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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演一个新的角色,都是笨拙地用着科班的知识,一步一步第从最开始进行分析。 她上学的时候就用的这种方法,从毕业到现在,也在剧组里面混了三年了,还是用的学校教的方法。从未变通过。 邵年年太害怕改变了。 恰似她和江烟之间的关系,明明心里面拥有一个明确的计划,却因为左右顾虑,最后什么也没有做成,什么也没有改变。 “陈老师,你可别打趣我。”江烟笑着走到邵年年身边,扶着她的手臂,让人站起来,“我自己靠自己的方法混口饭吃还差不多,教人我是真的不行。” “您是国家一级演员,又是国影亲自聘请的表演系优秀教师,我大学的时候抢您的课别提有多难抢了。” 江烟见被自己拉起来的人低垂着头,没扎起来的头发落在脸颊两侧,遮挡着神情,看不太真切。 但江烟能够感受到她是难过的。 江烟忍不住叹气,笑着从邵年年的手里面将卷吧卷吧的剧本接过来,抓着她手腕将人带到一旁去,“不过陈老师都这么说话了,我就试一下。” “说不定还真给我带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学生呢?”江烟挡在前头,将邵年年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许多探究的视线,连带着盘腿坐在地上的文婧。 “得,那就是委屈年年啦。”陈老师笑道:“被一个不太专业的老师教演技,到最后不会是要凭借我们年年自己的悟性吧。” 邵年年眼眶一热,知道陈老师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嗫嚅着,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邵年年垂眸看着被江烟抓着的手,还有卷起来的剧本,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想不明白。 这人为什么要拉起自己。 为什么又一次地冲在她面前当“守护神”,当保护者? 邵年年摸不准,但这一次她很清楚。 江烟帮助她,不过是随手的事情,十年前如此,十年后的今天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第20章 江烟的好心泛滥成灾,至少在邵年年的眼里面,是这样没错。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落在青瓦片上声音很大,推开门窗,外面的强风裹挟着细雨从口子里飞进来,冷得衣服单薄的邵年年一抖擞。 下一秒,身上就多出一件外套,带着清淡香水味的外套隔绝了外界的寒冷,甚至是身后探究的视线,也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现场的人似乎还想要说什么,陈老师倒是率先将他们的话给堵住,扶着坐在旁边的文婧站起来,“年轻人啊,试错的时间还长,三年、五年、十年,能从科班毕业说明大家已经具备了最初的演技方式。” 陈老师一手捧着自己的茶杯,一手扶着文婧,将人从房间的小角落拉到正中间,“想要演好戏,首先就不能够怯场,站在舞台正中间,学习尚且要靠积累,演技这种事情更加是需要的。” “你站在这里,我会教你的。”陈老师笑呵呵地看着文婧,“不用担心,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会教你的。” 文婧视线和陈老师对上,虽然心里面清楚自己是带资进组,那些人的话语说的也不是自己,但这个圈子的人说话多多少少带着些许怨气,就算是冲着邵年年的,谁能够保证其实心里面说的不是自己呢? “谢谢……谢谢陈老师。” 有了陈老师在现场站着,似乎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年纪和资历最老的演员在现场坐镇,气氛就跟上课一样,原先紧张危险的氛围也开始放松下来,先前连声的抱怨也变得细微起来。 也没有人继续说下去。 副导演和莫渔对视一眼,眉梢轻挑,头微微扬了下——“这事情也在你预期之中?” 跟副导演对了个眼神的莫渔,嘴角微扬,抬手轻轻拍了下副导演的肩膀,打了个响指,越过人影,侧头看向被推开的门,狂风细雨将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掉莫渔和外面景物的视线。 “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莫渔语音微微上扬,“不过下到什么时候都不重要,这冬雨连绵看着倒是有福泽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福泽是她的,还是别人的了。 江烟带着邵年年进了自己跟莫渔的房间,房间里面摆了好几个行李箱,桌子凳子上面堆满了衣服,一个房间两张床,一张床整整齐齐,另外一张床上面铺满各种各样的纸张,纸张上面有墨笔痕迹,时不时被划掉,看的出来床铺的主人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也不知道怎么招待你。”江烟将挡在路中间的行李箱往旁边踢开,而后从箱子里面抽出一支矿泉水,递过去给邵年年。 “谢……谢谢。” 邵年年接过水,不知所措地站在屋子中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谢什么?谢刚刚把你从围读会上拉出来?”江烟轻笑道:“如果是谢水的话,就不用了。” “谢瓶水,你这个谢谢多少有些廉价,不如请我吃顿饭来得有意义。” “不是。”邵年年否决道:“不是谢水。” 江烟侧头等着人接下来的话,谁知道邵年年知道她想听什么,非不说,反而直接转移话题。 “前辈打算怎么帮我?” 邵年年紧紧将水攥在手里面,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江烟,忍住想要往后退的紧张,连忙吞咽几口。 邵年年不回答江烟的话。 江烟也不着急上课,这么一出,本来就是她、莫渔和陈老师共同策划的戏码。文婧带资进组这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拍戏时认真的,主演的演技如何,学习的态度如何,都会影响到一部电影的成品。 莫渔的确接受了文婧母亲递过来的投资,也确实选择文婧作为主角,但这不代表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把这部戏当成烂片拍。 哑女的角色过来试演的人很多,但很多都是没有演戏基础的,像这种剧本里的抽象坏人女性角色,没有传说中网友口中的霸气,只有一看过去的懦弱、小家子气等等各种负面词汇组成的人物,稍微演过几部戏的年轻女演员都不会过来接。 邵年年会来,显然是在莫渔预期之外。 “没有人愿意破坏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观众缘。”莫渔当时拿着剧本,等着江烟将已经煮好的牛肉放到自己的酱料碗里,随后拿起筷子拌拌,趁热入口,“这个角色,你但凡年轻个几岁,你也不会选择的。” “她既不是明面意义上的好人,也不是明面意义上的坏人,演得好,说不定还能够让观众对她有些心疼,演得不好,那可是要被骂死的。” 所以邵年年来,莫渔内心里高兴,表面却不敢展露。 因为她太明白邵年年这些年演技里缺的是什么——是能够落地的真实感。所以文艺片演得好,演得栩栩如生,哪怕叫好不叫座,也有不少观众自发地为她做剪辑;而一演都市剧就悬浮,浮夸,因为邵年年本身就没有经历过那些剧本,她只是一昧地用自己在学校学到的方法进行演习。 莫渔原本还有些头疼,怎么样才能够既让文婧演技有所长进,又能够保证邵年年学到东西呢? 所有的担心和问题,在文婧要挟江烟进组以后,逢刃而解。 从他们开始围读的时候,戏就已经开唱。 只是大家都身在其中,而不知。 “你除了叫我前辈,叫江小姐?还会叫别的称呼吗?”江烟略过邵年年话语中的重点,歪着脑袋问:“你跟文婧之间怎么称呼?” “啊?” 邵年年眨眨眼,不太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操作。 她和文婧? “我和文婧就是……就是名字称呼。” 邵年年咂舌。 她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文婧就自发地叫她年年,好似她们已经认识许久。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邵年年的名字是叠字,是个人认识她之后都会为了省事喊她年年,至于她称呼文婧,则是随得文婧的意思。 文婧坐在床上看着邵年年一脸病相,感慨着一碗盒饭也能够把她干掉,然后甩甩扎高的马尾说:“我妈和我外婆都喊我木木,取了名才算命发现命里旺水缺木,为了我不被水命里淹死,特意取了个小名。” “双木成林,小树林养着水,又不让水太凶猛就好。” 邵年年忍不住腹诽着,怎么不叫森森啊,这树木不是更多? 而坐在床铺上的人似乎早就猜到邵年年在想什么,“林字正好压我命里的两水,剩下一个水滋养着命,这样刚刚好。” “文婧叫你年年?”江烟从旁边给自己抽出一条椅子,“那我也叫你年年,可以吗?” “可以。” 江烟轻嗯一声,翻了翻剧本,装作随意地说:“那我叫你年年,你叫我什么会比较合适?” 脑子里面转了个弯儿也没转成功的邵年年:“……” 啥?叫啥?
第21章 邵年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叫江烟什么,嗯声在舌尖打了个转儿,站在原地愣住。 倒是先提出来的江烟淡然地翻着剧本,“我也没大你几岁,你直接喊我江烟就好了。” “接下来都是在一个剧组里工作的同事,那些用于前后辈关系的尊称就不要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关系有多疏远呢。” 不疏远吗? 邵年年在心里咋舌,琢磨着江烟说的话不对,她们两之间除了前后辈关系,就只剩下单向暗恋,疏远二字形容她们已然是高看了她们。 在她们绯闻谣言评论区里,倒是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原来她们两还认识吗?” 邵年年当时就笑了。 不用照镜子,她也能够猜到自己笑的应该是比哭还要难看的。 “江……江烟。” 简单的两个字从邵年年的嘴里面被喊出来,好似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她微微抬头,看戏那个坐在凳子上的江烟,阴云遮挡住光线,房间里面只有顶上的灯光从上面散落,洒在江烟身上,仿佛在玉质雕塑上面氤氲着一层光雾,看不真切,摸不透彻。 却不自觉地吸引着邵年年朝着她走过去,没有任何理由的,像飞蛾一样,朝焰火扑去。 “嗯,年年。” 江烟笑着应着,简单两个叠字被她念得缱绻。 “你刚刚演得其实不能说不好,只是层次太过于明显,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应该讲究一个层次感。” 江烟将剧本递回去给邵年年。 不需要她示意,邵年年就明了地翻开剧本,看到先前的第一幕。 这个剧情是哑女追杀好学生,故意放水,让人逃跑,实际上是布置了一个大局,引着在家里面潜伏着的杀人狂去隔壁找死里逃生的好学生,借杀人狂的手将好学生杀死,然后哑女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用手中的武器杀死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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