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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到此戛然而止,电影最后的一个镜头结束了,演职表和片尾曲同时开始播放。 苏怀望回过神来,抬手将电视关掉,放开林玦的手,有些动作不稳地下床:“我来收拾……” 林玦按住她:“我来收拾就行了,你去刷个牙睡觉吧。” 苏怀望这时才发现她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 这段时间睡眠质量太好,她都习惯在晚上十二点前入睡了,一到这个点就犯困。 她抬手打了个哈欠,也没拒绝,说了声谢谢后晃晃悠悠地就走进了卫生间。 林玦收拾东西的效率奇快,等她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大部分的垃圾地方就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只有那瓶还剩下一点的酒,不知怎的,矗立在床头柜上。 苏怀望四下看看,屋子里没有林玦的身影,但还剩一点东西没收拾完,想必她还会再回来一次。 心里干坏事前会有的一点负罪感和许多的激动涌上来,她迈着小步子走到那瓶酒前。 也不用杯子了,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最后一点酒清理完毕,一股火从刚刚褪下热度的胸中升上来,苏怀望抹了抹嘴,刚刚的牙她是白刷了。 将酒瓶放好,她钻到床上,一拉被子盖住下半张通红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珠子乱转的眼睛。 负罪感和激动被酒精所催化,在薄薄一层的空调被下演化成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她的身体中四处冲撞着。 苏怀望感觉自己有点不正常的亢奋,但她又有点喜欢这种亢奋,喜欢到腿甚至都开始不自觉地夹紧。 一想到她之后要对林玦说什么,她那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就感到一阵晕眩。 脚步声渐近,伴随着狗子们脚爪落在地上兴奋的哒哒声。 趁着这份醉意还没有从大脑中溜走,趁着还有说出心中所想的勇气。 在林玦推开门进来的一瞬间,苏怀望看着她,有点可怜的,又有点期待的,声音被闷得小小的,问道: “你今晚能和我一起睡吗?” ------- 作者有话说:就这?
第22章 夜已深了。林玦从床上坐起来,一旁的苏怀望已经陷入梦乡,喝过酒以后的呼吸声略显粗重。 林玦赤脚下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空调扇叶颤抖,纱状的窗帘也随之轻轻飘拂。 屋内一片漆黑。山里没有城市那样习以为常的光污染,苏怀望也没有留小夜灯睡觉的习惯,所以这份黑是纯粹的黑,伸手便不见五指。 只不过这对于林玦来说却没有半点影响。 她绕过各个障碍,身影变得虚幻,直接从门板穿了过去。 这座屋子的主人给予了她许可权,所以她可以在这之中尽情舒展自己。 卧室外也同样是一片漆黑,三双兽类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她的方向。 林玦一根手指抵在唇上,警告它们不要轻举妄动。 大灰和小黄原本高高昂起的头服从地落了下去,眼球转了一下,又转向一片空虚的黑。 林玦对着它们看的地方点了一下,灰白色的余烬无风自动,被扼杀的尖嚎锁死在了小世界中,没能影响到屋内人片分的安宁。 随意抬手杀了只小诡异后,林玦又蹲下身,摸了摸两只狗子的脑袋。 苏怀望养的这两只狗倒还有点用处,镇得住那些偷偷溜进来的小诡异。 小诡异不同于鬼魅,它们浑浑噩噩,没有自我意识,也不会去主动伤害房主。由于太细微,偶尔会从房子的缝隙中钻进来,按理来说没什么坏处,但其终究属于鬼物,会对居住在房屋中的人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极影响。 比如说霉运又或是抑郁情绪。 林玦闭上眼睛,余烬更多地飘洒,它们在半空中突兀地出现,落到地上时便又融化,没留下半点痕迹。 她这是在检查整栋房子,灵识所到之处,那些小诡异都被碾灭。 半晌后,林玦睁开眼睛。 这座房子总得来说还算安全,有包含她心头血的香囊在,未受邀请的鬼魅根本不可能闯进来,至于受邀请的鬼魅……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她林玦一只。 想到这里,林玦的唇角得意地勾起。 苏怀望曾经和她有过一个月的密切接触,沾上了她的味道,对于那些山野精怪来说是大补之物。 在之前的一年里,由于怨鬼的怨气萦绕,那股味道没有泄露出去,但现在怨气渐散,味道便逸散出去,对她趋之若鹜的鬼怪想必会大大增多。 林玦有些烦躁。她不能在苏怀望身上重新附上怨气,一是为了避惩鬼处的耳目,二是……她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霸道。 从她放弃自己那片领地来到苏怀望身边那刻起,她就不再是原先那只缚地怨鬼了,也正是如此,她才表现得和一般人类差不了多少,那天在白羊寺中的天师才没法看清她的本身。 林玦深吸一口气。既然没有办法再在苏怀望身上附上怨气,她也就只好做得再绝一点了。 不可见的气浪翻涌,怨鬼的灵识扩散而出。在阴阳眼下,整座山头现在都包裹在灰白色的烟尘中。 烟熏火燎的味道在蔓延,又带着水底沈重的哭泣,那是怨鬼的领域。 山野精怪之中,恶即当斩,怨则轻告,无怨无恶者不去理睬。 就这样林林总总,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搞定。 鬼魅是除不尽的,身为怨鬼的林玦最明白不过。正是因为有恶、有怨、有抱憾、有痛恨,才会舍弃人身、不入轮回,徘徊在世间一隅,这一点惩鬼处也明白,所以她们多半都是只除无缘无故害过人的大恶鬼。 事实上,也只有这样的恶鬼能够被除。 而林玦,很明显不在其列。 当时惩鬼处找上门,其实是因为苏怀望。 她差一点就要对苏怀望下手,差一点就要从怨鬼成为手上沾染无辜之血的恶鬼。 但好在,最后没有。一想起那段大脑中被怨恨蒙蔽、神智不清的时间,林玦就分外后怕。 暂且按下这些不好的情绪,林玦不动声色地朝那间卧室门看了一眼。 说来也奇怪,只要一想到那里面躺着安分乖巧、对她没有一点排斥的苏怀望,她就感觉自己空洞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这对一只怨鬼来说,难得可贵。 她倒还真得感谢当时那位来拔除她的天师。如果不是对方说了些有的没的,让她放了苏怀望,她们之间倒还真不一定能有现在的安宁。 她还记得那时苏怀望即使并不清醒,也仍旧强烈地抗拒和她一起待在小世界中。 但是现在呢?现在苏怀望都能乖乖地由着她在她身边睡觉了,这可是就连她的那些宠物都做不到的事情。 林玦慢慢停住脚步,缓慢回身,给了趴在地上的两只狗子一个胜利的眼神,将某一刻脑子里产生的“宠物没有朋友好”的想法完全抛诸脑后。 身体再度虚幻,林玦穿过门板,飘到苏怀望床头。 女人睡得安分,面容恬静,身体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林玦看着,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梦境犹如泡影,转瞬即逝,但现在存在在此处的苏怀望,确实真真实实的。 有着真实的皮肤、真实的呼吸、真实的热量……一个恍惚,手指就已经碰上了她的面颊。 手下那专属人类的生机与活力顺着指尖传到鬼魅虚幻的身体中,既痛苦又欢乐。 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小世界时,她从来不敢像这样触碰苏怀望,总是害怕她会更加讨厌自己。 即使是伪装成了“朋友”的现在,对于她来说,触碰也仍旧是一件奢侈的事。 每一次触碰,她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长了翅膀的珍宝。 占有欲和嫉妒心升腾起来,与另外一些她尚且还不明白的情感混杂在一起,让她感觉仿佛在被生前所体验过的那场大火灼烧。 细白的手指柔柔下滑,仿若无实物一般蹭过女人的嘴角,落到对方的下巴上。 略一不自觉的用力,下巴和隐入深邃的脖颈间就有了个弧度。 苏怀望睡得很熟。 很熟,很熟,熟到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是当然的,毕竟她将她的梦境操控在手中,只要一点意愿,就能让对方进入最柔软温暖的梦乡。 林玦想让苏怀望睡好,这是苏怀望在她身边辗转反侧时她普通而又执着的想法。 但现在,这份想法似乎不再纯粹,仿佛又有了点……别的目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唇已经贴在了对方同样的柔软上。 林玦没舍得离开,轻轻抵着苏怀望的唇蹭着,像是猫儿的撒娇。 可是她撒娇的对象正对她的猥/亵行为一无所知。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什么?林玦不太明白,她只知道在某些夜晚的梦境中,苏怀望很喜欢,经常缠着她要。 在梦境中,林玦享受一切苏怀望向她提出的要求,但是为什么,明明苏怀望没有要求她,她却还是想要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肌肤相触碰,手指就可以,如果要感受对方的温暖,拥抱就可以。而且无论是手指还是拥抱,都是苏怀望所允许的。 而眼下这种行为,苏怀望在现实中从未对她做过,也从未允许她做过。 林玦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惶恐。如果苏怀望发现了这件事,怎么办? 思想一旦出走,身体就开始自我行动。它操纵着林玦张开嘴,含住饱满的下唇,像是在梦中时一样的舔舐。 苏怀望想要梦中的她做这些,是因为性/冲/动。 林玦知道性/冲/动,那是一种生物所会拥有的一种欲望,但她早已不算是生物,她的欲望原先只有怨与恨,到后来,大部分都变成了苏怀望,变成了满足苏怀望,尝试着去“爱”苏怀望,让苏怀望“爱”自己。 她没有寻常生物的那些欲望,也不需要纾解生理需求。 但是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想像这样吻她,但又不止这样,想要向下、向里,像苏怀望时常在梦里渴望的那样。 这么近的距离,她能感觉到苏怀望每一缕真实的气息,带着酒气和牙膏的味道、有些发酸、太过柔软…… 林玦离开她的唇,手掌颤抖,覆在她的下半张脸上。 轻轻移动,指尖可以触碰到她脖颈上的脉搏。 再往下一点,再往下一点,她会哭泣,她会尖叫,她会像是紧紧攀附着她,向她主动要着吻,激烈的、温柔的、无法忍耐的,她喜欢很多感受,她给她的很多感受。 林玦的手指颤抖得更厉害了,停在锁骨上方。 汹涌的欲望之中,一个问题劈开这些所有,出现在她大脑中: 为什么,苏怀望不再做那样的梦了呢? 苏怀望不需要满足了吗?她还想给苏怀望很多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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