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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屠知灼识于微末,儿童钢琴课上。大小姐哭着喊着不要一个人学琴,家里无奈给她报了小班。她们四个人,屠知灼顺理成章地和当时那个还没有那么沉默寡言的她成为了好朋友。 这份友谊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所以她对这架琴的感觉也是复杂的。 最后她还是把它留下来了,只是很少弹奏它。 几乎没有人会讨厌音乐,令人讨厌的只是伴随着音乐回响的记忆。 这边她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那边屠知灼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苏怀望听了一耳朵,结果发现对方已经快把她们整个一周的活动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我们去野外BBQ,就你家附近那个环境,最适合了!叫上你那个邻居一起,包开心的!” 苏怀望无奈地打断她:“你这BBQ是蚊子的自助餐吧?” “别担心!这方面我也考虑到了!超强力驱蚊药!我已经订过了!跟着食材器具一起送过来,明天就能到!” “这两个东西一起送到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哎呀!你担心这担心那干嘛呀!你才二十五岁!又不是六十五岁!年轻就要有底气啊!” 屠知灼苦口婆心地说道,伸手拉下安全带。 苏怀望启动车辆,因为不常使用而崭新的SUV立刻发出了兴奋的轰鸣声。 “原来年轻是人的底气吗,我还以为钱才是呢。”她无情地说道。 “你都这么多钱了,怎么还老想着钱!多想想天空!大海!山林!” 屠知灼戏精瘾上来了,如果不是苏怀望现在在开车,她说不定就要抓着她的手吹得天花乱坠了。 “我国法律规定了,这些都属于国家、属于人民,我劝你不要妄想。” 苏怀望一边说话,一边随口回她。 和屠知灼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脑子总是格外轻松。 因为和她关系好,说话的时候不用句句斟酌,她性格也洒脱、热情、大方,一看就懂,苏怀望可以自由自在说自己想说的。 毕竟实实在在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和七年高等教育,苏怀望的文化水平明显比只用达到及格线的屠知灼要高出不少。几轮交锋,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杀得屠知灼丢盔卸甲。 眼看屠知灼就要缩在副驾的小角落里画圈圈了,苏怀望适时转移话题: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搞烧烤啊?” 之前屠知灼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所以苏怀望家里才没有BBQ的器具。毕竟屠知灼是个想一出做一出的主,直到现在,屠知灼上上个夏天突发奇想买的棒垒球装备还躺在苏怀望家仓库里呢。 屠知灼抑郁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苏怀望这么讲,立马从小角落里蹦了出来,眉飞色舞: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有人了啊!” “什么有人没人的……”苏怀望从内后视镜里看见看见自己的眉毛拧了起来,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欸!你是真的不懂啊!两个人BBQ不好玩!现在我们有三个人就可以玩了啊!” 屠知灼刚说完这句话,一阵急刹就把她的脑浆都给晃匀了,如果不是系了安全带,她那小时候被跨过饱满的天庭恐怕要更厚实了。 红灯下,苏怀望俯在方向盘上,表情无奈。 果然,她是把林玦算进去了。 “我说,你还不认识人家呢。” “怎么能说是不认识呢?”屠知灼不满了:“上次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虽然对方的态度把她冻得够呛,但屠知灼一向是个乐观的人。 “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啊,而且你们俩关系还这么好,一起玩很难吗?” “我们俩关系很好吗?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单纯的……邻居关系吗?”苏怀望有点心虚,紧了紧腿。 “哇,你别说我对你不够了解啊,你正常来说是不会和邻居出去散步也不会请邻居在你家吃饭吧!”屠知灼一副咬手绢的小模样:“她占的可是我的位置欸!” “所以呢?你要怎样?” 屠知灼英气的眉一挑,脸上立马变了个模样,媚酥酥的,伸出一根小手指就在苏怀望的手臂上滑来滑去:“宝贝,我不介意三个人的……” 苏怀望被她恶心得一跳,冲道:“开车呢!” 屠知灼收回手,眼里却还是那个媚眼如丝恶心人的劲:“好嘛,我知道你对我腻了,有新欢也藏着掖着不想给我看了。” 苏怀望被她逼得无法,只得妥协:“你自己去问,如果人家拒绝了就不要纠缠。”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面子的,一定找你不在的时候问,到时候人家讨厌的就是我,不是你。” 屠知灼像是看懂了她在想什么一样,最后的“不是你”被她说得贱兮兮的,说完以后又在那里偷笑。 “唉!”苏怀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以表对她的谴责。 “别生气嘛,我知道你在意人家,我不会做过分的事的,爱你哟宝贝!”一个媚眼抛到了苏怀望身上,她梗着脖子不承认: “没有在意,就是邻居。” “好好好,我记住了记住了。”屠知灼满不在乎地敷衍着,戴上了她那副大墨镜,哼着歌打开车窗吹风。 苏怀望坐在驾驶位上,想说些什么又怕屠知灼误会更深,最后也只能闭了嘴,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郁结全都通过叹气吐出来一样。 作者有话说: ------ 虚假的玉玉:被朋友开玩笑的苏怀望 真正的玉玉:一章没登场只能看着两个人调情(?)的林玦
第14章 夏日漫长,直到七点多时,天边还有深深浅浅的半点天光。 林玦坐在房门口,手中捻着根火腿肠,抬起头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只警惕的农村白狗始终在她不远处徘徊着,一双眼睛盯一会她手中的火腿肠,又盯一会她背后隐隐约约散发出的黑气。 林玦垂下眼,尽量露出和善的笑容,拿着火腿肠的手向前伸:“来,嘬嘬嘬。” 嘬嘬嘬像是刻在人脑子里的信号一样,不过听苏怀望用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那白狗低垂的尾巴翘起来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个脚爪。 眼看着对方就要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向她靠近了,远处却突然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把这狗吓了一跳,尾巴夹着一溜烟跑没了影。 身上满是泥点子的战损版SUV在林玦旁边停下,苏怀望从车上走下来,满脸歉意:“打扰你了?” 林玦站起来,摇摇头:“没有,它本来也就不敢靠近我,之后再试试吧。” 说着,她向苏怀望走过来:“吃过了吗?” 苏怀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林玦也就同样顿住了步伐,两人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一个尴尬的距离。 苏怀望扭过头,视线避开她。 “嗯,嗯,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你呢?” “我也是。” 林玦的声音里听不出异样,依旧是叫人如沐春风的清凉。 只是苏怀望看不见鬼魅的黑气,顺着足底蔓延到她身下的土地中。 林玦借用乌重的鸦羽和愈渐暗沉的天色掩住自己眼中的神色,她踌躇着,停留在了原地。 自从那一天过后,苏怀望就变得格外宅。白天里林玦见不到她,晚上也没有帮她纾解欲/望这一项任务了。 要说林玦心里不烦躁,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无论再怎么烦躁,她也不可能在苏怀望面前表现出来。 可是原因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那个所谓的“朋友”……? 屠知灼现在丝毫不知道,她成了苏怀望的挡箭牌。事实上苏怀望只是有春/梦后遗症,现在一看到林玦,她就感觉身上幻觉似的发麻发痛,还有那团不知为何消减了很多的道德感,也在她心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心情复杂,不敢直视林玦的眼睛。 这边两人在这里寒暄,另一边屠知灼已经从车上走下来了。 她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猛猛灌自己两大口水,然后开始吐槽好友的车技: “不是!你这开的什么车啊!看给我颠的!晚饭都差点吐出来!” 苏怀望毫不留情地白了她一眼,意思是山路这么险,有本事她自己开。 林玦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面上不显山露水,身后的黑气却借着黑夜的掩护又张牙舞爪了几分。 屠知灼调整完,抬眼就看见苏怀望身前站着个大活人,好奇道: “哟,有人在呢,你好呀。”轻佻地打完招呼,又对着苏怀望抱怨:“山里头也太黑了!你快去把你门口那大灯打开呀!” 苏怀望忍无可忍:“你先把墨镜拿下来再说吧!大晚上戴墨镜是有什么毛病吗!” 林玦还是第一次听见苏怀望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声音里还带着点嫌弃,这是她以前从未在苏怀望身上攫取过的新奇情绪。 她看了眼苏怀望,苏怀望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一点,脸瞬间涨红了。 还好天已经黑了,林玦看不到,她想,略松了口气。 “嚯!还真是!”屠知灼摸了摸脸,果不其然摸到了她那大墨镜,她顺势往上一推,嘴上还是不饶人地叫着:“你懂什么呀,我这叫搭配!” 墨镜刚推上去,她就在朦朦胧胧的天光中看见对面站着的人,即使周围的光线给她磨了一层砂,可也仍旧挡不住对方精致立体的五官。 屠知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大跨步向前:“呀!你就是苏怀望那个新邻居吧!长得真好看哇!一看你这张脸我就什么都懂了!我是屠知灼,我们打过电话的,记得吗?” 林玦站在原地,抬头看蓦然凑近了的高大女人,因为姿势缘故眼睛睁大了点,结果又引来对方的一阵啧啧感叹: “瞧这眼睛,咋能这么大呢,跟游戏里头建模似的,还有这脸……” 屠知灼说着说着就要上手,苏怀望赶忙插入她们之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护着林玦就急急叫道: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怎么这么自来熟啊你!” 屠知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极小声地“切”了一下:“真护食。” 苏怀望心里急,没注意她说什么,转过身就对着林玦叮嘱道:“小心着点她,她平常喜欢动手动脚,不要看她是个女人就纵容她,不舒服了一定要拒绝!” 原本林玦是抬头看屠知灼的,这下子变成抬头看着她了,苏怀望一下子感受到刚才屠知灼所受到到的美颜冲击。 气血上涌,苏怀望的脸都快要红成一团,她现在才发现两人离得极近,她的唇都快要贴上林玦的额头了。 林玦看着她片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 “不用……谢。”苏怀望像一个突然被戳破了的气球,失魂落魄地挪步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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