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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光环卸下,如今的华容亲桑却像是一只不安的稚兽,蜷缩在宁复见怀中,手紧紧的怀抱着宁复见的腰。 脸趴在宁复见胸口,好像只有听着心跳声,华容亲桑才能入眠,头发凌乱的散开铺在床榻上。 宁复见敏锐的察觉出有人进入院子,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发现华容亲桑这么的一面,她轻轻的走出屋子。 影子还未浮现,熟悉的寒气便出现。 华容歇顶着脸上的淤青,明显是被华容冰悦打的:“家主大人在吗?” 宁复见不想让华容歇看见华容亲桑那般的模样,她将木门关上:“大师姐还在休息,等一会如何?” 华容歇也只好坐在一边拿着消肿的膏药涂抹着被打出的淤青,宁复见本着不嫌事大的心理坐在一边: “做什么亏心事?” 华容歇白宁复见一眼:“除去冰悦大人那个怪胎,我还能被谁打?” 宁复见看着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华容歇身后的华容冰悦,她想出一个戏弄华容歇的想法: “冰悦大人,为人又不错,要不是你找打,她又怎会去打你?“ 华容歇没有感知倒华容冰悦的气息,她用寒气敷着淤青: “华容家族内还有哪人不知冰悦大人的性格,要不是为青袍渡,你以为我想要凑上去找打?” 华容冰悦的手搭在华容歇肩上时,华容歇的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甚至变得有些苍白。 华容歇艰难扭头看着华容冰悦:“冰悦大人,你……怎么来?” 华容冰悦将手中的药包递到华容歇眼前,她只是觉得这次下手有些重,说不定会将华容歇气得十天半个月不来找她。 华容家族内主动和她搭话的人屈指可数,华容冰悦想要安抚一下华容歇,可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她只能黑着脸将药包塞进华容歇怀中,她思考半天才憋出一句别死。 华容歇抱着怀中的药包,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说华容冰悦坏话时,华容冰悦就出现在她身后。 华容冰悦的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一看心情就极度不好,还说一句别死。 华容歇总是隐隐觉得华容冰悦在警告她,要是再敢说她坏话,可能下次华容歇怀中的就不是药包,而是她自己的脑袋。 华容冰悦疑惑的看着害怕到瑟瑟发抖的华容歇,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但她记得华容星遥面对这种情况就是哄人。 华容冰悦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哄人,她也只好努力思考:“别发抖。” 华容歇吓得立马不敢发抖,她努力保持镇定,毕竟华容冰悦的脸色越发差劲。 华容歇总觉得再继续招惹华容冰悦,华容冰悦是真的能将她的脑袋给砍下。 华容冰悦不能理解华容歇为何一脸惊恐的抱着药包努力不发抖,她思考一会觉得也是是她下手太重,华容歇这是被疼的恐惧。 华容冰悦不知道该如何给别人上药,就算她自己给自己上药也是简单粗暴,上完药行,她才不会管是否拉扯到伤口。 华容歇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在一旁看热闹的宁复见,宁复见虽然想要看热闹,但她也不会任由华容冰悦这么欺负自己的好友。 “冰悦大人,我来吧。”宁复见立马将药包拿走。 虽说华容冰悦的脸色越发黑,但宁复见还是努力的鼓足勇气将药包拿走给华容歇上药。 华容冰悦思考着以往华容星遥给华容歇上药的时候,华容歇总是安心悠闲的趴在她腿上,时不时还撒着娇想要吃甜食。 哪怕是宁复见给她上药,华容歇也极为放松,完全没有刚才惊恐的样子。 华容冰悦自认为自己长得不算太差,也没有到会吓哭小孩子的程度,她的确不能理解华容歇为何会如此害怕。 “我很丑吗?”华容冰悦有些自卑,但语气还是那般的冰冷,目光也直勾勾的盯着华容歇。 华容歇和宁复见对视一会,她们都不知道华容冰悦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她们知道的是说丑绝对会挨打。 何况华容冰悦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是美人。 求生欲极强的宁复见率先开口:“冰悦大人很美,肌肤似雪、玉骨冰姿、冰清玉洁、傲雪寒霜……” 华容歇瞪宁复见一眼,好词都被宁复见说,她也不想挨打。 想不出其他形容华容冰悦那足以冻结周身三尺寒意的宁复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华容冰悦更加疑惑,她长得也不至于说是吓到小孩子,为何宁复见和华容歇这两个小孩却像是极度恐惧她。 “歇儿、师妹,玩够便回来吧。”屋内的华容亲桑终于醒来,她的语气中带着刚醒的沙哑。 华容歇和宁复见这才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快速跑回屋内,华容冰悦也只好回去继续守着冰牢,免得青袍渡逃跑。 华容亲桑眼角还带着宿醉的微红,脑袋也因为喝醉酒而疼的厉害,宁复见熟练的走上前替华容亲桑按摩太阳穴。 华容冰悦闭眼享受着:“说说吧,做什么事情惹到华容冰悦。” 谁知华容歇一个俯冲便抱住华容亲桑的大腿,眼角也趁机用洋葱熏出眼泪: “家主大人,我只是太担心自己的师妹,还望家主大人允许我去探望自己的师妹。” 宁复见看一眼华容歇手中藏起来的洋葱,思考着华容歇刚才噗通一声跪倒,她多少还是有些敬佩华容歇。 实在挤不出虚假的眼泪,便用洋葱来刺激,仗着华容亲桑宠她,就直接耍无赖般抱着华容亲桑的腿不撒手。 华容亲桑温柔的替华容歇擦去眼泪,她着实说不出拒绝的话:“歇儿,先起来,容我想想。” 华容歇抱着华容亲桑的大腿,眼角还带着洋葱熏出的泪花:“家主大人,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师妹。” 以华容亲桑养育幼时的华容歇的经验,倘若此时不答应,华容歇直接会来一哭二闹三上吊。 丢脸就不说,还会将人吵得不得安宁。 华容亲桑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好,通行令牌拿着。” 华容歇拿到通行令牌,她立马不哭泣迅速站起来跑着离去。 宁复见突然有些好奇,要是华容歇从小便被华容亲桑养在身边,到底会被宠成什么样子。 现在好歹也是有青莲派大弟子的身份在束缚,华容歇也不该做出过多的撒娇耍赖的事情。 宁复见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要是华容歇从小被养在华容亲桑身边,绝对会是纨绔中的纨绔。 第116章 日和月 华容歇刚刚被踏入冰牢,寒意就像是无数根无形的冰针,从四面八方扎入骨髓。 这座冰牢没有砖石,墙壁、地板、穹顶甚至连锁链都是用千年不化的寒冰铸成。 每往下一层,灵力就越发稀薄,到达关押青袍渡的那一层,华容歇机会感知不到灵气的存在。 在这一层,不用灵力维持体温,不到一炷香便会因为失去体温而死,青袍渡本就是残破木灵根,又怎能坚持呢? 华容歇推开冰门,青袍渡被千年玄冰制成的锁链困在哪里,旁边有几个华容家族的族人,手里拿着的正是抽出灵根的法器。 “你们在做什么?”华容歇连忙走过去。 青袍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她嗅到华容歇身上的气息,那股让她又安心又厌恶的气息。 “魔修已经被审判,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华容歇站在青袍渡面前,她握着赤霄剑。 华容歇毕竟也是华容亲桑看重的人,华容亲桑又没有子嗣,谁也说不定华容歇不会成为华容亲桑的养子。 “我们只是觉得木灵根在这个魔修体内太过于可惜,何况家主大人给予的处罚太轻,只是在这种地方度过余生。” 华容歇垂眸,她不由得冷静下来,还好这种事情只是这些族人自己的行为,倘若真的牵扯到家老,华容歇未必能保住。 华容冰悦出现在这些族人身后,她冷漠的看着这些人,这些人顿时被华容冰悦给吓跑。 “多谢冰悦大人出手相助。”华容歇顿时放松下来。 倘若因为这件事和这些人大打出手,势必会被罚关禁闭,在她被关禁闭的时候,青袍渡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华容冰悦冷漠的看一眼华容歇:“我只是在赎罪。” 华容冰悦快步退出去,她赎的罪,自然是没有保护好自己效忠之人,她总是在想要是她再会说话一些,说不定洛溪就不会去修魔。 华容歇快步走到青袍渡面前,她抱着青袍渡,青袍渡身上没有一丝人该有的温度,就像是一具冰雕。 没有温度,不会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华容歇将青袍渡的手握在胸口暖着,她则抱着青袍渡:“对不起。” 青袍渡缓慢睁眼,她抬头看见的除去冰牢内那刺眼的白光,便是华容歇那张脸,那张害她到这种地步的脸。 青袍渡的手努力的掐住华容歇的脖子,她想要杀掉华容歇,可她浑身都被冻僵,一点力气都没有。 “大师姐,我恨死你。”青袍渡艰难开口。 华容歇愣住,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今的青袍渡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虽说喜欢耍小性子,但依旧愿意相信她。 青袍渡恨她。 青袍渡用尽所有力气推开华容歇,她语气中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绝望:“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我那么努力才能和你一起被华容亲桑选,我费尽心思才进入青莲派,你一来就是大弟子!凭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华容歇伸向青袍渡的手放下,她还从未见过青袍渡如此的样子,也许是她将青袍渡逼疯。 “二师妹,我知道你总是用匕首扎刻有我名字的娃娃,我甚至一度以为你厌恶的厌恶到恨不得杀我。” “幼时,你不止一次想要杀掉我,我都是知道的。我变强是为能成为合格的大弟子……”合格的爱人。 “我原以为只要自己能变强,就可以保护好身边人,可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弟子……”和爱人。 “我每次被逼到绝境,想到的除去大弟子的责任,便是你。” “要是你不嫌弃,等你赎完罪,我们重新开始如何?我会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华容歇垂眸。 青袍渡厌恶她到恨不得杀掉她,又怎会接受她这个愿望呢? 青袍渡想要不是厌恶她,她只是厌恶华容歇身边的人不止有她一人,厌恶所有人都将她看作华容歇的背景板。 青袍渡莫名的赶到悲凉,华容歇一个天骄,却这般的自卑,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弟子,认为自己很弱。 可前世无数次被大师姐碾压的事情还是在刺激着青袍渡,大师姐一直都是她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人。 这样一个人又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这么强大的一个人,凭什么说自己很弱?凭什么说自己不合格? 这不是虚伪和炫耀又是什么呢?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说自己很弱无能?那我呢?我完全不如你,那我算什么呢?” “我凭什么和你重新开始?你毁掉我的人生,我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掉你,我恨死你,最恨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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