华容亲桑，如今也算是坚定的跟随被华容亲桑选择的青袍渡。” “至于华容景行，那人接触过，他只是隐晦的表达出不会出手干预这件事，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倒是华容清，她明确表达过不会效忠青袍渡，如今的她对一切都很警惕，需要大师姐出面才肯相信我们。” 华容歇说声好，十二修士代表着华容家族最强者，倘若能获得这些最强者的支持，那些家老自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力量才能产生权力，青袍渡获得白鹰令牌的时间不长，也不至于让那些精明到极致的家老拿起身家性命跟随她对抗。 玉荣华则有些担忧的跟着华容歇走：“大师姐，倘若压力太大便交给我，我……” 华容歇轻轻的拍拍玉荣华的肩膀安慰：“我没事，一切为正义。” 玉荣华也没法说其他话，她看着如今的华容歇，那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气质让玉荣华感到后怕。 为正义将自己变成这般模样，真的值得吗？ 但如今的玉荣华也不能说任何退缩的话，如今的局面是谁敢表达出自己不想再继续，那么那些拿起身家性命作为赌注的人足以将这人杀死。 何况想要华容歇不再成为那些人手中的傀儡，也只有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否则永远只会是他人手中用来聚集的棋子。 等华容歇到达华容清屋外，一轴卷轴就这么直直的从屋内丢出来，华容歇手疾眼快的接住卷轴。 她刚推开门就看见，华容清蜷缩在角落，那些功法也被丢得到处都是。 华容清见来人是华容歇，她擦干眼泪： “华容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这些人不是朋友吗？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华容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不明白为何昔日亲密无间的爱人和亲人为权力反目，甚至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华容歇将满地的东西收好，她这才坐在华容清身边：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争不抢无法坚守正义。” 华容歇安慰着华容清，华容清是十二修士中最为年轻的化神期修士，也是华容家族的精神标杆。 倘若华容清也站在她这一边，除掉青袍渡的事情就会更加轻松。 青袍渡那边放在明面上化神期修士，也只有青袍渡和洛溪两人，偏偏青袍渡本人就是化神期修士。 她根基受损，突破到化神期的机会很小，也只能靠他人的力量除掉青袍渡。 飞双燕自然不可能亲自出面，否则这件事就极其容易演变成正道之间的内斗。 外敌还没有击杀，正道之间内斗是极为致命的事情。 华容歇笑着：“华容清，这几个多月的时间，青袍渡所作所为你也看得见。” “选择青袍渡，名利、地位唾手可得，但你希望家主大人最珍视的东西被青袍渡毁掉吗？” 华容亲桑对华容清也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华容清都不愿看见华容家族毁在青袍渡手中。 何况她不在乎功名利禄这些东西，可她也没法确定华容歇成为继承人之后，这一切会有改变。 “华容歇，你一向不喜欢争权夺利，我又怎么能确定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呢？” “何况在你仙逝之后，你又怎么能确定下一代继承人不是像青袍渡那般冷血无情的人？” “现实不是话本，不能说是你成为继承人之后，一切都万事大吉。” 华容歇笑着，她捧起华容清的脸：“华容清，我是怎样的人，你不该比其他人更加清楚吗？” “我也许无法成为优秀的继承人，但我总会将杀戮降到最低，我保证。” 华容清犹豫片刻，如今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选择青袍渡，虽说可以获得功名利禄，但如今华容亲桑还在，青袍渡便造下如此多的杀孽。 华容亲桑百年之后，无异于解开青袍渡的镣铐。 但华容歇可是族内公认的善良正直的修士，这样的人成为继承人总好过青袍渡成为继承人，造下无尽的杀孽。 “华容歇，别让我失望。”华容清信任的看着华容歇。 可华容歇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伤一般下意识往后退，她知道她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想要成为家主又怎会不制造更多的杀孽呢？ 可为能将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劝说到自己这一边，她甚至都开始骗人。 华容歇感受着心脏的刺痛，她甚至开始怀疑她如今真的代表正义吗？ 可华容歇还是想起她欺骗自己所说的一切为正义，于是她重新露出笑容： “嗯，华容清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会欺骗自己的朋友呢？” 直到走到华容清察觉不到的地方，华容歇这才能感受到心脏的剧痛。 为正义，她竟然选择欺骗自己最好的朋友，但走出这一步，她就没有回头路。 华容歇的反应倒是在玉荣华预料之内，争权夺利本来就是争权夺利，压根没有任何对错之分。 无论是谁，无论是因为何种光明磊落的原因选择去争取权力，终究没有几人能抵抗得住权力带来的诱惑。 世上压根没有完美无缺的人，又怎会有毫无私欲的人呢？又怎会抵抗得住权力带来的诱惑呢？ 华容歇笑着：“师妹，华容星遥那边需要我去处理吗？” 玉荣华笑着，对华容星遥而言，华容歇是她的妹妹，但以华容星遥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没有发现华容歇如今的变化。 最快劝说华容星遥加入她们阵营办法，也只能是靠华容歇打感情牌。 何况玄天十绝体之一的修士加入她们阵营，胜算会更大一些。 华容亲桑回来之后，一切矛盾都会被压下去，到时候想要除掉青袍渡就更加困难。 虽然风险极大，但利益也很大，值得赌一赌。 “那就麻烦大师姐多费神。”玉荣华笑着，她走到华容歇身旁低语：“大师姐，星遥大人很聪慧，多加小心。” 第149章 仅存的人性 华容歇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华容湛川，华容湛川握着粼波扇，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轻佻的笑容。 水流化作墙壁将她和玉荣华包围，华容湛川这才不慌不忙的走进水墙内。 “华容歇，你成长速度还挺快的，也没有多久就会欺骗他人的话术。” 华容歇警惕的看着缓步靠近的华容湛川，她握住赤霄剑，随时准备应对华容湛川的袭击。 谁知华容湛川将粼波扇打开，却没有任何水流袭来：“华容歇，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一个好人吗？” 华容歇能听出华容湛川语气中的失望，虽然心抽搐的疼，但她依旧坚定的回答： “我现在依旧是好人，光明正义需要牺牲，我只不过选择一个代价最小的方法。” 华容湛川浅笑着摇头：“再过段时间，华容亲桑便要回来，难道你觉得你在短时间内杀掉青袍渡吗？” “别忘记，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没有白鹰令牌，他们之所以扶持你上位，只不过是不想成为青袍渡的剑下亡魂，而你是修真界公认的善良之人。” “小心被那些人当猴耍，何况你觉得杀掉青袍渡，一切就会变化吗？权力这种东西是能改变所有人，我没有理由认为你不会被改变。” 玉荣华略微紧张的等待着华容歇接下来的发言，她知道倘若华容歇被权力迷惑，势必会说出她不会。 华容歇只是走山前几步：“华容湛川，你应该知道华容冰悦是无辜的，虽然我不知道是谁诬陷华容冰悦，但华容冰悦的死和青袍渡脱不得关系。” “华容晓阳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虽然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改变的能力，但起码青袍渡不会做出改变。” “毕竟你能相信一个顺势杀掉华容晓阳，并用自己师父的手除掉华容冰悦的人会有想要改变的想法吗？” 华容湛川看着眼前的华容歇，她竟然恍惚间看见两百年前的华容亲桑，那个向她伸手说着一起做出改变的华容亲桑。 华容湛川无奈摇头：“如今的我的确说不过你，但华容亲桑之所以选择青袍渡，只不过是想要你过的幸福。” 华容歇脑中劝说华容湛川的话瞬间消失，她难以置信的呆愣在原地，华容亲桑怎会？ 她对华容亲桑而言顶多是一个族内孩子而已，华容亲桑又怎会如此希望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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