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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华容亲桑创造的她，但对她而言，华容家族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已经为华容家族效忠过一次，并付出自己的性命。 而如今她重新获得的性命，华容亲桑才不是她存在的意义，洛溪才是。 哪怕在洛溪这里是充满暴力的地方，但对于华容冰悦而言，依旧是她唯一认可的家。 明明洛溪就是想要逃离这种充满痛苦的关系，华容家族对她而言是充斥着痛苦的地方，可如今与华容冰悦的关系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痛苦呢？ 她越是想要赶走华容冰悦，便与华容冰悦之间的关系越是紧密。 就像是两根越缠越紧的藤蔓，在彼此身上汲取痛苦作为养分，越缠越紧，直至共同在这段扭曲的关系中窒息。 华容冰悦努力思考很久才开口：“不会离开，我爱你。” 洛溪掐住华容冰悦的脖子，她原本便因为亲手杀死华容冰悦而几近奔溃的精神彻底崩溃。 她不理解华容冰悦为何要在此刻说出这样的话，如今的她是一个罪孽重重的魔修，之前几天还不停向她施暴。 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后还存在的爱，对她而言本来就是莫大的讽刺。 她为寻找幸福才离开华容家族，甚至不惜改性改修魔道，可明明她不做这些，她依旧能获得爱。 那她之前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本来可以不失去一切，就可以获得她渴望已久的爱，但华容冰悦这句话直接否定她全部人生。 她变成一个笑话，而让她意识到这一切的华容冰悦却还疑惑的看着她。 洛溪伸手抚摸华容冰悦的脸颊：“你说你爱我，对吗？” 洛溪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倘若华容冰悦承认，她必须毁掉这个让她变成一个笑话的爱。 随着华容冰悦的点头，洛溪再也承受不住奔溃的情绪。 华容冰悦困惑的看着洛溪，她不明白洛溪为何会如此，这些天她忍受着暴揍，忍受着刺耳的话。 她知道洛溪的精神也快到达奔溃的临界值，她想要知道，在所有仇恨、暴力与罪孽之下，那份最初让她们相互扶持的感情是否还存在。 明明只要洛溪也答应，说不定就能回到原来的关系，她可以继续跟着洛溪，无论是在魔教还是流亡的路上都可以。 可回应她的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而是让她最难以接受的行为。 华容冰悦抗拒的推着洛溪：“洛溪，不要这样。” 洛溪没有回答，毕竟连续好几个月都没有吃过血肉并且遭受连续好几天的暴揍的鬼修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 华容冰悦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她望着坐在一旁的洛溪：“洛溪，我们是什么？” 哪怕洛溪说的是玩具或者奴隶，华容冰悦都能接受，起码证明她和洛溪之间还有关系，并不是什么都不是。 可洛溪没有回答，她只是平静的看着华容冰悦，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道侣、爱人、仇敌这些关系都会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她们之间还有未来，如今的她根本无法承受这些称呼的重量。 华容冰悦没有等待任何一句话，她只能看见洛溪眸中的死寂，就像是一个知道真相却不愿面对的人。 华容冰悦意识到洛溪已经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爱没法拯救，名分也没法获取，她们之间的联系便会彻底消失。 洛溪平静的等待着华容冰悦的愤怒，憎恨或者厌恶，可华容冰悦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块。 洛溪无奈的叹息一声，如今华容冰悦肯定不会再提那让她一生都变成笑话的爱，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解释。 —— 华容歇担忧的注视着华容亲桑，如今的她甚至都不敢猜测华容亲桑此番叫她来到底是为何。 虽然她已经明白游戏规则，但她依旧没有和华容亲桑抗衡的可能，毕竟华容亲桑对她太熟悉，甚至是能猜到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华容亲桑只是静静的处理着华容家族的琐碎小事，并没有理睬华容歇。 直到她看见华容歇因为不安而不断揉着衣角，她才无奈的将事务放下： “歇儿，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接下来前往无妄鬼蜮，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华容歇下意识开始思考这些事情是否会突破她坚守正义的底线，但她的确害怕再次被华容亲桑抛弃。 无论是精神上被抛弃，还是□□上被抛弃，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华容亲桑则温柔的捧起华容歇的脸：“歇儿，你是我最爱的孩子，我又怎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呢？” 华容歇的心稍微安宁一些，华容亲桑便笑着解释： “无妄鬼蜮内的六星鬼修都极为强大，一名六星鬼修便需要三名元婴期修士来牵制，但如今的修真界活着的元婴期修士并不多。” “所以我只需要你做一点，不要为救任何一个元婴期修士而不顾自己的安危。” “你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我最爱的孩子。歇儿，我相信你能做到。” 华容歇已经有些动摇，要是完成华容亲桑的任务只是这么简单，也不算是背叛自己心中的正义。 她依旧可以用正义来欺骗自己，她没有背叛正义，而且还不用陷入被抛弃的结局。 华容亲桑见华容歇点头，她笑着抚摸着华容歇，这次的抚摸依旧带着奖励的色彩，就像是在奖励自己最成功的实验品做出正确的选择。 华容歇却依旧感到异样，她握着华容亲桑的手，华容亲桑也只好选择继续抚摸华容歇的脸颊。 “家主大人，你的计划到底是为什么目的？”华容歇发问。 华容亲桑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的，但很快她依旧笑着：“为正义，为做到人人平等。” 第165章 最后的释然 华容歇擦拭着赤霄剑，尽管气氛很是奇怪，但她依旧和青袍渡还是能平静的坐在一起这么久。 “大师姐，这次去无妄鬼蜮很容易死，你……”青袍渡自嘲的笑起来，她又能以何种身份来劝说华容歇呢？ “我知道，但家主大人也说过，我们之间只有率先杀死那些六星鬼修的并且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少主。”华容歇很平静的讲述着。 青袍渡看着手中的承影剑，这还是华容歇送给她的礼物，虽然她如今有很多的更好的灵剑作为选择，但承影剑毕竟已经用惯。 青袍渡第一次意识到她其实一直都在依赖华容歇，刚收到承影剑时，对她而言时一种耻辱和目标。 她身为剑修，连灵剑都需要别人施舍，这对于剑修而言是一个耻辱。 但她每一次看见承影剑都能想到华容歇，她总有一天会依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一把远超此剑的绝世宝剑，然后将承影剑还给华容歇。 可在关系恶化之后，青袍渡每次看见承影剑，仿佛都回到华容歇将承影剑送给她的时候。 那时的华容歇那般温和，和关系恶化之后，你死我活的样子完全相反，这也是她手中唯一能证明她们二人之间有温馨时光的证据。 但随着时光，承影剑倒是成为她用来自我折磨的工具，她保留承影剑只是为不停提醒自己，如今的境遇，和华容歇之间的关系。 可在痛苦下，倒有一丝依赖，承影剑陪伴她这么多年，就像是华容歇一直都陪伴着她。 身体上的熟悉感何必情感上的抗拒感让她感到痛苦，但痛苦之中还有依赖，就像她幼时依赖着华容歇。 青袍渡将承影剑递给华容歇：“这是你当年送给我的，还给你。” 尽管青袍渡很不想将承影剑还给华容歇，用着顺手只不过是一个欺骗他人的幌子，原因究竟是为何，连青袍渡本人都无法回答。 华容歇却没有接下承影剑：“这个不是我施舍给你的东西，而是我送给你的。” 青袍渡看着手中的承影剑，她第一次感到被华容歇当作对手。 她原本以为只要将承影剑还给华容歇，就能彻底和过去的那个弱小无能的自己说再见。 她为走到这一步不知道干掉多少人，双手沾满鲜血，如果死在此番前往无妄鬼蜮，说不定倒是一个解脱。 毕竟这把剑是华容歇施舍给她的，这把剑不该随着她一同埋葬在无妄鬼蜮内，物归原主免得玷污华容歇的施舍。 可华容歇却亲口承认这并非施舍，而是赠与。 可看着华容歇那冰冷到极点的眼神，和彬彬有礼但极为疏离的态度，她的心里防线已经崩塌。 她费劲心思只是为成为和华容歇平等的对手，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让她变成一个笑话： “华容歇，凭什么你永远这么高高在上？你知道我为追赶你的步伐付出多少努力吗？” “你可是木灵根，而我呢？我的灵根是破碎的！我只有用更多努力才能获得和你同等的修为。” “你是大弟子，获得的修炼资源比我多得多，可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才是大弟子，那些资源就是我的！” “凭什么你能轻而易举地获得十二修士中大部分人的信任，我只有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和你打成平手？” “甚至连华容亲桑都是站在你那一边，为什么你的人生这么好？” 青袍渡说完这些话，她倒是释然，她耗尽心思不是为得到华容歇施舍的善意，只是想要华容歇能看见她的痛苦。 她付出更多努力却只能成为华容歇的背景板，甚至被外门弟子欺负也没有人给她出头，可那些外门弟子却对华容歇毕恭毕敬。 这次华容歇没有像以往那般再以温柔的方式回应，她近乎冷漠的反问：“你以为我这样很快乐吗？” “要不是这双浅金色的眸子，我根本不会活的像一个活死人，每时每刻都必须表现出众人希望的样子。” “无论是完美的继承人，还是让所有弟子都信服的大弟子，那种无时无刻被注视的感觉就像是在灼烧。” “其实从我见到你时，我就羡慕你。你可以不顾一切的生活，无论是耍小脾气，还是发火都是我不被允许的。” “而且我们非亲非故，我凭什么要对你的人生负责？我也恨你，你每次的所作所为都逼的我对每一次成功都带着愧疚。” “你知道每一次我成功做到某一件事时，你跑出来又哭又闹，其实当时我很讨厌你，讨厌你到无时无刻都想要杀掉你。” “可是也是因为有你，我才不至于在这种氛围下成为活死人。” 其实华容歇讨厌的并非是青袍渡，而是青袍渡代表的无法控制的杂音。 无论是嫉妒、怨恨还是挣扎都能反射出华容歇被完美的枷锁束缚下的想法。 她每次想杀掉青袍渡，其实都是她自扼杀自己内心叛逆的欲望，她也想像青袍渡那样，能哭能笑，能明确的说出自己的嫉妒。 可她必须是那让众人满意的完美继承人，是让所有弟子都喜欢的大师姐，而不是她本人。 可偏偏是有青袍渡的出现，她才能呼吸，才能感觉自己活着。 没有遇见青袍渡之前，她只能也必须活在华容亲桑给她规划好、毫无意外的轨道上，是完美的实验品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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