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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看,这种任务压根就不是不该是筑基期修士做的。筑基期修士去做这个任务纯粹是当炮灰。” “华容歇,首先你没有强者带领,其次没有配套的灵器,你的武器只是一把铁剑而已。” “最后也只是最重要的,你马上就可以突破金丹期,只要你能突破金丹期,能做的任务多的去。” 华容歇固执的看着文风帘:“师父,你不是强者吗?为何不可?” 文风帘看着悬挂在一旁早已落灰的灵剑,那一句我的剑心早已丢失差点就说出来,所幸文风帘忍住。 文风帘坐在椅子上,她继续处理文书:“这件事不必多说,不许去。” 华容歇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玉荣华自然知晓华容歇一直都是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可以。 玉荣华将处理好的公文递给文风帘,她小声提醒:“师父,师父,大师姐没有走。” 文风帘接过公文,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华容歇,华容歇一向都是最为听话的弟子,如今却如此的气人。 文风帘无奈的看着华容歇:“华容歇,你到底想要做的什么?” 华容歇跪在地上:“师父,徒儿想要去,徒儿想要替青莲派填补账目上的亏空。” 文风帘放下毛笔,她的确对于华容歇骨子里面的倔强感到无奈,华容歇向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要做的事情,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实现。平日表现出来的乖巧也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触犯到她的利益而已。 这些年,文风帘一直都在给华容歇潜移默化灌输青莲派就是华容歇家的想法,毕竟想要控制一匹烈马,自然要给其戴上辔头。 不同的马自然有不同的辔头戴,飞双燕需要的爱人,华容歇需要的是家人,青袍渡需要的是长辈。 虽然这三人所需都不同,但只要控制住她们锁渴望的东西,自然能为己所用。 文风帘一直记得父亲所说,想要让一人自愿服从,情感、手段缺一不可。当初对于飞双燕,文风帘自然是动心。 但这份爱意也在飞双燕的背叛和多年青莲派事务的磋磨下消失。自然对于华容歇,文风帘也是真心将她当作自己的孩子。 华容歇很聪明,光是靠表演来到感情极度虚伪,想要欺骗人相信这件事,自然自己也要相信这件事。 文风帘无奈的扶额:“华容歇,你有没有想过你能不能活着回来?” 华容歇依旧固执的跪在地上,她抬头看着文风帘:“师父,徒儿身为青莲派大弟子,这些年来一直碌碌无为。” “师父养育我多年,也为青莲派呕心沥血,我身为大弟子又何尝不能如此呢?” 文风帘突然觉得没有任何话可以说,华容歇如此想要完成这个壬级任务,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文风帘自然允许华容歇有自己的想法,一个人绝对不可能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像文风帘这样骗术极高的人,也只是将自己的需求隐藏在看似利于他人的事情上。 想要一个骗局不露馅,只有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但又不全是真的。 文风帘虽然不知道华容歇此行的真实目的,但想必也输为青袍渡。这两年,华容歇对于青袍渡的爱意绝对瞒不过文风帘。 可文风帘却没有这样说,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华容歇的眼睛,华容歇的眼睛没有丝毫愤怒和恐惧。 她的眼睛冷静的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对于自己的利益。根据文风帘和华容歇多年的相处,华容歇的眼睛一直都是如此。 尽管有时这双眼睛有时会被温柔充斥,但眸子深处那股冷静却是无法隐藏的,这双眼睛压根就不是人该有的眼睛。 就像是野兽审视自己的狩猎对象,更像是没有感情的怪胎在审视此人对于自己的价值。 文风帘这才意识到她压根就不了解华容歇,也许从见面的第一眼,华容歇就开始伪装。 但要是想要骗过生活多年的人,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自己也骗进去,否则被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文风帘将毛笔放下,她笑着,像是在嘲笑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也像是在嘲笑华容歇的骗人技术不高明。 “华容歇,你当真快乐吗?”文风帘略带心疼的看着华容歇 华容歇只是有一丝疑惑,她抬头看着文风帘:“师父,徒儿做错什么吗?” 文风帘只是笑着将华容歇扶起来,她注视着华容歇那双重新被温柔包裹的眸子,她再度印证心中的猜想。 “无事,为师只是想要华容歇过得快乐一些。你以前的日子不好,不是吗?”文风帘笑着摸着华容歇的脑袋。 华容歇有些疑惑,但她明白文风帘这是有些默许她前往小型鬼域的事情,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师父,徒儿家里人对徒儿极好,徒儿又有什么不快乐呢?”华容歇笑得是那样开朗,就像是真得如此。 文风帘笑着摸华容歇的脑袋:“嗯,徒儿知道就好。此次去往小型鬼域,徒儿可要更加小心。” “此行带着玉荣华一起,玉荣华剑术不错,修为也仅仅低于你一个小境界。” 文风帘看着华容歇消失在过道中,她却拦住玉荣华。不知为何,文风帘总有一种玉荣华和华容歇关系极为密切的预感。 但无论如何,玉荣华的剑术都对华容歇此行有着助力,何况玉荣华这些年一直勤勤恳恳干活,从未有过二心。 对于文风帘而言,与其养育一群庸人,还不如养育几个有野心的能人。 如今的青莲派需要的是能够再次将青莲派名声打出去的能人,而绝非一群碌碌无为的庸人。 有能力的人本来就有着自己的谋算,只要操控得当,这些人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文风帘将挂在墙壁上的灵剑拿下来。 文风帘抽出灵剑,她苦笑着:“此剑名为慧极剑,是我当年的佩剑。如今给你,你是我最看重的剑修,可莫要辜负我。” 玉荣华接过慧极剑,经过这么多次的轮回,她早已知晓文风帘当年可是最有天赋的剑修。 那些人仅仅是看见慧极剑就会被吓得动弹不得,就算是那些剑修长者耶评价文风帘,也是此子不可限量。 可如今当初那个被所有评价为不可限量的孩子长大,成为如今青莲派宗主,可她却将剑修珍视的剑递给玉荣华。 将自己的未来递给一个外门弟子,仅仅是因为华容歇需要,难道仅此而已吗? 难道当初年少的文风帘不会在内心不断嘶吼吗?不会拼命的喊着自己的未来不能如此拱手让人吗? 玉荣华握着慧极剑剑鞘,她抽出慧极剑,就算多年慧极剑都不曾出鞘,但未曾钝,也未曾生锈。 文风帘看着被玉荣华握在手中的慧极剑,她明白她用她的未来给华容歇和玉荣华铺路。 对于一个失去剑心的剑修而言,比起再也不敢抽出灵剑,更加痛苦的是亲手将自己的灵剑送给别人。 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看重的弟子,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心中多少也会极度不甘心。 文风帘叹息一声,她摸着玉荣华的脑袋,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斩断自己所有后路,可是她没有选择。 要是华容歇死掉,青莲派就绝对失去所有的后路。无论是为青莲派,还是为华容歇这个孩子,赌上自己的未来是有利的。 玉荣华握着慧极剑:“师父……多多保重,徒儿会带着大师姐平安回来,不会给师父增添一丝麻烦。” 文风帘看着一步步离去的玉荣华,她明白她已经将玉荣华当作自己的弟子,在她心中,玉荣华与青袍渡和华容歇地位相同。 第36章 小型鬼蜮 暮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吞没白日里熟悉的街卷、树木与房屋,华容歇和玉荣华并行走着。 一块歪斜的石牌坊突兀的矗立,华容歇擦去上面的的灰尘,其上“鬼市”二字被时光蚀得斑驳不清。 仿佛饱经沧桑的魂魄在无声叹息,华容歇不由得心头一紧,莫名的寒意如细蛇般沿脊背蜿蜒而上。 玉荣华则毫无波澜的看着这一切,经历这么多世轮回,这种小型鬼蜮还不至于让她有情绪波动。 玉荣华轻轻拍着华容歇的肩膀:“放轻松,一般这种鬼蜮都是鬼修用来交易货物的,不会怎么管我们这些活人。” 华容歇不由得松一口气,她仔细记忆任务卷轴中要寻找的人,苏海棠,就是当初从镇守的鬼蜮逃出去的二星鬼修。 华容歇观察着鬼蜮内黑色的鬼气,她明白这里面绝对有一个二星鬼修坐镇。 华容歇和玉荣华穿过牌坊,青雾便扑面而来,湿漉漉的,裹挟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糊气味,又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味。 华容歇看着眼前骤然铺展开的一片昏暗的集市,幽绿色的灯光在浓雾中浮动,如同在虚空中的腐烂的果实,映照着各种鬼修的轮廓。 华容歇害怕到屏住呼吸,唯恐惊扰这些鬼修,玉荣华则面无表情的走在前方,还试不试回头看华容歇是否跟得上。 华容歇强撑着慢慢踱步,她看着身旁这些摊位,一个摊位陈列着各种颜色诡异的纸扎,贩卖纸扎的是一个一星鬼修。 玉荣华则走到华容歇身旁,她静静的看着这个一星鬼修。一星鬼修殷勤的售卖着各种面具: “各位客官,进入鬼市戴上面具也免得被发现不是?” 华容歇被这个一星鬼修吓得不轻,玉荣华则将两块灵石递给这个一星鬼修,随后挑选两个平平无奇的面具。 华容歇将面具戴上,木质面具贴着华容歇的脸,华容歇竟然有些莫名的不适,玉荣华则轻车熟路的戴上面具。 “走吧,鬼市内的人大多都戴着面具,要是一不小心被发现是人族,恐怕得脱层皮。” 华容歇遏制着因害怕而不断发抖的手臂,她跟着玉荣华走进鬼市外围。 刚刚到来鬼市外围,无数的纸钱就从天上落下来,华容歇下意识用手接住一张纸钱,纸钱迅速被鬼火烧毁。 随着一阵奇特的鼓点穿透雾障,沉闷而钝,如同一个濒死之人的心脏在胸腔里做着最后的挣扎。 华容歇只觉得天旋地转,玉荣华连忙扶住华容歇,她压低声音:“趴下,是鬼蜮之主到来。” 华容歇顾不得说些什么,玉荣华就压着华容歇趴在地上。 随着一辆由纯金打造的马车缓慢的出现,鼓点声也随之越发沉重。 华容歇抬头往上看,一个身形格外巨大的一星鬼修跟随在马车后面,两个小鬼举着一面皮鼓。 鼓面薄得奇特,几近透明,隐隐显出底下暗色的、如血脉般的纹路。华容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那竟然是一张人皮。 鼓声每每响起一声,华容歇就越发头晕脑胀。 玉荣华惊讶于,黄金马车碾过青石路面,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行驶在一片虚无的绸缎上。 车轮精雕细琢,缠绕着非人间的奇异藤蔓与狰狞兽首,在幽绿色灯光下反射出冰冷、沉重、令人不安的辉光。 拉车的四匹骏马高大得异乎寻常,通体漆黑如墨染的夜,唯有一双双巨大的眼睛空洞的燃烧着两团幽碧的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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