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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桴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像股暖流。她低下头,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宁晚枫耳里:“谢谢阿姨。” “谢我妈干嘛,要谢就谢我,”宁晚枫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用勺子舀起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快尝尝,我妈炖了一下午呢,玉米特别甜。” 曲桴生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在看到宁晚枫眼里的期待时,轻轻张开了嘴。排骨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玉米的清甜混着肉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暖得人心里都发颤。 “好吃吧?”宁晚枫笑得更得意了,自己也舀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我妈最会炖这个了,说玉米是老家种的,比超市买的甜。” 曲桴生点了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片,她摘下眼镜放在一旁,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睛。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宁晚枫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曲桴生喝得很认真,嘴角沾了点淡黄色的汤汁,像只偷吃的小猫,带着点笨拙的可爱。宁晚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嘴角。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带着点汤汁的黏腻,曲桴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却没有躲。 宁晚枫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像擂鼓似的咚咚作响。她飞快地擦掉那点汤汁,指尖却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连耳根都红透了。刚才那一瞬间,曲桴生没有躲闪的眼神撞进她心里,像颗投入深湖的石子,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曲桴生低下头,重新拿起勺子,却没再往嘴里送,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里的玉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刚才宁晚枫指尖拂过嘴角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皮肤上,像片羽毛反复轻扫,痒得人心头发颤。 周围的同学似乎没注意到这短暂的插曲,大多埋头在试卷里,只有前排的女生悄悄回过头,冲她们露出个了然的笑,又飞快地转了回去。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暖意。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宁晚枫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点发紧,假装认真地研究着自己的汤碗,却用余光偷偷看着她。 曲桴生“嗯”了一声,拿起勺子继续喝汤,只是这次的动作慢了些,嘴角噙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像偷藏了个甜甜的秘密。汤里的玉米确实很甜,甜得像宁晚枫刚才的眼神,像阿姨温和的笑容,像此刻空气中弥漫的暖意。 喝完汤,宁晚枫把碗收进保温桶,动作轻快得像只小鸟。她看着曲桴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想起刚才妈妈离开时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担忧,没有质疑,只有满满的支持,像在说“妈妈都懂”。 “我妈说,下次炖乌鸡汤,也给你带一份。”宁晚枫把保温桶塞进桌洞,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她说乌鸡汤补气血,最适合我们这种天天熬夜刷题的。” 曲桴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练习册上留下个小小的墨点。她抬起头,撞进宁晚枫期待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漾起温柔的涟漪。宁晚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乌鸡汤”三个字,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在标记一个甜蜜的约定。 晚自习的后半段,教室里格外安静。曲桴生埋头做着数学题,却总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刚才阿姨温和的笑容,保温桶里浓郁的汤香,还有那指尖拂过嘴角的触感,像串温暖的珠子,串起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她偶尔抬起头,总能看到宁晚枫认真做题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细碎的金光。两人的桌子挨得很近,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一起,像在传递着无声的暖意。曲桴生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惶恐不安的流言,那些藏在心底的顾虑,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宁晚枫正收拾着书包,把保温桶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里。曲桴生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下次……替我谢谢阿姨。” 宁晚枫回过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不如你自己跟她说?我妈说有空想请你回家吃饭呢,尝尝她做的红烧排骨。” 曲桴生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她的目光:“再说吧,快高考了。” “高考完也可以啊,”宁晚枫凑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诱惑的甜,“等我们考上清华,就让我妈做一大桌菜,好好庆祝庆祝。” 曲桴生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书包带上来回摩挲着,却没有反驳。晚风吹过教室的窗户,带着点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暖暖的气息。 走出教学楼时,月光像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个校园。宁晚枫提着空了的保温桶,和曲桴生并肩走在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亲密依偎的藤蔓。 “今天的汤真的很好喝。”曲桴生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是,也不看是谁妈做的。”宁晚枫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凑近了些,声音软下来,“其实我妈早就看出来了,她说我一提起你就眉飞色舞的,傻子都能看出来。” 曲桴生的脚步顿了顿,月光落在她的侧脸,能看到她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像被月光吻过的涟漪。她没有说话,却轻轻碰了碰宁晚枫的手背,像在回应那个未说出口的心意。 宁晚枫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这次,曲桴生没有躲,任由她握着,掌心相贴的温度在微凉的夜里格外温暖,像握着一个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她们的手牵在一起,在月光下慢慢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被人理解和接纳的感觉,是这么温暖。 第40章 偏执 晚自习的下课铃像一声悠长的叹息,漫过堆满试卷的课桌,钻进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里。曲桴生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铁皮,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爬上来,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教学楼的灯光透过玻璃漫出去,在操场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等我两分钟,这道解析几何的最后一步总也算不对。”宁晚枫的声音带着点懊恼的闷响,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演算公式像条纠缠的蛇,在纸上盘出复杂的纹路。 曲桴生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香樟上。秋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落下,在地面铺出薄薄一层,像谁铺了张金色的地毯。这两周她总是这样,容易走神,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像暴雨来临前压在心头的乌云。 “搞定了!”宁晚枫猛地把笔一摔,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果然还是得用参数方程,之前绕远路了。”她转过头看向曲桴生,眼里的笑意突然淡了些,“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蔫蔫的。” 曲桴生避开她的目光,伸手去拉书包拉链:“没什么,可能有点累。” “是不是叔叔说什么了?”宁晚枫的声音沉了下来。家长会后,曲桴生的父亲就没给过好脸色,后妈偷偷打了通电话给宁晚枫妈妈,说父亲在学校听到同事议论,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闷了一下午,烟抽了满满一缸。 拉链“咔哒”一声合上,曲桴生拎起书包站起身:“走吧,晚了路上就没什么人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的脚步声在回荡,像敲在鼓面上的闷响。宁晚枫习惯性地想牵她的手,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就被曲桴生轻轻避开了。 “别这样。”宁晚枫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这走廊都没人。” “快到楼梯口了。”曲桴生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她能感觉到宁晚枫的失落,像颗被戳破的气球,可她没办法——父亲那天摔碎杯子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响:“离那死丫头远一点,在让我听到那些有的没的议论,我他妈就打断你的腿。” 走到楼梯口时,宁晚枫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塞进她手里:“我妈今天买的,说比上次的甜。”糖纸在指尖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曲桴生捏着那颗糖,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像片小小的铠甲。她抬头看向宁晚枫,对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像藏了片星空:“明天早自习,我给你带热豆浆,加双倍糖。” “嗯。”曲桴生点点头,转身快步往楼下走,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她怕自己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到脑后。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曲桴生一直捏着那颗橘子糖。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退去,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场无声的电影。她想起父亲书架上那本《论语》,封面被翻得卷了边,他总说“克己复礼为仁”,可他从来没说过,克制真心会不会疼。 门口的梧桐树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像只伸向天空的手。曲桴生走到单元楼门口时,看到窗口亮着灯,不是平时那种暖黄的光,而是惨白的日光灯,像只瞪着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路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打在地面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走到家门口时,就听见家里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像只被踩碎的玻璃杯,尖锐的响声刺得耳膜生疼。 曲桴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石头。她加快脚步冲上楼,握上门把手时,手都在发颤。门刚打开条缝,就听见父亲暴怒的吼声,像头失控的野兽:“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得粉碎,水渍顺着桌角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父亲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门口,肩膀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手里攥着个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后妈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看到曲桴生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慌忙朝她摇手,示意她赶紧躲起来。 “……怎么了?”曲桴生的声音带着发颤的试探,书包从肩上滑下来,“咚”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猛地转过身,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那是昨天午休时,宁晚枫趴在桌上睡觉,曲桴生替她盖校服外套的样子,不知道被谁从窗外拍了下来,发在了校园墙,配文写着“这黏糊劲儿,是想在教室拜堂吗?” “怎么了?”父亲把手机狠狠砸在沙发上,手机弹了一下,滑落在地,“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让你离那个宁晚枫远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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